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攻(2)

關燈
這一次的反攻,鐵木幾乎是帶著破釜沈舟的氣勢,能夠戰鬥的勇士們一個不留的全部參加到戰鬥之中,阿穆爾知道,這一戰將註定著喀利的重生或者是覆滅,大家沒有回頭路,只有不停的向前,縱然是死去也必定是死在前進的路上。

黎明前的夜暗得令人窒息,濃稠粘滯,就在這黑色的幕布下所有的人在悄然行進著。

按照基塔的建議,戰士們兵分三路,在術師的掩護下,由阿穆爾帶領的中間部隊突襲火域駐地,出其不意的攻擊必定會給火域造成一定程度的混亂,兵力就會朝中間集結,而此時的中間部隊要迅速回撤,將敵人引誘出來時,再由達達和拉克申率領的左右兩側的戰士則從兩翼包抄,攻擊火域的薄弱防線。

對於此次行動來說,阿穆爾率領的中間部隊尤其的重要,也尤其的危險。如果沒有能及時的脫離出來,就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當鐵木把這個重任交給阿穆爾的時候,表情分外嚴肅,雖然沒有講話,但是阿穆爾知道鐵木信任他,而他也絕對不會辜負這份沈甸甸的信任。

當所有人悄無聲息的抵達火域駐地邊沿的時候,太陽快要從地平線躍出,遠處的一抹亮眼的橙色在緇墨色的天幕下顯得那樣的美麗,基塔看著一點一點亮起來的天空,心裏一陣焦急,絕對不能再等下去了。

阿穆爾出發前,基塔找到他拍著他的肩膀說好運,阿穆爾笑的一臉輕松,一只手扣在自己的胸膛上讓基塔放心。

“如果你遇到那個人……”

阿穆爾回頭朝基塔微微一笑:“放心,我是喀利人。”

軍隊突破火域的第一道警戒線簡直是易如反掌,外圍的火域士兵看到喀利人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今晚要去攻擊對方的,怎麽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直到阿穆爾他們長驅直入快要殺進內層的時候,火域人才真正的反應過來,於是開始手忙腳亂的召集士兵進行抵抗和驅逐,火舞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稍稍有些驚訝,隨即又像往常一樣鎮靜自若。

“看來他們還真是沒吃夠苦頭,這麽著急的來送死?”

火舞冷笑著,鄂金在一旁思想開始暴走,此時的他異常的懊惱,後悔著昨天晚上的舉動,他明明知道以阿穆爾的性格,甚至整個喀利族的性格來說,都不可能逃跑,他們的民族自豪感就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讓他們變得瘋狂而亢奮。

明明想去救他,如今看來倒像是一種挑唆,挑唆著他義無反顧的去死,說到底自己還是不夠了解阿穆爾。

“鄂金,上次你打敗了那個阿穆爾,這次可不要再放走他了。”火舞似乎看穿了鄂金的心思般,“帶上術師團應戰,不許放走一個人!”

“是。”鄂金應道,轉身匆匆離去。

近衛團的術士們往往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當僅僅依靠十個人就能抵擋住幾倍甚是十幾倍人數的進攻時,就預示著接下來的戰鬥將會異常的慘烈,阿穆爾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倒下去,風系與火系咒術配合的天衣無縫,灼熱的烈焰讓阿穆爾進退維谷。

可他不能撤退,在接到基塔的暗號之前他只能咬牙堅持著。

手背上一陣鉆心的疼,他低頭一看發現那塊皮膚已經被火焰燒傷,烏黑得燒焦的皮膚上黏著黑乎乎的血跡。

可瞬間原本灼熱的空氣迅速的冷卻了下來,夾雜著冰雪的風暴猛烈的吹向對方,地上的砂石被狂風卷起,石頭變成了疾風驟雨砸了過去。阿穆爾回頭望見遠處的高地上,喀利的術士們幾乎全部出動,讓阿穆爾緊張的心情稍稍有些平覆。

我們喀利術師也不是吃素的啊!

可以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似乎也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彎角野牛是火域的一種比猛獸還要危險的生物,雖然有著笨重的身體,但是卻有著意想不到的靈敏,身體上的皮肉像巖石般堅硬,普通的刀劍根本拿它無可奈何,只能任由它將陣型打亂,鋒利的牛角將身體刺穿,巨蹄將人的肉體踩爛,顯然,火域利用它來作為武器是個明智之舉。

阿穆爾左蹦右跳的閃躲著那些個龐然大物,頓時覺得有些滑稽可笑,難道火域沒有能出來征戰的勇士了嗎?讓這種蠻橫的畜生來代替人。

啊!難道,難道火舞認為我們只配跟畜生來戰鬥嗎?他壓根沒打算對他們出兵嗎?

阿穆爾頓時打了個激靈,這也太過分了!

一頭野牛朝他沖了過來,剛剛思想有些游離的阿穆爾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牛角就已經快要抵到腰間,他來不及思考,順手握住牛角,一個縱身翻上牛背,那頭牛顯然怒了,發了瘋般的跳躍著,想把背上的人給搖下來,可阿穆爾腿上用了十足的力道,狠狠的夾住牛的身體,一只手死死的摟住牛的脖頸,另一只手去摸索腿廁的武器袋,用一把匕首狠狠的刺破脖子上的皮肉紮進身體裏,用力一挑似乎聽見了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等回神的時候才發現牛已經搖搖晃晃的像要倒地。

血濺了一地,在那頭牛倒地的一剎那,阿穆爾似乎從其中一只眼睛裏看到了什麽,那是他熟悉的眼神,他無數次看到過的眼神,只是在那之前他都視若無睹。

從他曾經獵殺過的雪兔眼中,他殺死的第一個人的眼中,還有剛剛死去的那頭牛的眼中,是那樣的相似,是對生命的留戀,垂死掙紮的時候對於死亡的恐懼,還有一份無奈。

手中的匕首在顫抖,阿穆爾的心也在顫抖,滿眼的紅色是血花在飄散,是生命的悲歌,有那麽一剎那他都懷疑人為什麽要殺戮?這可恨的戰爭。

又一只野牛在靠近,他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那野物像著了火般的沖來,阿穆爾死死的盯著那只牛的眼睛,他想從中發現些什麽,發現一些跟那種死相完全不一樣的情緒,從最開始的無所顧忌,到遲疑,到化作溫馴,那只牛最後竟停在他的面前一動不動,夾緊的尾巴似乎在表示著我輸了。

阿穆爾剛想近前去撫觸那只牛的時候,它明顯的瑟縮了一下。那雙緊張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手裏的匕首,阿穆爾隨即丟掉,慢慢的靠上前去,手掌覆在牛的額頭上,是溫暖的感覺,牛毛粗硬有些紮手。

你,為什麽停下了呢?是否從我的眼睛裏也看出了什麽呢?

之後,那頭牛便甩著尾巴狂奔去了其他的地方,就在阿穆爾出神的時候,鏗鏗兩聲巨響炸響在耳邊。

“阿穆爾大人,您當心啊!”一個戰士幫他擋住了飛來的巨石。看著碎在腳邊的石頭,頓時出了一層冷汗,要是被砸中肯定沒命了吧?

遠處傳來嗚嗚的號角聲,只有短促的兩聲,阿穆爾知道那是他們約定好的回撤的聲音,看來達達他們要行動了。事不宜遲,阿穆爾連忙打了兩聲同樣短促的呼哨,在戰場上的戰士們紛紛開始了回撤。

有去無回這樣的話雖然總是能聽到,但回撤的路上阿穆爾狠狠的體驗了一把,火域的士兵在術師的協助下一齊圍攻過來,阿穆爾心裏一緊,看樣子,回去的路不是那麽容易的。

按照原來的計劃,阿穆爾手下的精英們分列在隊伍的頭尾,負責突圍和殿後,阿穆爾自然而然的在隊伍的最尾部,截殺著包抄而來的敵人。

眼看著離著喀利的據地越來越緊,大家心底的希望就越發的明朗,遠處一隊戰士已經騎著鹿狂奔而來接應他們。

就在眼看著要逃出生天的一剎那,一道道烈焰炸響在他的隊伍中間,那一刻似乎時間都凝滯了,阿穆爾看到了年輕戰士們扭曲的,被扯斷的、鮮血淋淋的身體,在燃燒,在嘶吼。

這到底,是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倉促啊,有些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