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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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平地裏乍起一聲怒吼,大喝道:「教主,你可知你在說什麽?」只見人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沒了平日笑嘻嘻的憨態。此次前來伊谷,是受了伊門邀請,方與教主同行,哪裏知道教主會說出這些逆話來。

「人叔叔,是岳煬利欲薰心,利字當頭,犯下這等不仁不義之事。岳煬不配做百花教主,今日辭去此位,以免百花聲名受我所累。」

「你…你……」

人長老本不欲相信,但見成岳煬低下頭去,避開眼神,顯得甚是愧疚。他已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一片痛心疾首,眼看四周竊竊私語,大有要岳煬交代清楚的意思在,他心思紛亂,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護岳煬周全,將他帶回百花教,以報老教主拳拳愛護之心。

他正想間,瞥眼見廳堂之前不知何時來了一人,迎風而立,俏影一閃,冷冷站在十七刀面前。「十七刀,你給我下的好迷藥。」

來人正是曲流閣。

成岳煬聽見她來了,臉色倏地一變,暗叫糟糕。

原來,伊無飄見曲流閣喝過茶後就說疲倦,兩人都當是體倦身虛緣故,哪裏料到是迷藥起了作用。待伊無飄察覺曲流閣清晨不醒,這才知道曲流閣誤中迷藥。慌地不知如何是好。此時此刻,伊門子弟都在前廳參與評斷大會,她連忙讓無泊偷偷去請三姑姑過來瞧瞧。但無泊卻不肯了,還說什麽就這樣暈了也好。伊無飄聽了氣極,對他狠狠訓了一頓,逼得他只得去尋三姑姑過來;可惜一番耽擱後,三姑姑已站在門主之旁,只得改央寧姐姐來幫忙。

伊無寧聽了伊無泊的話後也是一驚,忙到曲流閣的屋子裏,以內力逼出她體內迷藥。待她清醒後,伊無寧想了想,問道:「如今百花教成教主攬下這兩件案子,大方承認殺了人。妳還去嗎?」

曲流閣聽了冷眉一凝,她不願欠成大哥人情,更不希望他出手幫忙。只她又覺得奇怪,伊無寧明明看不見,如何知道這兩件案子實與自己有關?「我答應過小葉子,自然不會失約於她。但寧分門主怎麽知道是我做的?是不是小葉子……」

就見伊無寧溫婉一笑:「小葉子連門主那活潑性子都能收服得服服貼貼的,可自從遇見妳後,她惱的、想的都是妳。就連離開百花總壇前,明明身子大傷,也還不忘替妳先收回箏弦。如若這兩案與妳無至大幹系,最近她如何能了無生氣下,卻又是萬般掩蓋?小葉子她,對妳是不錯的。」說到最後,頗有深意頓了一頓。

「但…兩名女子之間……」曲流閣輕輕咬著下唇,不知如何接口。她想起小葉子說過的話,大情小情之間,總是舍小就大。那末,自己助她完成大情之舉,伊門為重,就此了了吧。

她以為伊無寧會說什麽的,她早有準備剛剛心神不寧下脫口而出的那些話,怕是之後小葉子知道了會是困擾。可伊無寧離開前,只溫聲道:「小葉子曾問過我,為什麽我明明有機會,卻從沒問過阿衡的《伊錄》裏寫了什麽,當時我沒告訴她個中原因。不妨這麽說吧,我怕我自己真知道了會難受,後悔自己錯過這個機會。我寧可假裝不清楚,不清楚這世上同性情誼竟能成真。那麽這雙眼睛,我便能挖得下手。」

曲流閣聽了大是震驚,原來伊無寧對伊衡……想說什麽又覺一切多餘。她默默看著伊無寧的背影,略想了想,起身隨她而去。

此刻,就見曲流閣傲立廳前,拿眼逡巡眾人後,緩緩道:「是我向徐連城、王海達下蠱的,至於北崖客身亡一事嘛,也與我有關。」此語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這殺人的事還有人搶著認?「江湖皆知曲流閣絕技乃是擅蠱弄毒,如要無聲無息殺人,那就非蠱毒不可。」

「曲流閣,不用妳假惺惺好意!」成岳煬大急道。

「那依成教主所言,有什麽法子可以殺人無形?何不在此演示一番。」曲流閣一句不讓。

「這……唐別已死,自然無法探究了。妳無殺人動機,我卻有貪財念頭。」

「但我卻能下蠱無形,證明人是因我緣故而亡。」就聽她幽幽道。

「伊葉姑娘,事情始末妳最清楚,妳且說一說。」眼看曲流閣一句不讓,成岳煬猛然想起伊葉在旁,連忙道。

看著曲流閣一瞬也不瞬望來,似乎柔情其中、繾綣其中、驕傲其中、自負其中。一旁的成岳煬則是苦苦相求之色,此時大堂一片寂然,誰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究竟,該如何選擇?

舍小而就大麽?

流葉(下)END

就見伊葉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如沙如錘,輕輕重重地:「王海達與徐連城兩人,確實是因曲流閣下蠱而武鬥失常。至於北崖客身亡一事,也與曲流閣有關。」

「妳—妖女為何要下蠱害人!」眼看真相大白,一時之間指責如浪,騷動不止。

曲流閣一笑,眼眉流轉,籠煙如霧:「他們若不想被殺,為什麽不把功夫練強些?」

好傲的口氣。眾人先是一怔,繼而勃然大怒,方才因為成岳煬一番話而來的同情,霎時無影無蹤。他們卻不知這就是曲流閣的性子,她也懶待解釋。

一名青衣漢子忍不住咿了聲,臉上大有恍然大悟之意,胡聲喊道:「我知道這妖女為什麽要害王總鏢頭了!那日王總鏢頭娶媳婦兒,他說醫俠葉雲悠與唐家掌門唐離……」他突然嘿嘿一笑,住口不說。

「王總鏢頭說了什麽?」旁人一推青衣漢子,連忙問。

「嘿嘿,說他倆啊,是對兔兒。」

就見曲流閣好快身形,啪地一聲打在青衣漢子的臉上,力道之強勁,竟落了兩顆血牙。

「妳憑什麽打人!」青衣漢子沒料到這曲流閣果真武藝高超,大庭廣眾下被她結結實實打了一巴掌,竟沒能躲開。登時又窘又怒:「蕓門主,這還不真相大白嗎?這妖女聽不得實話,因此下蠱害死了王總鏢頭。」

曲流閣唇邊微微一絲冷笑,正待再教訓那不知好歹的青衣漢子。就聽伊蕓不涼不熱開口:「曲流閣,這裏是伊谷。青爺,醫俠葉雲悠的名字,也容你放肆喊叫?」

那青衣漢子受曲流閣一打,面上早就掛不住,故而才將伊門拖下水,諒那曲流閣是殺人禍首,伊門必定會插手。他見伊蕓不帶情緒冷冷望來,想明白後臉色一白,他是想起葉雲悠的女兒正是伊門伊葉。大驚下一個擡頭,就見伊葉一雙眼睛似要勾魂,奪命般銳利。

那漢子見了一餒,好不後悔。要是開罪了伊門,此後在江湖上還怎麽混下去?

又見群眾裏走出一人,抱拳朗聲道:「威振鏢局與曲閣主誓不兩立,就請曲閣主畫個道兒,改日登門拜訪。」見狀,眾人皆想,曲流閣當日憑著蠱毒,便能號召閣人闖陣,行事十分詭異邪氣,若留此女在世,中原豈不大亂?

如今有威振鏢局下帖在先,意欲生事者惡氣陡生,竟也紛紛開口相邀武鬥,一時之間廳堂大亂,萬聲鼎沸。

哪知曲流閣卻取出蛇簫來,神情甚是踞傲。「何必這麽麻煩,一日約一日的。既然人都到齊了,你們一起出手還不快些?伊門在此,公證在此。」說罷,朝伊葉看上一眼,又望向眾人。

這曲流閣好大的口氣。原是單打獨鬥還無多少把握的,趁此好機會,紛紛湧上。誰知那成岳煬卻橫出一攔,大聲道:「且慢!誰要傷她,得先過我這關!」

「教主你這是……?」人長老是個粗漢子,不像唐別心思細膩,說不上什麽大道理。如今見成岳煬神情堅定,知他打定主意救人,人長老急得滿身是汗,只想拉住他又無法。

「成岳煬,你究竟是百花教主還是怎地?一下說她害你,一下又說要幫她。」還有人跟著嚷道:「是了,成教主護他那未過門的小娘子,所以才反反覆覆不定。」「這怎麽成,那咱們豈不成了棒打鴛鴦!」

曲流閣生平最惡的就是閑雜人等的閑言閑語,眼看訕笑不斷,已經起了殺意。冷眉一揚道:「成岳煬,我不用你幫忙。」邊說邊沈力運勁,箏弦兩端如筆直一條橫線,深深沒入石壁之中,再是盤膝而坐。

不少人見識過箏弦威力,見此不由語氣一頓,喧鬧聲音漸漸靜了下去。

就見她左手輕輕撫過箏弦,一順、一撥、一彈,箏音悠然。眼眉一擡,朝伊葉笑了一笑:「小葉子妳說說,這是我第幾次動武了?」她話剛完,右手蛇簫點撥成聲,毫不留情,一時之間竟成了曲流閣獨戰四十七人。這四十七人有刀有劍、有棍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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