三天後，凱利找到了一個跟範瀟私下見面的機會，流華陪同，兩方人馬在一個荒星的山洞裏碰上。

年輕強壯的始祖站起身，身邊的幾只超高階蟲獸發出警惕的低吟，但卻不自覺後退，它們害怕的不是範瀟，而是範瀟身後的流華。

從前蟲獸雖然害怕範瀟，但它們清楚，這人被各種無形的東西束縛住，實力在但未必會出手，但流華不一樣，這人比蟲獸還要不講理，做事完全隨心所欲，蟲獸在他眼中就是一種“補給”，原本的主宰者一下子成為了被獵殺者，蟲獸對流華的恐懼，是發自內心的。

“範帥。”凱利若不是身上還存在蟲獸的特征，簡直跟正常人類沒什麽兩樣。

範瀟微微點頭，兩人坐在一處臨時被超高階蟲獸刨出來的石凳上，範瀟剛坐下，凱利就看到流華跟沒骨頭似的趴在範瀟肩上，導致凱利腦子短暫的一片空白，人類的禮義廉恥，自己都快學會了。

關於人類跟蟲獸未來的發展，範瀟開個頭，凱利就能接上，可來回幾遍，問題就回到了一開始：領地該如何劃分。

蟲獸不會回到黑監獄深處，那裏不見天日，蟲獸的視力雖然能適應，但是長此以往肯定會導致退化，再者環境遠不如這裏來的舒適，凱利在自己種族的生存上，不會做任何退讓。

“問你。”凱利忽然回頭看向一只超高階蟲獸，然後指著流華：“讓你跟流華閣下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就是天天能看到，你願意嗎？”

超高階蟲獸的智慧不亞於人類，聽得懂人話，只是聲帶模仿這種語音比較困難，但能說，這只蟲獸看都沒看流華，而是用生硬蹩腳的人類語言說道：“殺了我吧，始祖。”

流華帝：“……”

流華摸摸下巴，第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和平共處沒那麽簡單，必須設置一條線。”範瀟沈聲，凱利懂他的意思，兩族的文化交流永遠是從貿易開始，只要有一個可以互相融合的地方，那麽其它地方就會慢慢開放，但是這需要一個很漫長的時光，可能幾百年，可能幾千年，也可能萬萬年，而範瀟便是先行者，他在努力走出一條路。

第一次談話，範瀟跟凱利沒有就分界線的位置達成共識，星際這麽大，一分為二誰都想挑個好地方。

範瀟回程的時候還在考量這些事情，流華望著腳下的荒星，琢磨著這也是個安置過渡陣法的好地方。

第二次見面還沒定下來，凱利私底下見範瀟的消息就在蟲獸內部傳開了，蟲獸們沒辦法理解這種行為，有年長的蟲獸懂了凱利的意思，可年輕的始祖沒辦法扭轉根深蒂固的觀念，蟲獸內部的怒火開始燃起，一路燒到了凱利身上，蟲獸屈服於血脈壓制，所以凱利的境況還不算太糟糕。

而很快，人類這邊也得到了消息，不管是範瀟還是凱利都沒有壓制，算是給雙方族人一個適應的開端。

高級會議室裏爆發了一陣激烈的爭吵，主要是一個名叫維林塞爾的高級指揮官在跟範瀟爭論，爭的面紅耳赤，他在範瀟點頭，承認跟凱利見面時就徹底爆發，不明白為何之前主張開戰，死不妥協的範瀟會做出這種事情。

“那麽你的意思呢？維林塞爾閣下。”範瀟倒是穩如泰山，處變不驚的坐在那裏，甚至沒有因為會議室裏詭異的氛圍而皺一下眉：“直接對蟲獸進行滅族嗎？”

“不然呢？！”維林塞爾的兄長跟父親全部戰死沙場，他年過三十卻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已經做好了馬革裹屍的準備，現在範瀟忽然整這麽一出，他怎麽接受？

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像維林塞爾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很多。

範瀟起身，整個會議室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他身上，不管怎麽說，範瀟都是他們的精神來源，沒有範瀟，人類走不了這麽遠，範瀟站定在窗邊，看著天空中漂浮起來的淡淡烏雲，半晌，他才沈聲開口：“諸位，我帶領你們殺到這裏，是因為蟲獸占據了我們的領土，無數英魂在邊防線上看著，我們得拿回來，可滅族的後果，你們想過嗎？這個星際這麽大，我們憑什麽剝奪其它生靈生存的權利？河流綠色的枯竭，就是從人類大肆屠戮蟲獸開始，如此，蟲獸的內核才成了末世滋養綠植的唯一養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不是一種進化，而是一種懲罰？”

範瀟從前不信這些，可他是曾經的天道，他懂得萬物循環的法則，任何想獨自霸占資源的強盜行為，終究會孽力回饋。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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