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四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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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停課這件事並不怎麽令我感到難過，或者羞辱，更何況有人陪著我。我們一起在辦公室聽Lee先生的歇斯底裏大發作，聽他把我從頭到腳數落一遍，而我已經毫不在乎。
沒錯，是我身上帶的偽麻黃堿；是我看Andrew不爽；是我拍的裸照、上傳的校園網，又能怎麽樣？！
“你從裏到外爛透了！爛透了！”
Chris又想說話，我踢了他一下。
“啊對了，還有你，Hiddleston先生的小男朋友，你挺英雄，愛打架是不是？你們倆都跑不掉！回你們的宿舍去好好作一篇檢討，然後在年級集會上念一遍，知道嗎？現在就去，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我們出來的時候已經錯過午餐時間，食堂裏什麽吃的也沒有，Chris看上去無比失望，而我只想躺下來好好睡一覺，連洗澡的意願都沒有了。
“再會”我在路口跟他告別，他楞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我們已經不住一個宿舍。
我的手機響了。新信息：
一起走吧。
Chris
我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感覺。
去哪兒？
TH
找吃的！
Chris
我盯著屏幕，為他這股沒心沒肺的傻勁兒笑了很久，直到他站在我面前。
“快走吧，我餓死了。”
“食堂裏沒有吃的。”
“我們到學校外面去。”
“門衛不會讓我們離開學校的。”
“你從來沒翻過墻嗎？”
…………
考慮到自己已經違反了無數條校規，翻墻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麽障礙。不過對於一個從昨晚到現在只吃了點速食意面的人來說，體能還真不是我的強項。
Chris眨眼間已經爬到墻頭。
“Clear，sir！”他歪歪扭扭地向我敬禮，然後輕巧地跳了下去。
我學著他的樣子先把外套扔出去，再借助腰腹的力量向上夠欄桿，這一步我勉強做到了。接下來我借著磚塊之間的接縫向上爬，我不知道Chris怎麽能做的那麽輕松，我來到墻頭的時候已經是灰頭土臉。
我向下探頭看了看，圍墻大概有2米高（或者是我覺得它有這麽高），四周沒有樹之類的支撐物，這讓我一時拿不準到底怎麽下去。
Chris有點急了：“Tom，快點，磨磨蹭蹭地會被人看到的。”
我兩條腿翻了過來，坐在墻頭，琢磨著等會兒用什麽部位著地。
Chris還在催我：“跳下來！別怕，我可以接著你。”
接著我？真是搞笑。我用得著你接著？
我直接跳了下去，膝蓋撞到地上，兩條腿麻木的沒知覺。
Chris趕緊靠過來：“你是不是摔傷了？”
“沒有。”膝蓋疼得要命。
“你不應該這麽直直地跳下來，要屈膝緩沖懂嗎？否則你會傷到的。”
“噢。”
“好了，我們打輛車，去找東西吃。”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手卻一直沒松開。
“到市區。”他跟出租車司機說。
司機看著我們拉著的手，吹了聲口哨，我剛抗議“別去那麽遠的地方，晚上回不來”，他立刻驚訝地反問我“誰說我們晚上要回來？”
司機笑的更暧昧了。
我只得裝聾作啞。
他的手松開了，一開始我以為他伸直手臂是為了抻懶腰，但他不露聲色地圈住了我的胳膊，輕輕擁著我，我的身體挨著他，大腿緊緊靠在一起。有那麽一會兒，我不知道該把自己的胳膊放在哪兒，在我猶豫不決之際，他的胳膊往下滑落，停留在我的腰上，我們擠在一起，我僵硬的手最終選擇落在他的腿上。
一開始這種親密讓我渾身不自在，但他胸膛的起伏和他的呼吸讓我平靜了下來。
司機打開收音機，那首無處不在的《Love is All Around》又響了起來：
I feel it in my fingers.
I feel it in my toes.
Love is all around me and so the feeling grows.
他低聲哼著，陽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們彼此相融，身體契合，這十分難得。要知道通常情況下你很容易硌著對方的骨頭，或者對方的重量令你本能地反感，但這些都沒有發生，我們很好，出人意料。
“你可以睡一會兒。”
我閉上眼睛，頭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下頜貼著我的臉，手滑進我的襯衫裏，輕輕撫摸我腹部的汗毛。
這一切都是掩人耳目的，他在我襯衫下的小動作，讓我既親切又自在，仿佛我們在分享一個共同的秘密。
模糊的音樂，溫暖的陽光，車外的喇叭聲……我第一次被這些感動。
我希望這輛車不會停下，這個下午能成為永遠。
車繼續開，司機跟Chris交談了幾句，過了一會兒，車停住了。
“Tom，我們到了。”
我嘟嘟囔囔地下了車，Chris把外套遞給我，我嫌臟順手扔掉了，他就給我披上了他的。
雖然他個子並不比我高多少，但衣服卻比我大一個號，我披著他衣服的樣子像動物園裏的企鵝。
他看著我傻笑。
“去哪兒吃飯？”
“去吃炸雞。”
“我才不要吃。”
“你沒帶錢，只能跟我去吃炸雞。”他得意了起來。
好吧，遷就你一次。
我們一起進了快餐店，我選座位，他去點餐。午後餐廳裏幾乎沒什麽人，我舒舒服服地翹著腿等他。
我們面前的桌子很快就被他端來的炸雞、漢堡、薯條之類的垃圾食品堆滿。
他吃的津津有味，滿嘴油汪汪的，我覺得很好笑。
“你就不能像我一樣吃東西的時候斯文點？”
他擡頭看看我，默默地撕開番茄醬。
“把嘴擦一下，你怎麽跟野人一樣？”
我正要遞給他餐巾，他冷不防地抹了我一臉番茄醬。
“Chris！”我警告他。
“你這個樣子美呆了。”
“操……”
我們打打鬧鬧。
離開快餐店的時候還早，Chris鬧著要看新上映的《X戰警》，我本人對這種弱智英雄電影絲毫不感興趣，但錢在他身上，我只能跟著去。
坐在黑暗的影院裏我開始期待他會像在出租車上那樣搞點小動作，但他看得格外投入，全然不知我無聊得差點睡著。
出來以後，天黑了下來，我對今晚去哪裏充滿憂慮，Chris仍沈浸在剛才的劇情裏。
“你覺得金剛狼和鐳射眼哪個比較厲害？”
“金剛狼是誰？”我一頭霧水。
“Tom！”他大叫起來，周圍人紛紛看向我們，他不滿地抱怨道，“我們才看過。”
“我覺得很沒勁。”
“那可是驚奇漫畫，我最喜歡的漫畫公司。”
“哦……”
“我最喜歡覆仇者聯盟，裏面有很多很多英雄。”
弱智。
我沒吭聲。
“你喜歡哪個？”
“我沒看過……”我老老實實地承認。
他比剛才還要驚訝，但很快變成了同情：“Tom，你必須看驚奇漫畫。你每天都強迫自己表現成熟，都忘了該怎麽玩……這是我的強項，我可以幫你。”
你那屬於不求上進。
我沒說出來。
“走吧。”
“去哪兒？”我一頭霧水。
“跟著我就行。”他一臉自信。
我們穿過大街，在小巷子鉆來鉆去，沿街盡是些賣二手貨和古董的小商店，我們走了很久，在一家藍色的書店門前停下。
“就這兒。”
“這兒？但是……”
我還沒提出疑問，他就把我拉了進來。
這是一家漫畫書店，裏面擺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兒童讀物”。老天，我7歲就會背羅伯特彭斯了，現在居然來這種地方。
店面不大，裏面的顧客都在安靜地挑選，Chris翻來翻去最終抱了一打漫畫來到收銀臺。
“嘿，有新到的綠巨人要不要？”老板熱情地推薦。
“不用，我是買給他看。”Chris指指我，“他連覆仇者聯盟都沒聽說過。”
一語落地，店裏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
老板滿是同情：“跟這樣的人約會挺困難吧。”
“不，他很好，我們一起看《X戰警》，雖然他不認識金剛狼。”
漫畫店裏又是一聲驚嘆。
“從《雷神托爾》補起？很好，很入門的讀物。”老板稱讚起來，他麻利地給我們包書，臨走時送給我一個鑰匙扣。
“這是什麽？”我問Chris。
“姆喬爾尼爾，雷神托爾的錘子。”他耐心地回答。
“這有什麽用？”
“你看完書就知道了。”
我壓根兒不想看。
我換了個問題：“為什麽給我挑這本？我們才看的X戰警。”
“X戰警對你這種菜鳥來說太覆雜了，你先看這個吧，這是我以前看的第一本漫畫。”
“好吧，我對你以前看的漫畫一點不感興趣，我們面前有一個大問題你沒發現嗎？”
“什麽問題？”
“我們晚上住哪兒？”
他有點責備地看著我，仿佛我不該問這個問題。我摸不著頭腦。
我們倆面對面站了很久，Chris突然拍了拍我的頭：“Tom，你真可愛，當然是住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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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我身上帶的偽麻黃堿；是我看Andrew不爽；是我拍的裸照、上傳的校園網，又能怎麽樣？！
“你從裏到外爛透了！爛透了！”
Chris又想說話，我踢了他一下。
“啊對了，還有你，Hiddleston先生的小男朋友，你挺英雄，愛打架是不是？你們倆都跑不掉！回你們的宿舍去好好作一篇檢討，然後在年級集會上念一遍，知道嗎？現在就去，別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我們出來的時候已經錯過午餐時間，食堂裏什麽吃的也沒有，Chris看上去無比失望，而我只想躺下來好好睡一覺，連洗澡的意願都沒有了。
“再會”我在路口跟他告別，他楞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我們已經不住一個宿舍。
我的手機響了。新信息：
一起走吧。
Chris
我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感覺。
去哪兒？
TH
找吃的！
Chris
我盯著屏幕，為他這股沒心沒肺的傻勁兒笑了很久，直到他站在我面前。
“快走吧，我餓死了。”
“食堂裏沒有吃的。”
“我們到學校外面去。”
“門衛不會讓我們離開學校的。”
“你從來沒翻過墻嗎？”
…………
考慮到自己已經違反了無數條校規，翻墻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麽障礙。不過對於一個從昨晚到現在只吃了點速食意面的人來說，體能還真不是我的強項。
Chris眨眼間已經爬到墻頭。
“Clear，sir！”他歪歪扭扭地向我敬禮，然後輕巧地跳了下去。
我學著他的樣子先把外套扔出去，再借助腰腹的力量向上夠欄桿，這一步我勉強做到了。接下來我借著磚塊之間的接縫向上爬，我不知道Chris怎麽能做的那麽輕松，我來到墻頭的時候已經是灰頭土臉。
我向下探頭看了看，圍墻大概有2米高（或者是我覺得它有這麽高），四周沒有樹之類的支撐物，這讓我一時拿不準到底怎麽下去。
Chris有點急了：“Tom，快點，磨磨蹭蹭地會被人看到的。”
我兩條腿翻了過來，坐在墻頭，琢磨著等會兒用什麽部位著地。
Chris還在催我：“跳下來！別怕，我可以接著你。”
接著我？真是搞笑。我用得著你接著？
我直接跳了下去，膝蓋撞到地上，兩條腿麻木的沒知覺。
Chris趕緊靠過來：“你是不是摔傷了？”
“沒有。”膝蓋疼得要命。
“你不應該這麽直直地跳下來，要屈膝緩沖懂嗎？否則你會傷到的。”
“噢。”
“好了，我們打輛車，去找東西吃。”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手卻一直沒松開。
“到市區。”他跟出租車司機說。
司機看著我們拉著的手，吹了聲口哨，我剛抗議“別去那麽遠的地方，晚上回不來”，他立刻驚訝地反問我“誰說我們晚上要回來？”
司機笑的更暧昧了。
我只得裝聾作啞。
他的手松開了，一開始我以為他伸直手臂是為了抻懶腰，但他不露聲色地圈住了我的胳膊，輕輕擁著我，我的身體挨著他，大腿緊緊靠在一起。有那麽一會兒，我不知道該把自己的胳膊放在哪兒，在我猶豫不決之際，他的胳膊往下滑落，停留在我的腰上，我們擠在一起，我僵硬的手最終選擇落在他的腿上。
一開始這種親密讓我渾身不自在，但他胸膛的起伏和他的呼吸讓我平靜了下來。
司機打開收音機，那首無處不在的《Love is All Around》又響了起來：
I feel it in my fingers.
I feel it in my toes.
Love is all around me and so the feeling grows.
他低聲哼著，陽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們彼此相融，身體契合，這十分難得。要知道通常情況下你很容易硌著對方的骨頭，或者對方的重量令你本能地反感，但這些都沒有發生，我們很好，出人意料。
“你可以睡一會兒。”
我閉上眼睛，頭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下頜貼著我的臉，手滑進我的襯衫裏，輕輕撫摸我腹部的汗毛。
這一切都是掩人耳目的，他在我襯衫下的小動作，讓我既親切又自在，仿佛我們在分享一個共同的秘密。
模糊的音樂，溫暖的陽光，車外的喇叭聲……我第一次被這些感動。
我希望這輛車不會停下，這個下午能成為永遠。
車繼續開，司機跟Chris交談了幾句，過了一會兒，車停住了。
“Tom，我們到了。”
我嘟嘟囔囔地下了車，Chris把外套遞給我，我嫌臟順手扔掉了，他就給我披上了他的。
雖然他個子並不比我高多少，但衣服卻比我大一個號，我披著他衣服的樣子像動物園裏的企鵝。
他看著我傻笑。
“去哪兒吃飯？”
“去吃炸雞。”
“我才不要吃。”
“你沒帶錢，只能跟我去吃炸雞。”他得意了起來。
好吧，遷就你一次。
我們一起進了快餐店，我選座位，他去點餐。午後餐廳裏幾乎沒什麽人，我舒舒服服地翹著腿等他。
我們面前的桌子很快就被他端來的炸雞、漢堡、薯條之類的垃圾食品堆滿。
他吃的津津有味，滿嘴油汪汪的，我覺得很好笑。
“你就不能像我一樣吃東西的時候斯文點？”
他擡頭看看我，默默地撕開番茄醬。
“把嘴擦一下，你怎麽跟野人一樣？”
我正要遞給他餐巾，他冷不防地抹了我一臉番茄醬。
“Chris！”我警告他。
“你這個樣子美呆了。”
“操……”
我們打打鬧鬧。
離開快餐店的時候還早，Chris鬧著要看新上映的《X戰警》，我本人對這種弱智英雄電影絲毫不感興趣，但錢在他身上，我只能跟著去。
坐在黑暗的影院裏我開始期待他會像在出租車上那樣搞點小動作，但他看得格外投入，全然不知我無聊得差點睡著。
出來以後，天黑了下來，我對今晚去哪裏充滿憂慮，Chris仍沈浸在剛才的劇情裏。
“你覺得金剛狼和鐳射眼哪個比較厲害？”
“金剛狼是誰？”我一頭霧水。
“Tom！”他大叫起來，周圍人紛紛看向我們，他不滿地抱怨道，“我們才看過。”
“我覺得很沒勁。”
“那可是驚奇漫畫，我最喜歡的漫畫公司。”
“哦……”
“我最喜歡覆仇者聯盟，裏面有很多很多英雄。”
弱智。
我沒吭聲。
“你喜歡哪個？”
“我沒看過……”我老老實實地承認。
他比剛才還要驚訝，但很快變成了同情：“Tom，你必須看驚奇漫畫。你每天都強迫自己表現成熟，都忘了該怎麽玩……這是我的強項，我可以幫你。”
你那屬於不求上進。
我沒說出來。
“走吧。”
“去哪兒？”我一頭霧水。
“跟著我就行。”他一臉自信。
我們穿過大街，在小巷子鉆來鉆去，沿街盡是些賣二手貨和古董的小商店，我們走了很久，在一家藍色的書店門前停下。
“就這兒。”
“這兒？但是……”
我還沒提出疑問，他就把我拉了進來。
這是一家漫畫書店，裏面擺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兒童讀物”。老天，我7歲就會背羅伯特彭斯了，現在居然來這種地方。
店面不大，裏面的顧客都在安靜地挑選，Chris翻來翻去最終抱了一打漫畫來到收銀臺。
“嘿，有新到的綠巨人要不要？”老板熱情地推薦。
“不用，我是買給他看。”Chris指指我，“他連覆仇者聯盟都沒聽說過。”
一語落地，店裏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我。
老板滿是同情：“跟這樣的人約會挺困難吧。”
“不，他很好，我們一起看《X戰警》，雖然他不認識金剛狼。”
漫畫店裏又是一聲驚嘆。
“從《雷神托爾》補起？很好，很入門的讀物。”老板稱讚起來，他麻利地給我們包書，臨走時送給我一個鑰匙扣。
“這是什麽？”我問Chris。
“姆喬爾尼爾，雷神托爾的錘子。”他耐心地回答。
“這有什麽用？”
“你看完書就知道了。”
我壓根兒不想看。
我換了個問題：“為什麽給我挑這本？我們才看的X戰警。”
“X戰警對你這種菜鳥來說太覆雜了，你先看這個吧，這是我以前看的第一本漫畫。”
“好吧，我對你以前看的漫畫一點不感興趣，我們面前有一個大問題你沒發現嗎？”
“什麽問題？”
“我們晚上住哪兒？”
他有點責備地看著我，仿佛我不該問這個問題。我摸不著頭腦。
我們倆面對面站了很久，Chris突然拍了拍我的頭：“Tom，你真可愛，當然是住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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