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二章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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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蕭筱竹把問題問的太覆雜了,蘇明覆剛聽下來居然覺得沒聽懂。其實蘇明覆不懂的挺多,要不是他讀書多,一有時間便看書,哪有現在的詞匯量。

蘇明覆緊抿上嘴,白嫩嫩的臉緊繃著。或許是蘇明覆臉上的肉多,這麽一抿嘴居然能看見兩個梨渦,可愛極了。雖然他緊繃著臉,卻不像家裏的那些長輩,比如蘇薄言抑或蘇薄殊那麽拒人千裏之外。

蘇明覆其實算是一個早熟的孩子,他看得很多,很多事很多人雖然他不能理解,但是他也不會有太大疑問,因為他知道隨著他慢慢長大,也會成為那樣的人。

比如他第一次看迪士尼的2D動畫《獅子王》並沒有流淚,也沒有感動。後來蘇啟城再給夾菜以及生病守著他時,他躺在病床上抵著疼痛看爺爺,也恍恍惚惚明白這是親情。

蘇明覆有時候覺得自己活得挺有意思,挺可笑,他的所有感覺、所有認知都是從電視裏課本上看來的,那些花花心思就是他的啟蒙。

他從來不認為家人幫助他是理所當然的,有時候他還很抱歉麻煩別人,他知道他是領養的,他自然而然活的比較謹慎,在人前乖乖巧巧的,甚至可以說是裝模作樣,他對不同的人所采取的對待方式都不同,能和各種各樣的人相處蘇明覆有時候想,如果他的身邊出現的人,他應該是不喜歡的吧。

他再長大一點,便去了二爺爺家學書法,墨筆對於蘇家人來說就像吃飯一樣平常,如果他不好好學,那他將是二爺爺帶過的最差的一個人,他可丟不起那個臉。

他二爺爺很嚴厲,有時候他偷懶或者不用心,用板子打也是常事,就連說他不長進不成器也是常態,他心也大,被打擊的也無所謂了。他手雖然疼,心裏卻不惱。他天生就明白很多,就像中國的教育:人之初,性本善,但是他卻信得是西方那一套,人之初,性本惡。大家都是來贖罪的。

有時候他二爺爺說他太油米不進,這種心態不但在他寫字時不好,就連做人方面也不好。

他確實挺油鹽不進的,他知道他生的是挺不錯,最起碼每一個見他的人都誇他,家裏的那些哥哥姐姐長輩見他時總忍不住摸摸他的臉,他不是躲,只是幹巴巴、十分難堪的承受著。

那些人和他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他們即使是他的親戚。他不喜歡他們,也不討厭他們,他們對他也不錯,不錯是什麽,是評價一個人時最傷人的語言。每一個人都喜歡他,但是每一個人愛他。

他一直是個外人。

後來他莫名其妙地生了場大病。每日發高燒,一直躺在床上,差不多接近半個月。無數醫生診治,開藥、打針、輸液,仍然沒有好轉。迷信的人說是招惹上不幹凈的東西了,就算蘇啟城是知識分子,無神論者,可是終日看著蘇明覆昏昏沈沈的躺在床上意識混沌時,便總會冒出來請人做法的念頭。

蘇啟城真的不怕鬼,什麽牛鬼蛇神、魑魅魍魎的年代他都挺過來,現如今這個現象連科學都沒法解決時,他是真的慌了。人體一直是非常的,他記得他看過一個報道,人甚至可以冬眠。

蘇明覆是知道他一直生病的,因為他總是聞到稀奇古怪的味道,也看到穿著白大褂的人在他臥室中進進出出,像是眼睛被人蒙上了一層紗,恍恍惚惚的,便又閉上眼沈沈睡去。

他的腦海裏總是想起自己看過的一個故事,那人去砍柴,途中遇上兩童子下棋,等看完了,手中的斧頭居然已經腐朽了,木頭腐朽不堪,鐵塊也生銹不成樣子。等他下山回家時,才發現以前的故人皆已去世,而家裏住的也早已是他的子孫。

只看了一場棋的功夫,居然已經過了百年,現在早已物是人非。他躺在床上,僅僅兩天,本年輕的面龐轉瞬化為耄耋之年。然後,便死去了。

蘇明覆時而走在古老的宅子中,雕梁畫棟和抄手游廊都掛滿了白布條,他能感覺到風,手摸去竟然是溫熱的。他終於醒悟,他意識到自己也會死。

不知是否是求生本能,他的身體居然漸漸好好了,身體轉好的那天,是清明節,他的臥室外後院的一棵茂密槐樹上竟然出現了一只黑貓,蘇明覆的臥室在三樓,誰都不知道那貓是哪來的,多會兒出現的。

蘇明覆醒來,才發現家裏那些他認為沒有血緣關系的親戚都來看過他,知道他醒了給他帶來了很多小孩子玩的。

有時候他想活在中國是不是壓力壓迫的過早了,他聽一個哥哥說在極度浪費的美國,在他這個年齡還在玩呢,上的課程也是逃生課外運動,他們都是從小便開始上各種班學習各種才藝。

蘇明覆至此很少剪頭發,最多只是修修,留了一條長長的小辮,每天保姆阿姨便給他紮上。說來也奇怪,自從生了這場大病後,他也很少一病不起了,最多只是傷寒罷了。他和家裏人也親近了,他的哥哥姐姐有時候不理解,畢竟他們認為小孩子都是粘人的。誰知蘇明覆的畫風越來越歪,蘇明覆其實知道該怎麽對他們,只是他已經厭倦了那麽做,慢慢地,他就演變成了熊孩子。

不過在不親近的外人面前,他還是拘謹,有些浮誇的裝模作樣,蕭筱竹倒是個例外了,畢竟蘇明覆本就抱著整她的念頭來接近他。他實在想不透自己的哥哥怎麽稀裏糊塗的就結婚了,他覺得蕭筱竹搶走了他的一切,畢竟蘇薄言以前經常陪他玩的,結果半年以來,就很少陪他了,就連爺爺也讓他遷就一下,說是他要結婚了?

“我有過一瞬間知道誰誰喜歡我,不過更多對我來說像是開竅!”蘇明覆想了一會兒,總算想到了一個滿意答案,仰起頭看蕭筱竹道,“就像是佛教裏的頓悟一樣,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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