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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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算起來差不多還有半年,然而設計對蕭筱竹來說比登天還難,她每日坐在飄窗上,望著人群,卻始終擠不出一張靈感來畫婚紗。

她不喜歡熱鬧的市區,很少出門,哪怕巴黎從九月開始便是演出季,大大小小的歌劇院都會上演各類高水準的音樂會或戲劇,她都不會去看。

婚紗是一個儀式,很多女性更註重,蕭筱竹是個例外,她從未幻想過結婚,父母的婚姻就是商業聯姻,兩人除了在重男輕女上有著一致的意見,她自己也避免不了商業聯姻,婚禮對她來說從來都是墳墓。

蕭筱竹住在了第五區,離自己所讀的學校很近,有時吃過晚飯,她會走在街道上去學校看看,晚秋天還不是很冷,綠草如茵,總有些學生紮堆坐在草地上曬太陽。

她也有時會腦袋放空去廣場上坐著,看一群皮膚各異的少年抑或少女追趕成群的白鴿,在落日餘暉下,振翅飛向哥特式教堂的尖頂,她擡手遮住刺眼陽光,看飛向遠處的鴿群。

從市場回來,蕭筱竹滿載而歸地緩緩走回家,天色有些晚,路上的行人不怎麽多,她白色的耳機線,在她如瀑墨發下若隱若現,只要有心人仔細瞧一眼,便知道是個牌子,價值不菲。

再離公寓只有一條街道時,蕭筱竹猛地聽到前方有些聲響,她擡起頭,五六個黑色皮膚又高又壯地靠著墻吹著口哨看著她。

蕭筱竹不是沒有聽說巴黎的治安有多亂,就是坐地鐵,亂穿的人也多的是,若站在臨近車門的位置,一個不註意,便被搶了皮包奪門而出。

她鎮定自若,面無表情的繼續走著,她在論壇認識的前輩告訴她,遇上這種人時一點要鎮定,很多人是專門挑著黃種人搶,只因為他們看起來又瘦又小,想到這,蕭筱竹又挺了挺筆直的脊背,她的個子接近一米七,要不然大學時怎麽會獲得一個冷美人的稱號。

眼看就要跨過最後一個人時,猝然一個人伸長手攥住蕭筱竹的手腕,另一個人則上前用力拽起了她的手提包,蕭筱竹反應迅速地掏出防狼噴霧,擡手要噴在抓住她手腕的男人臉上時,那人速度更快,狠狠打落了噴劑,蕭筱竹的手腕也被拍下接著紐在背後,她疼的吸冷氣,手根本再也用不上一絲力氣,按她當了醫生這麽多年,最起碼是肌肉扭傷了。

雖然蕭筱竹的額頭疼出冷汗,但她仍雲淡風輕,冷冷看著兩個壯漢翻著購物袋以及將她皮包中的錢包拿出數著現金。

所幸她的現金很少,大多是刷卡,她的其他證件也放在家中,這些蕭筱竹並不擔心,只是天越來越黑,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身邊的壯漢都說著她聽不懂的話,一邊戲謔地望著她笑,讓她惡心的直想吐。

“你們想要錢便都拿走就好,我相信你們只是普通市民,沒有膽子真的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蕭筱竹打量著他們的著裝,估計有些是普通職員或服務生,只是看她獨自在外,有才有了搶劫的念頭。

“我們確實是普通市民,不過你們華人都有錢,”一個壯漢沖她揶揄地笑了笑,仿佛搶錢是理所應當,有些嘮家常似的同身邊的夥伴說道,“昨天,我在協和廣場看到一對華人在舉行婚禮,坐著一輛好豪華的加長敞篷車,真是有錢。”

身邊的羨慕與嫉妒聲此起彼伏,她忍不住出聲:“我只是一個自費讀書的窮人罷了,和你們差不多,你們拿了錢和手機是不是可以放開我了?”她用了掙了掙,後面鎖著她手腕的人本有些輕的力氣又加大了幾分,蕭筱竹的臉一瞬慘白。

“憑什麽放了你?”他們身上有著濃重的酒氣,顯然喝高了,要不然也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搶劫。

蕭筱竹冷冷看著面前的男人向他走近,伸出油膩的手正要摸她的臉時,他的動作一下挺住,本惡心的笑容僵在臉上怎麽看怎麽詭異,知道一條紅線從他的眉心處蔓延至鼻梁,蕭筱竹才反應過來,這個男人……被槍殺了。

面前的男人屍體倒下,周圍的人都亂作一團,作鳥獸散,但那人顯然也顧慮多了,不到幾秒,他們皆痛苦的摔倒在地,捂著流血的大腿求饒著。

緊抓著她手腕的男人顯然要高明,他將蕭筱竹拉過擋在身前,縮著身子吼道:“是誰,誰在那!”話音未落,男人的聲音弱小,變成了疼痛的呻吟,他倒在地上,痛苦的抱著鮮血汩汩的大腿,蕭筱竹驚魂未定,楞楞的站在原地。

蕭筱竹本以為那個人會現身,哪知那個人好像不覆存在過,人間蒸發一樣不見了,蕭筱竹想著恐怕是一個伸手高明的殺手,撿起了購物袋與皮包迅速回了家,她靠在冰冷的防盜門好一會兒,又轉過身對著貓眼望著門外許久,才松了口氣。

晚上洗了澡,蕭筱竹躺在松軟的床上又開始想起方才發生的事,貨真價實的人在她眼前被槍殺,不像以往,就是華佗在世也無能為力的病人躺在手術臺上在她面前慢慢死去,漆黑的房間,蕭筱竹內心無比覆雜,她再次失眠,用盡渾身解數也無法睡著後她翻出了手機。

打開了通訊錄,蕭筱竹望著第一個號碼發了良久的呆,猶豫著要不要打過去,那是蘇薄言的號碼,她在聖弗朗西斯科的舞會上明確拒絕了他,可是之後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是她對商禹輕的喜歡太淺薄了嗎,所以才會這麽輕而易舉的註意到別的人。

意識到自己主動打電話的舉動實在是太過愚蠢,蕭筱竹苦笑著正要關機,蘇薄言的電話好巧不巧地打過來,蕭筱竹神情呆滯的接通,並不說話,只將話筒貼在耳邊。

“今天怎麽接電話接的這麽快,難不成你一直在等我的電話?”蘇薄言笑著調侃,低低的嗓音融著喜悅與暖意。

“沒有,我剛才正打算手機關機呢,”蕭筱竹想不到蘇薄言這麽神機妙算,冷冷一笑的潑冷水,“現在怎麽說都十點了,你不知道我按照以往我早就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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