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魔尊話音剛落，流華原地而坐，緩緩閉上了眼睛。

魔尊：“……”在這裏領悟？！

—念成佛，一念成魔，修真路中任何一個對萬事萬物的感悟都會左右這條路的最終結果，流華分明是領悟到了什麽，現在正在參破，魔尊嘆了口氣，任命的站在一旁為他護法，任何想要上前偷襲的蟲獸都要問問他手中的碧天。

局勢一下子詭異起來，見流華跟魔尊停手，蟲獸們也退居另一邊，不敢進犯。

流華帝回到了意識層，這裏一片混沌，很容易讓人忘記外界的種種，流華現在滿腦子就剩一個念頭：生殺予奪，是否可以在因果循環中肆意妄為，當年玄蒼覆滅，他真的沒有一點兒責任嗎？

有責任的，當年驚艷絕倫的流華帝，居於啟荒山千萬年而無人敢冒犯，一些宗門在啟荒山腳下紮根，妄圖依附流華帝而得以保住基業，年年有供奉，不過是舉手之勞，流華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真正出手庇佑的次數少之又少，彼時的流華帝看眾人皆蜷蟻，死一個或者死兩個對他來說沒任何區別。

如此，天罰降下的那天，無數人喊著“流華帝顯靈，救救我們”的時候，流華望著從三十三天砸下的火球，一個人都沒能救下。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不是口頭說說那麽簡單，但流華從來沒有這種感悟。

範瀟能成天道，這就是跟流華最大的不同。

世間萬物皆歸於“因果”二字，流華處於大因果中，那麽小因果呢？他又想到剛才滾落腳邊的小蟲獸，它沒傷害自己，可在這種戰爭中，連活下去的機會可能都沒有，但既然活著，又為何不能活下去？

天機愛萬物，它覆滅玄蒼，是覺得這個世界沒有拯救的必要，皆是自私自利之人，不如破而後立，而末世資源幹枯成這樣卻仍舊存在，是因為窮途末路之際，仍舊有範瀟這樣的人擋在最前線。

原來如此……流華的神魂發出低低的嘆息，模樣逐漸發生了變化，之前那張略帶邪氣的臉，變得端肅而悲憫。

流華有千萬條路走上飛升，哪怕入魔入鬼，但他臨了臨了，卻選擇了跟範瀟一樣的路。

說到底，一部分是因為領悟出來的天機，一部分是因為真的舍不得，舍不得範瀟在這條路上一個人負重前行，在沒拿回神格前，範瀟夾縫生存，若是流華沒來，他可能早就死在王權之下，投身於另一番輪回，而像他這種人，註定要擔起沈重的擔子，走的鮮血淋漓。

識海的浪花高高拍起，摔在了神魂上，又是一聲嘆息。

魔尊倏然看過來，這是……突破了？！

“淵暝。”流華的聲音在魔尊耳畔響起，帶著幾分釋然：“玄蒼大陸真正禁錮住我們修為的，是我們自己，天機其實給過我們機會。”

流華說完，整個人騰空而立，他仍舊閉著眼睛，但隱隱有些不一樣，像是一位真正的神祗。

魔尊先是蹙眉，然後無奈的笑了笑：“你竟然走上了這條路。”

大乘期後期大圓滿突破，所需靈氣可以掏空數十座靈山，流華帝當年就養著十幾座，但一個都沒派上用場。

魔尊有些擔心，因為流華體內的靈氣根本不夠，強行突破靈氣續不上，會造成境界大跌。他一只手按住心口，想著流華要是堅持不住，就把最後一滴心頭血給他，魔尊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他哪裏知道，此刻流華放出神魂的力量，所覆蓋的面積延伸到周邊數十個星球，期間生靈無一例外，頭頂皆有一條線，顏色深淺不一，流華微微扭頭，發現魔尊頭頂的是金色，這是神族的象征，魔尊體內魔氣盡除，來到末世後殺生的數量跟他上輩子比起來簡直毛毛雨，心性也收斂很多，而一些蟲獸頭頂的則是黑色，冒著黑氣的那種，這種業障太深，手中捏著的人命何止千百條。

流華倏然就懂了。

站在天機的角度，玄蒼覆滅沒錯，一番輪回之後，新的生機誕生，屆時萬物平等，不存在任何強權壓制弱者，他看著那些頭頂豎起黑線的蟲獸，覺得它們跟當初的玄蒼一模一樣。

人類想要打贏跟蟲獸的戰爭，單憑一個範瀟是不夠的，流華願意當這個馬前卒。

“爾等種因得果，為平殺I欲斷人命無數，為的從來都不是種族。”流華的聲音幽幽蕩開，不是神喻，但是勝似神喻，他窺探天機道法風格，開始了平衡之術，同時，繼奪生死之後，第二式應運而生。

奪萬物悖逆因果，償惡債祭奠亡靈。

作者有話說

蟲獸大軍：天線寶寶？

在這裏提一下，像“奪因果”“奪生死”這種，男頻小說用的比較頻繁，《我欲封天》跟《殺神》中都有提及，算是一種慣常設定了，之前設定第一個的時候已經有人提過其他書了，真的，我這次寫第二個手都在抖，要不是影響大綱，第一個我都能刪了，所以放過我！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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