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紫雲和朱雨連忙向她行禮,然後把晏桓登基的事情說了一遍。周月上想過晏桓進京的目的就是對付祥泰帝,但想不到他的動作會這麽快。

自己才睡了一覺,天就變了,皇帝也變了。

這也太快了,他是怎麽做到的?為了這一天,他是不是早就開始布局,既然他準備如此充分,為何前世要拖到三年後?

前世登基的是他的侄子晏少瑜,這一世怎麽會變成他自己?

她的重生按理來說並沒有改變什麽啊?她現在的身份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鄉下出來的姑娘對於京中大局勢能有什麽影響?

紫雲以為她是被消息震住,和朱雨對看了一眼。

也難怪姑娘不敢相信,她們何償不是被嚇了一跳。主子昨天才回來,今天就成了皇帝。身為下人,除了高興,還有震驚。

不過她們的主子不是凡人,他身份尊貴,高貴卓然,世上沒有他做不成的事情。那帝位本來就是他的,要不是小人作祟,又怎會徒生波折。

想起這一年多,他們端王府的下人個個低頭做事,不敢多言一句。

無論是宮裏派來的人,還是京中其他世家派來的人,無不話裏話外打聽主子的行蹤。更有甚者,還有人來勸他們離開端王府,還說什麽他們的主子一定是兇多吉少。

主子是真命天子,怎麽可能會有事?

主仆三人大眼對小眼,看了一會兒,周月上滿腹疑惑地進了屋。

紫雲和朱雨兩人忙進去,整理床鋪打水來給她洗漱。她凈過面後坐在梳妝臺前,紫雲在替她梳頭發。她的頭發很好,烏亮順滑。

剛穿到這具身體上時她都有些吃驚,那麽瘦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好的頭發。可能是飯量大吧,吃的東西營養都跑到頭發上去了,她那時候就是這樣想的。

“姑娘,您的頭發真好?”

紫雲的手很巧,很快就給她挽好發,插上發飾,略施粉黛,鏡子裏又重新出現那個隱有傾城之姿的女子。

“姑娘,您長得真好看?”

京中美人多,但周月上的長相算得上是最上等。紫雲看得有些癡,心道就憑姑娘這長相,就算家世不高,因著和陛下早相識的情份,以後進宮最少也是個妃位。

她癡迷的眼神取悅了周月上,周月上調笑道:“紫雲,你的嘴真甜。”

紫雲羞赧地微低頭,“姑娘取笑奴婢,奴婢說的可是大實話。像姑娘這般相貌的,奴婢從來沒有見過。”

便是京中第一美女蘇婳,也比不上姑娘。而且姑娘的身量還未全長開,要是全部長開,真真是世間難覓的美人兒。

“長相是父母給的。”

周月上平靜地說著,想起那個畫中的美人。

“那姑娘的母親一定也是個大美人兒。”

這話周月上沒有接,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又怎麽會知道他們長相如何。不過能生出自己這般相貌的人,外貌一定是極出色的。

收拾妥當就開始用早膳,有了昨天的經驗,朱雨取的飯菜就多了一倍。對於周月上來說,算是剛好。

端王府很安靜,此時京中人議論的最集中之處,應該是宮中的改朝換代。

周月上沿著花園外的廊道走了兩圈,看著園子裏的那一汪碧水,還有冒出的荷葉。間或地有三兩下人走過,神情喜悅。

自家主子成了帝王,府中的下人無不與有榮焉。

只有周月上一人覺得這一切與前世相差太多,不光是時間提前,連天子都換了人。前世晏桓殘疾了,這世到目前為止還好好的。

是不是因為自己曾經的提醒?

所以…

她這麽想著,覺得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那麽他此時一定很忙,宮中朝堂那麽多的事情等著他處理。看樣子,沒有十天半個月,他是回不了王府的。

或許,他就不回來了。

如此一想,心裏隱約覺得有些惆悵。以前天天能見到的人,一夕之間變成天一般的存在,自己再是仰望,恐怕也難見他一面。

不遠處兩道人影進來,看著像是去晏桓的院子。她打眼瞧過去,其中一人似顧安,還有一人眉眼之間與顧安相似。

正是顧淮。

她在園子裏,與他們離得不算遠。她想了一會,站起身來。

原本是坐在廊亭中,還不打眼。這一站直來,顧氏父氏就看了過來。顧安認出是她,輕聲對自己父親低語幾句。

顧淮的眼睛瞇起來,那女子長得好生貌美,十分眼熟。

成禮說是陛下在萬陵時的沖喜丫頭,看著怎麽不像個鄉下姑娘。這樣美貌的女子,世間罕見,豈是鄉野之地能有的。

顧安遠遠朝周月上點頭示意,和自己的父親一起進了院子。

他們是奉命來取一些東西的。

新帝登基,帝王更疊,宮中有許多事務要處理。還有朝中臣子,都要一一理清,從新安排。該貶的貶,該棄的棄。自然該論功行賞的,也不會落下。

顧家身為陛下的心腹,進端王府來取東西的任務自是由陛下親自交待的。

顧淮皺著眉,一直想在哪裏見過那樣的女子?

臨進門檻前,他終於想到了。腳底一個踏空,差點跌倒在地。幸虧顧安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他才沒有絆到在地。

“父親,您沒事吧?”

“沒事。”顧淮搖著手,道:“方才你說那女子是陛下在萬陵縣認識的,是一位農家女子?”

“確切的說,是農家長大的。據兒子所知,那女子是被一農婦調包的,生身父母不詳,想來應該不差。”

顧淮撫了一把胡須,陷入深思。

沁妃娘娘明明是故去了的,以皇貴妃之禮葬在皇陵。那麽這女子是誰,與沁妃是什麽關系,陛下可有看出什麽端倪嗎?

“父親,您在想什麽?”

“哦,沒什麽。為父且問你,陛下待那女子如何?”

“甚好。”

顧安回答著,見父親對周月上如此感興趣,暗想著難不成父親認識周姑娘的親生父母?他心下一動,開口問道:“父親可是見過長得與周姑娘相似之人?”

“周姑娘?”顧淮捉住兒子的稱呼,“你喚她周姑娘。”

“哦,她雖給陛下沖過喜,但陛下與她一直以禮相待。原先兒子以為陛下認了她的名分,不想昨日進京時陛下交待過,以後無論是誰,皆稱她為姑娘。”

“原來如此。”

顧淮的眉頭皺得更深,陛下一定認出周姑娘的長相。他讓別人這麽稱呼周姑娘,一定是有深意的。

皇宮之內,最不缺的就是陰私。

相似的人不少,大多都是蕓蕓眾生泛泛之輩。長成那般傾國之貌還相似的,恐怕就沒那麽多見了。

他想到一個可能,越想越覺得不無可能。

倘若真是那樣,那麽周姑娘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姑娘,而是金枝玉葉。

“成禮,那周姑娘當初沖喜時,進的可是顧家的讓,所嫁之人是否姓顧名安?”

顧安驚訝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他爹提起這事是何用意?周姑娘嫁的人明明是陛下,一個名字而已,父親為何著重提起?

“父親,您…”

“你且別管為父是何用意,你且回答是與不是?”

“正是。”顧安答著,眼裏的疑惑更深。

顧淮點點頭,心裏有了數。

父子二人取完東西離開,園子裏已不見周月上的蹤影。

顧淮將東西呈到晏桓的面前,恭敬地靜立在一邊。龍椅上的晏桓已換上明黃的龍袍,袍子是尚衣局集所有繡娘趕制出來的。

年輕的帝王面沈如水,一夜未眠仍然不見絲毫倦色。

“陛下,臣今日在王府裏見到周姑娘。”

顧淮見他看完手上的東西,輕聲地提了一句。

這一句話說完,晏桓慢慢擡起頭,淡淡地看過來。顧淮心一緊,皇宮秘辛,豈是一個臣子可以窺破的。

“陛下,臣聽成禮提起周姑娘在萬陵時曾以沖喜為名,與陛下有些淵源。臣以為周姑娘出身低微,流光再美終是太過薄弱,豈能與日月同輝。臣鬥膽進言,周姑娘進的是顧家門,我顧家才應該擔起照顧她的責任。”

他的提議合情合理,站在帝王的角度,確實解決了一個難題。

周月上雖是沖喜之妻,在民間依舊算是發妻。

陛下身份尊貴,周姑娘長得再是花容月貌也不能當皇後。且顧淮這話說得極有技巧,他們顧家願意照顧周月上。

這個照顧,意思可就大了去。

倘若周月上真與沁妃有關,那就是公主之身,金枝玉葉。就算不能正名,以陛下讓她住在王爺的行為,不難看出陛下有拂照她之意。

這樣的身份嫁進顧家,做顧家的長媳,也是可以的。

即使周月上和沁妃沒關系,陛下這麽護著她其用意明顯。剛巧那周姑娘生身父母不詳,顧家可以認做女兒。將來進宮,也能得到相應的位分。

都是玩弄權謀的人,晏桓略一思索就明白顧淮的意思。

身為帝王,他覺得顧淮的進言極好。但為何他心裏那麽的不舒服,一想到她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妹,將要嫁給別的男人…

他垂下眼眸,“此乃朕之私事,朕心中自有定奪。”

顧淮立馬跪下,伏首在地,“臣逾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