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爺爺告訴我雖然看著清澈，很淺，其實很深的。”蘇明覆也蹲在戴齡身邊，看著他將手伸進水池時，水冰的他整個身子都哆嗦了一下，蘇明覆看著戴齡仿佛被靜電電了一下般，猛地被逗笑了，哈哈笑道。

“你這麽說，我真想脫了鞋踩進去試試。”戴齡扭過頭對蘇明覆笑了笑，他的笑容和他們剛認識時相比起來，越發自然了，本來蘇明覆是極其不習慣他那古怪僵硬的笑，現在覺得好挺好看的。

“那你試吧，不過水這麽冰，你不是怕冷嗎？”蘇明覆的腿明明不短，但是一蹲下卻覺得看不見他的腿了，或許是他肚子上以及臉上的肉吸引走了大多的註意力，重點都放在了他臉上柔軟的肉，像個團子，誰都想捏兩把。

“也對，那我們快去找那本書看吧。”戴齡起身甩了甩自己的手，把右手上的水珠甩走，又從兜裏掏出手帕擦了擦後，湊在唇邊哈了幾口氣，感覺好多了才又揣進了衣兜裏。

“我其實還沒想好以後當什麽呢。”蘇明覆走在戴齡身邊，他其實在聽到戴齡說他以後想要當個海員時，他心裏有些別扭，別人都知道做什麽，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我只是希望我以後能當個海員，當不當還不一定呢。”戴齡不太明白蘇明覆此時的心情，隨便應道。

“那你希望自己是啥樣的？”蘇明覆聽到戴齡這麽說，心裏開心了不少，他臉上的笑容又恢覆了，問道。

“我希望像我爸爸媽媽那樣遇到一個我喜歡的姑娘，然後看吧，只要吃喝不愁就行了。”戴齡這麽一說突然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了，他一直知道自己就是個凡人，他不看超人，不看英雄，因為他知道那是假的。

“話說你們上學時有沒有寫過作文啊？”蘇明覆自從認識了戴齡，陡然對學校產生了特別多的好奇心。

“那是三年級才開始寫呢。”

“那你幾年級了？”蘇明覆也對這些不是很清楚，老師告訴他，六年級畢業了就是初一，他問她為什麽不叫七年級，她說都叫初一。

“我才一年級。”戴齡說完這句話時看了一眼蘇明覆，發現他的表情沒有多大異常後，有些小小的失望繼續道，“我們學的課程挺多的，學語文、數學、英語。我下課了還學鋼琴。”

“你這算什麽，你知道我要學多少嗎？”蘇明覆十分不以為然，他發現戴齡看著他後才說道，“我隔一天要跟著二爺爺學書法，那些課程我也有學，鋼琴我也有，我還學竹笛，也是二爺爺教我。”

“想不到你居然比我累。”戴齡瞠目結舌，其實他學的那些一點都不累，只是覺得蘇明覆肯定沒有時間玩了。

“我都習慣了。”蘇明覆繼續道，“不過，我更想系統的學習詩和古典文學。”

“我都不知道我想學什麽，只是跟著課本來罷了！”戴齡突然被蘇薄言的話驚到，他除了知道課外的愛好可以自主學習，竟不知課堂上的知識學問也可以自己學習。

“其實我可沒長進了，二爺爺老說我。”蘇明覆的頭低下，雖然他小，但是誇他的話罵他的話他都是能聽懂的，他雖然小，但是能辨是非。

“我媽媽也經常說我。”戴齡拍了拍蘇明覆的肩，有些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的感覺。

“我二爺爺說，如果我生在古代，就是敗家子。”蘇明覆擡起頭看著戴齡的眼睛道，仿佛在質問他，難道你聽過比這個更令人難過的話嗎？

“沒事啊，你家這麽大，你才這麽小，敗不光！”戴齡比了一個很小的手勢，讓蘇明覆寬心，戴齡確實覺得敗家子這個詞太傷人了，他記得電視劇裏被罵敗家子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反正我希望我長大了，也能繼續這樣吧。”蘇明覆扒拉著自己的頭發有些苦惱道：“就是繼續像這樣，學自己感興趣的。”

“那你不就成為了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子了？”戴齡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他覺得說出來這句會讓蘇明覆傷心，可他還是好奇。

“我怎麽可能是小孩子，小孩子是那些沒出生的，蕭……我姐姐肚子裏有一個小寶寶，特別小，她做B超我去看過，就是圓圓的，還沒發育呢。”蘇明覆雙手合十看起來格外小，他揚起手又覺得大了，連忙收回了一只手。

“像雞蛋那麽大嗎？”戴齡經由蘇明覆這麽一說，都忘了方才那個沈重的話題，兩個人又繼續說起了嬰兒。

聊天就是這樣，東扯西扯找不到中心，可是有那麽幾句，總會被人記在心上，比如對於蘇明覆來說，他一直記著戴齡說他是個小孩子，以後就算他忘了戴齡跟他說過什麽，他也記得那種感受，那種不敢相信可又好像確實如此的心理。

蕭筱竹沒有午睡的習慣，只是她懷孕了才嗜睡的。所以蕭筱竹從沙發睡醒恍恍惚惚中這麽安慰自己，她記得吃了午飯才在車上睡了，怎麽下午陪兩個小孩兒說了幾句話，看著電視就又睡著了。

落地窗外，天空已經變成了冷冽的黑色透著藍色，看起來快要天黑了，蕭筱竹的視線緊盯著茶幾上的座機，客廳坐落的古董鐘表明現在已經七點了，前幾日，蘇薄言都是這個時間回的家，而近日，他居然還沒回來，且一個電話都沒打來。

她也懶得顧忌蘇薄言的心理，拿起了電話開始撥打了那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盯著嘟嘟聲，她的心臟都提起來。

“您好，我是蘇薄言。”疏離又不失禮貌的招呼聲從那端傳來，看起來不悲不喜，蕭筱竹總算心安了少許，她盯著地面的毛毯笑著道：“蘇總啊，你怎麽連自己家的座機號碼都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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