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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了,不容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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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藥瓶,青笙接了,疑惑地看著她,

“這是護元丹,應是同時與真元丹同時服用,在真元丹發揮增強內力效用時,用護元丹以護住心脈,那日,我氣你輕薄,便沒有給你護元丹,經脈承受不住真元丹的霸道藥性,自然盡散,如今…你將那護元丹化水,分十日服用,假以時日,經脈逐漸修覆,消失的內力會重新凝聚的”,連鐵心緩緩說道,完了又心虛地說道,

“當日你先欺的我,可別怨我”,

青笙一聽內力可回覆,心中狂喜,喜不自勝地抱過連鐵心,“怎麽會怨你?喜歡都來不及,太好了,內力可以回覆了,哈哈”,連鐵心冷酷的臉上,紅霞滿布,眸子裏盡是羞意,轉身飛似地跑了,

“能讓我這一向冰冷的小妹羞赧,你小子真行”,連鐵真笑了笑,拱手而去。青笙沖他們揮揮手,第一次闖蕩江湖結識的朋友,感覺真好。

身後,卻是冰冷的眼神,青笙嘆口氣,翻身上馬,陳德慶號令隊伍向燕山關而去。

“貴太妃,請用茶”,青笙遞過一杯茶,寧子沐卻是不接,她只好放在一側,寧子沐轉頭看著手中書卷,不發一語,她訕訕地站在一側,見得寧子沐也不理她,任得她站著,又悄悄退了出去,哎,這是要冷戰啊。

連續幾日,寧子沐都對她不理不睬,眼神冰冷得如燕山之巔的積雪,終年不化,青笙只得先增強體力,然後將護元丹化水飲用,然後按照內功心法,仔細探尋體內真氣,反覆收放,終於能感覺到體內一絲微弱的氣流。

篤篤,青笙敲進寧子沐的屋子,見得她仍是冰冷的樣子,心裏亦有些歉意,她取過燭火,舉到寧子沐眼前,示意她看一下,寧子沐不理,低頭看書。

“看一下嘛”,青笙忍不住說道,語氣裏有些激動,還有絲撒嬌的味道,寧子沐擡眼掃了她下,不耐地放下書卷,仍是依了她。燭火前,青笙緩緩舉起手指,對準燭火,聚起丹田內那一絲真氣,沿督脈而行,從食指間噗地一口氣,熄滅了蠟燭。

寧子沐冷冷地看著她,揚了揚眉毛,青笙興奮地轉過身,對她說道,

“怎麽樣?這是我體內的真氣,首次展示”,寧子沐見她那呆呆的得意樣兒,臉色稍霽,

“真氣若游絲,尚不足懼,尋常人皆是貫於掌心而發,你怎地是貫於手指”,青笙見她肯說話了,才笑道,

“秦家內功裏有一招是聚氣指,我特地修煉的這招,若有所成,此式發招隱秘,攻其不備,有克敵奇效,並且,還有別的作用……”,青笙看著自己的手指,洋洋自得,

“能散去體內酒力,熄滅蠟燭,聚氣成絲,更能在有限的內力下,發揮出最大的效用”,其實她是來自六脈神劍的靈感。青笙轉頭看了下寧子沐,本來微笑的臉上,染上絲疑惑,

“咦?你臉怎麽這麽紅?”

“房裏有些悶熱”

“夜色清涼,還開著窗呢”

“滾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虐完摸一摸..

☆、燕山

古道艱險,車馬緩行,遠處隱隱的燕山關,像是佇立在沙漠中的龍將,風霜鬢白,戎馬一生,長歌盡飲胡人血,笳聲吹憶關中月,以錚錚鐵骨,築成堅實防線,守衛身後的家鄉親人。

燕山關的逼近,令幾乎身心俱疲的眾人,多打了幾分精神,肅穆高大的城墻已逐漸變得清晰,寧子沐眼中亦閃過了激動,此時,眾人卻被劫道了。

埋伏在官道坡下的數十名胡人,手拿長刀,一躍而出,碧眼高鼻,輪廓深邃,嘰嘰哇哇地嚷著胡語,眼神竟是貪婪地盯著幾個馬車,看來是圖謀上了商隊的貨物,陳德慶一聲令下,百名侍衛整齊劃一地拔出佩刀,目光深然,動作整齊,寒光閃閃的刀尖沖著胡人。

操練有素的陣勢顯然嚇了這群胡人一跳,滿是意外的湛綠眸子轉轉了,又嘰嘰哇哇地一通商量,仍是不甘心放過這肥羊,大吼一聲,數十名胡人揮舞著長刀、長槍殺了過來,雙方激烈廝殺在一起,胡人比中原人更加高大威武,濃密的胡子,肌肉交錯結實,武器、武藝皆不如中原人,卻憑著一股子蠻力,與訓練有素的侍衛廝殺著,

“青笙,進來”,慵懶的聲音響起從寧子沐的馬車中傳來,青笙本騎在馬背上,見得胡人殺來,傷未好,使不出力,只得守在寧子沐馬車前,環胸而望。

聽得這麽一聲,她撩開門簾,進了馬車,狹小的車廂裏,兩人略擠了些,外面入耳的廝殺聲,車內靜謐的氣氛,讓青笙如坐針氈。

“我去車下,守著比較安心”,她作勢要走,寧子沐一把拽過她的手,隨她躍下了馬車,即使是身著男衫的寧子沐,仍是俊美如燕山如鉤的明月,胡人們有些興奮,哇哇大叫著沖著寧子沐而來。

“你下來幹什麽,回去”,青笙有些生氣,將她往車上護去,

“比起手無縛雞之力的你,我還能打一些”,寧子沐取過長鞭在手,系上淺藍色的衣袍角,身子微微側了些,一腳擋在青笙前面,懶懶的嗓音,撩得人心亂。

胡人不要命的打法,讓侍衛的防線有些潰散,已有一兩人逐漸逼近寧子沐,陳德慶長刀在手,眉眼間有些焦急。

一陣馬蹄翻騰的聲音在古道上回響,格咚格咚格咚,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回響在湛藍空中,一幅黑虎咆哮的軍旗緩緩躍入眾人眼底,胡人見此,神色驚慌起來,吼著胡語,竟立刻放棄攻擊,往旁邊撤去。

身著黑甲的黑虎軍,手執長槍,騎兵先行,疾馳而過,阻住胡人逃離的路線,兩小隊從左右側行進,中間隊伍直行,將胡人包圍了起來,胡人見難以逃脫,垂著頭,扔掉手中長刀,束手待縛。

黑虎軍中緩緩走來一匹黑馬,如高塔般黝黑粗壯的寧遠武傲然立於馬上,目如銅鈴,劍眉闊口,肅殺之氣噴薄而出,讓胡人垂首斂目,不敢擡眼,瑟瑟發抖。

“綁了帶走!”,寧遠武大吼一聲,響徹古道,豪氣幹雲,他轉頭掃了眼商隊,剛要開口,見得馬車旁的淺藍色長衫的人兒,眼如鴻鵠,彎彎地看著,瞬間瞪著了銅鈴般的大眼,嘴巴張的老大,下唇不由哆嗦起來。

“將軍~~~怎麽~~”,副統領似見著鬼樣,看著嘴唇發白,臉色變幻精彩的寧遠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寧遠武沒好氣地打開他的手,翻身下馬,腳尖一點,龐大的身軀,猛沖過來,臉上又驚又喜,張開雙臂,就要熊抱住她。

“停住!”,寧子沐狠狠瞪他一眼,張嘴喝道,示意他不可張揚,寧遠武看到她的眼神,身子已收勢不及,只好硬生生地轉抱著旁邊的青衣男子,好似一頭咆哮的熊,雙臂一展,將青笙按進懷裏,再借勢轉了幾圈,青笙雙手護住胸前,抵著寧遠武,頭暈眼花,冒著金星。

“松開!!”,寧子沐怒喝一聲,嚇得寧遠武身形一顫,急忙撒了手,臉上堆滿笑意,擠成了一朵花,看得眾將士一陣哆嗦,這還是那威震八方的寧家二將軍嗎?

“回去再說罷”,寧子沐衣袍一甩,上了馬車,寧遠武大步流星轉身回頭,見得旁邊副統領,臉上青紅閃現,緊抿的嘴唇,臉上因強忍笑容而扭曲的臉,一巴掌扇了過去,然後翻身上馬,大喝一聲,“回營~”,“得令~”,黑虎軍眾將回應,迅速歸攏隊形,向燕山關行去。

青笙坐在馬匹上,打量軍容,果然是傳說令敵聞風喪膽的黑虎軍,訓練有素,排兵有道,治理有方,只是有一點很可惜,她微微笑道,眼中閃動…

回到燕山關內,寧遠武將寧子沐安排在軍營外的寧家宅院中,命人去叫寧遠威和寧遠之過來,寧子沐回屋略作整理,才出來。

“小妹,你怎麽來了,漠北路途甚遠,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寧遠威眉眼間,竟是擔憂之色,比起寧遠武的蠻橫強壯,寧遠之的溫文爾雅,寧遠威則是兼而有之,俊朗堅毅,睿智勇武,

“爹娘在天有靈,肯定要痛罵你我兄弟一頓”,寧遠武在旁接話道,寧遠之白了他一眼,含笑而視,

“不知大哥是否有收到太後的書信”,寧子沐問道,見得寧遠威搖頭,方才道,

“皇宮已陷入圍困,如今,天下動亂,怕是只有漠北方能安身”,寧子沐此言一出,三人皆是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

“戚德福的五千禁衛軍投誠了南郡王,包圍皇城,欲逼得皇上交出兵符,我讓蘇暮寒揮軍北上,解圍皇城,但不出一月,南郡王的赤虎軍便抵皇城,彼時,蘇暮寒雙拳難敵四手,所以~~”,

“此次來漠北,一則是黑虎軍必須增援皇城,方可改變世局,再則~~與哥哥們相聚”,寧子沐緩緩道來,

“小妹,你可知燕山關乃要塞,若是增援皇城,燕山關空虛,危及周朝,彼時內亂未平,外敵入侵,此事不可草率而為,你從何聽來,且細細說明,如今形勢如何,我等再行商定出萬全之策”,寧遠威思謀片刻,才緩緩道出,寧遠之亦是眉頭深鎖,寧遠武咯咯捏著拳頭,不知如何是好。

幾人密謀良久,仍未想出萬全之策,只得先緩幾日,再行商議,寧遠之出了屋子,見得門口立著一青影,眉眼間很是熟悉,他向來過目不忘,細細思索片刻,終是擡起頭,眼中有些喜色。

那凝望著白兔糖人的清澈純凈的眼眸,執著又貪心,那怯怯舔著手指上糖渣的香滑小舌,令他在燕山的無數個夜裏,不經意間想起,總會不由揚起嘴角,心中歡喜。

寧遠之從懷中取出個油紙包,仔細展開,遞到青笙面前,

“吃糖嗎?”,紙包中赫然躺著小半塊小白兔糖人,

“啊?”,青笙擡眼,見得一個斯文儒雅的男子,舉著糖,伸到自己眼前,帶著溫柔的笑意。

“多謝美意,心領了”,青笙有些倉皇地搖頭,帶了幾分拘謹和不自在,擺手說道,寧遠之楞了下,笑容有些尷尬,青笙慌不疊地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情根

第二日,寧家三兄從軍營趕過來,讓人布了飯菜,全家人一起吃飯,難得天倫,其樂融融,令寧子沐眉眼舒展不少,她招手讓青笙也坐了過來,青笙先是拒絕,見得她堅持,才有些拘謹地坐下。

寧子沐見得她光埋首扒飯,伸手夾了塊牛肉給她,寧家三兄楞了楞,六只眼睛刷刷地望向寧子沐,三雙手悄悄地把碗往前推了推,期待的眼眸閃爍不已。

“自己夾~~”,寧子沐也不看他們,淡淡說道,三雙眼睛暗淡失望,幽怨地望著她,

用完膳,寧遠之探手從懷,又取出個紙包,攤開遞到青笙眼前,細長的眼睛笑成一條線,

“吃糖嗎?羊乳糖,大漠的特產”,

“老三,你幹啥對男人那麽好,扭捏得跟個娘們樣”,寧遠武粗大的嗓門,咋咋呼呼地喊著,

“青笙是我身邊的宮女”,寧子沐開口道,兀自替臉頰通紅的青笙解了圍,寧遠之一聽,笑得更深了,原來叫青笙……

“老三,你發情了啊,我看就是在漠北呆久了,見著女人就按捺不住,大哥,該給他說個媳婦兒了”,寧遠武扯著喉嚨喊著,讓得寧遠之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變幻莫測,

“寧老二,你還想著我替你去陳家說親,就給我老實點,五大三粗個人,一身狗熊樣子,貓大個膽,不就提親麽,至於怕成那樣”,寧遠之挑挑眉毛,眼睛瞇成一條線,寧遠武瞬間就慫了,搓了搓手,臉上笑容堆滿成一朵花。

青笙見著那還伸在跟前的糖,勉強揚了嘴角,取過一塊放在嘴中,清甜的奶香味在口中彌漫,怡人可口,她又取過一塊,放進口中,寧遠之見她喜歡,神色大喜,握過她的手,將紙包放她手中。

“啪”,寧子沐扔下筷子,臉色陰沈,不發一言,

“小妹,你不愛吃糖,青笙愛吃便都給她了”,寧遠之以為她在意這個,所以急急解釋道。

“小妹你若想吃,明日我命人買給你,你三哥沒良心的”,寧遠武立刻上前邀寵道,還不忘踩寧遠之一腳,氣得他牙癢癢。

“這黏人的糖吃多了,牙易蛀,還是少吃為好”,寧子沐淡淡說道,掃了青笙一眼,冷得讓她趕緊放下來。

夜深,寧家兄妹團坐敘舊,青笙始終拘謹,尤其是寧遠之那飽含深意的眼神,始終流連在她身上,如坐針氈一般,便告退了出來。

屋中,她盤腿坐在床前,眼觀鼻,鼻觀心,凝神靜氣,呼吸吐納,感受體內經脈正緩緩恢覆,經絡間真氣流轉,她屏住心神,將真氣匯於丹田,凝聚擠壓,慢慢變得凝實成形,如流動的實質,再緩緩從丹田引出,引導至各處經脈和要穴,滋養修覆。

前幾日,她以凝聚的真氣,沖開了湧泉穴,封於穴中的真氣湧出,經她幾日修煉吸收,已為身體所用。

今夜,青笙感覺身體狀況良好,她打算再度沖擊,位於體前正中線,胸間的膻中穴。膻,指穴內氣血為吸熱後的熱燥之氣,中,指穴內,膻中名意指任督二脈中的任脈之氣在此吸熱脹散。

任脈,經屬足太陰、少陰,手太陽、少陽,任脈之會。氣會膻中,心包募穴,擊之內氣慢散。

她放緩呼吸,氣隨意動,從丹田引出凝實的真氣,緩緩往膻中穴湧入,穴道脹疼,氣滯胸悶,隱約有些腥甜溢出,青笙沈穩心神,操控真氣,沖擊著穴竅。

額間布滿細汗,臉頰微紅,身形微顫,滿臉肅穆,終於,仿如一聲細碎微小的撕裂,如氣泡破滅,膻中穴內一股雄渾的真氣湧出,與體內真氣匯融交纏。

青笙臉上閃過喜色,忙又沈斂心神,再度將真氣匯於丹田處煉化凝實,再流轉體內經脈中,往返回覆,全身真氣拂動,衣袍無風而動,真氣運於指尖,激射而出,一陣勁風,竟掀起床邊書頁,嘩嘩翻動,再擊出一掌,遠處燭火噗地熄滅,青笙收勢,看著手掌,驚喜不已。

隨後寧遠之果然就像個黏人的糖一樣,纏繞在青笙周圍,每日換著新花樣買糖果,哄她開心,

“你我相識麽?我從前失憶過,如今不記得了”,青笙臉上淡然,望著他,說著婉拒的話語。

“真可惜,從前你我要好,可是親密無間”,寧遠之微微笑著,笑成個狐貍,湊近得她了些,口中呼出的氣,噴在她臉上,讓青笙眉頭微蹙,輕退了兩步,

“青笙姑娘,不知可有婚配?”,寧遠之又走近一步,問道,

“青笙乃宮中之人,不可婚配”,青笙往嘴裏塞著他帶來的麥芽糖,

“那可是極好,青笙姑娘,那日在揚州一見,令我傾心不已,漠北荒涼,每每想起與姑娘的那次相見,便令我喜悅不已,若是他日,我能向皇上求得姑娘,可否與我並結連理?”,寧遠之白凈臉龐上,眼眸彎彎地,那抹相似的笑意,像極了寧子沐,令得青笙微微一怔,不知如何開口,

“若姑娘肯嫁入寧家,遠之必真心以待,絕不辜負”,寧遠之語氣認真,眉眼間仍是笑意,溫柔如揚州城上的月光,清瑩柔和,誠摯深情,

“就算要嫁入寧家,也不是嫁給你”,一道慵懶地聲音從旁邊響起,隱隱藏了慍意,

“小妹說笑了,大哥可是有婚約的,難不成嫁給老二那個大老粗”,寧遠之轉頭笑笑看著寧子沐,

“三哥,你讓大哥和二哥過來,我有話要和你們說”,寧子沐頓了一下,似是做了決定,

“貴太妃~~”,青笙腦子轉了過來,眸子裏閃著些光芒,欲言又止,寧子沐打斷了她的說話,轉身走回屋中,將下人都遣退了。

寧家三兄坐在堂前,寧子沐讓青笙也出去了,看著摯愛自己的三位兄長,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

“此次來漠北,除了報信,與哥哥們相聚外,還有他意…”,她頓了頓,

“我一直奇怪,報信有信使,哪能光為了與我們相聚,就只身不顧一切地前來,說說看,到底什麽回事”,寧遠威始終是思慮周詳些,

“先皇已薨,新皇由太後輔政,皇宮對於我來說,形同囚牢,太後應允我,可一紙詔書,稱我薨了,不須回宮,所以我不願回宮..”,寧子沐緩緩說道,寧家三兄皆是面色一驚,眼中神色閃動,沈吟不語,

“小妹,你想做什麽,二哥都站你身後,絕不說半句廢話”,寧遠武率先回過神,大嗓門說著,

“寧家再則不濟,亦能保你周全,他日便留著哥哥身邊,決不讓人欺辱”,寧遠威亦是頷首笑道,眼裏竟是寵溺包容之色,看得寧子沐雙眼一紅,垂首斂目,

“再給你尋個良人,快樂自由地,廝守到老”,寧遠之摸摸她垂下的腦袋,輕聲說道,

“三哥……”,寧子沐看著疼愛她的寧遠之,欲言又止,寧遠之看著她,眼神裏竟是溫柔,

“今生,我心中只有一人,非她不可,你能原諒我麽?”,寧遠之訝異地睜大眼睛,

“你已有心儀之人?自然是好事,有何原諒的?”,他輕聲道,

“那人是青笙..”,終於,寧子沐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口,此話一說,寧家三兄皆是震驚,臉色陰沈,隱隱泛著怒意,寧遠武蒲扇大的手掌一下拍碎了桌子,蹭地站了起來,惡聲惡氣地吼道,

“他奶奶的,我要宰了那兔崽子,敢惹到我寧家頭上來了…”,寧遠之一把拉住他,臉上糾結難看,陰沈得似不見天日的深淵,又泛著些許苦澀,

“小妹,你二人同是女子,如此背倫失德,為世人不容,何苦難為自己?”,寧遠威悠悠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

“情不知所始,不知所終。

就似突然掉落在心裏的一粒種子,在淡然的眉眼中,悄然生根發芽,在繾綣情意中,抽出枝葉,開出繁花,當你發現時,這粒種子早已枝繁葉茂,盤根錯節,纏繞在你心中,她探入心血中,汲取著你的心血思慮時,若是拔除,必將疼痛欲裂,鮮血淋漓,這顆心也毀了,失去她,我亦生無可戀”,

寧子沐神情決絕,清冽的鳳眼間,帶著義無反顧的堅毅與深情,令得寧家三兄無奈又心疼,

“可我見她對你,並無…”,寧遠之喏喏說道,

“可我今生已認定她了,此情不悔,可鑒日月”。寧家三兄同時幽幽地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完蛋,情根深種..

☆、俯首

青笙正在院落中轉著,微蹙眉頭,沈思著,忽然兩個士兵進了院落,各自一夾,將青笙壓在身前,推推搡搡地押送到了軍營大帳中,營帳外是士兵的踏步聲、刺刀聲和震天的吼聲,令人聞之不安。

寧遠威坐在正中,遠武、遠之各立一側,似天將般威猛,臉上神情森然,眸子帶著殺意,寧遠威緩緩開口說道,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隨小妹留在漠北,他日待天下平定,在揚州擇一處而居,要麽…”,

“我選第二項”,青笙淡然回道,眉眼如江南的煙雨飄逸,迷蒙而清寂。

“要麽,死..”,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寧遠武長刀一拔,劈在案前,森然閃著寒光,

青笙見狀,扯著嘴角,微微一笑,眸子轉了轉,閃著算計,她晃悠悠地從懷中摸索著,取出幾張紙,看了看,扔了一張到寧遠威身前,他拾起紙一看,神色覆雜莫測,眸子裏竟閃出癡迷之意,

“黑虎刀,四尺六寸,刀刃長兩尺四寸,厚度兩分,熟鐵燒生鐵精,以重柔鋌,數宿則成鋼,刀身既堅硬,又柔韌不易折,若輔以局部淬火,反覆鍛打,使其雜質少,均勻致密,乃成百煉鋼。

刀尖微仰,刺入時,撕裂創口,兩側刀面,各開豁口,傷口成三角狀,放血快,不易愈合,刀柄處,刀鐏向後微曲,護住手腕,又不影響關節轉動”,這點參考歐洲重劍設計,青笙微微一笑,

“目前黑虎軍所用之刀,品質低劣,剛硬易折,刃直柄短,不易牢握,若是若能配備上改良後的刀,取敵人頭顱如探囊取物”,寧遠威僵直著身子,眼神死死盯著紙上,嘴唇喃喃地蠕動著,眸子裏透著嗜血又驚喜的表情。

“休想用點伎倆就可糊弄我們,你究竟作何選擇?”,寧遠武瞪了眼不爭氣的寧遠威,劍眉闊口,殺意逼人而來,

“遠武將軍為盾軍統領,可兵種單一,布陣簡單,缺乏變化”,青笙掃了他一眼,淡笑著又扔下一張紙,

“單兵木質圓盾雖則輕便,亦可隨騎兵機動,但胡人善騎,兵強馬壯,若用大型青銅立盾,表面浮突成水紋,刀槍尖刃刺於突出,受反震強,而刺於凹處,順水紋而下,可卸力,更重要的是…”,青笙指了指紙上某處,嘴角含笑,

“盾上設長約一尺,寬約六寸的開口,同樣大小的鐵板掛於前,前可擋敵,而後…猜猜看…”

“推開鐵板,探視敵情…”,寧遠武撫撫頭,思索片刻答道,

“愚笨…”,青笙故作嘆息地搖搖頭,見得寧遠武橫眉瞪眼,才緩緩說道,

“盾兵以盾戟和盾刀分開編制,當敵人刀槍順水紋而下時,身體暴露於盾前,此時刀戟從孔中淩空刺入,不費兵卒,而取人性命,若是再輔以弓箭騎兵放箭殺敵…”

“真卑鄙~~~~~~不過~~~老子喜歡~”,寧遠武大掌一拍,黝黑的臉頰泛著激動的油光,

“喏,這是大型重盾的設計圖紙,還有騎兵的鳶盾設計,上部橢圓,下部變尖,由輕、厚又有彈性的木材精制,四周包裹鐵片,中央把手處半球型的突出,輕巧而防禦面積大”,青笙悠悠地取出紙張,寧遠武一把奪過,寶貝似在捧在手心裏,打量著,

“大哥善攻,二哥重守,我只供軍需,你當如何?”,寧遠之眉眼彎彎,含笑望著青笙,

“黑虎軍裝備簡易低劣,與皇帝親擁的虎豹騎,天差地別,尤其士兵鐵甲,厚重簡陋,不過胸背、披膊,以細小的鐵環將寬而厚的長方形鐵片連接。鱗片間有空隙,行動也不便…這是“環鎖鎧”的設計圖,由鐵環套扣綴合成衣狀,每環與另四個環相套扣,形如網鎖,輕便易著,乃目前最適用於黑虎軍的鎧甲,當然,如果不滿意的話,還有……”,

“喏,唐朝的明光鎧、宋朝的黑漆瀕水甲、明朝的鎖子甲、元朝的柳葉鎧,還有日本的胴丸甲,歐洲騎兵的重型鎧甲,隨意看看……”,青笙像兜售小商品一樣,將前世經歷數千年的戰爭洗禮而演繹並改良的鎧甲設計圖,灑向了已經呆若木雞的寧遠之………

啪,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寧遠威,面無表情,唇角有些微微抽動著,老謀深算地說,

“取了你性命,這些圖紙仍在我們手中”,

“可是,我會制作一種大型殺傷性武器,五百步內,不傷己分毫,而殲外敵”

“另外,我昨日方想出一計,在胡人不察覺之下,調兵往京”,

“問天下頭顱幾許,且看老夫手段如何?”,青笙俯身看著寧遠威,眼眸裏轉動的全是算計,笑得很開心。

寧子沐知道青笙被士兵抓取營帳後,大驚失色,換了男子長袍,疾步向大帥營帳沖去,心裏焦急心慌,小臉煞白,不知兄長會如何收拾青笙?

甫近營帳,見得青笙悠然走出,身後三位兄長,滿臉堆笑,低頭哈腰,一副討好的神情,那臉色似如沐春風一般。

寧子沐臉色古怪至極,瞪大眼睛,張著嘴,一動不動,焦急的神情仍凝固在臉上,下唇有些微微顫動,青笙走近,見得她神似呆頭鵝的模樣,起了頑心,曲起食指,輕輕刮了下她挺直的鼻梁,淡然一笑,負手而去。

三個點頭哈腰的人目送著青笙遠去的身影,轉頭見得寧子沐呆在一旁,瞬間挺直了腰背,臉色凜然,擺出一副為人兄長的樣子,

“小妹,這回咱們寧家可算是撿著寶了,這門親事大哥同意了”,寧遠威昂然而立,望著青笙遠去的背影,眼眸裏竟是讚賞之色,

“對,對,趕緊娶回來,二哥給你提親”,寧遠武扯著大嗓門激動地嚷著,

寧子沐看著兄長們,無論何時,他們都寵溺她,呵護她,支持她,心中感動不已,眼眶微紅,喉頭酸楚,見得寧遠之臉上隱約有些苦澀和無奈,她不由有些內疚自責,

“三哥~~”,寧子沐欲言又止,

“沒關系,只要沐兒開心,一切都好”,寧遠之摸摸她的頭,寵溺地看著她,

“就是,反正都是寧家的人,嫁誰不是一樣”,寧遠武在旁大聲說道,

“哎..我心神受挫,怕是無法去陳家提親了”,寧遠之甩了下衣袖,一臉惋惜,

“別,別,老三,二哥跟你鬧著玩呢~~改日二哥幫你多認識幾個好人家姑娘,撫慰下你受挫的心……”,三人鬧成一團,嘻嘻哈哈,寧子沐才展顏而笑。

作者有話要說: 一邊寫虐文,一邊寫歡脫文,我都要分裂了..

還沒開虐就喊受不了,看官們先看下雲染霜天,醞釀下,後面要開虐了

☆、計謀

夜裏,寧家三兄、寧子沐和青笙坐在屋中,青笙把弄著手中的雕成一只雄鷹的石頭,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大哥說你心中已有對策,要如何做?”,寧子沐看著她一副故弄玄虛的隱士高人樣,不由得白了她一眼,問道,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再擺一個空城計”,數千年的兵書精髓,哪是胡人可懂得,青笙隨後又問道,

“寧大哥,不知胡人近日可有所動靜?”,

“近日,燕山城外的探子好似多了些,有些蠢蠢欲動,南郡王擁兵而反,想必消息已傳到胡人耳中,怕是伺機而動,等著皇城難守,而令黑虎軍撤兵”,

“那便如他們所願,第一計,緊閉城門,禁止百姓出入,夜深之時,以五百人護送一百車糧草出城,城中一千五軍士,藏於糧草車中,再以二千人列隊而出城..”,

“那城中僅於一千五百人,境北胡人集軍一萬,上次幾番鏖戰後,仍餘七千,懾於黑虎軍威名,方不可妄動,此計不可”,寧遠威緩緩道來,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城中大空,胡人必定聚軍攻城,待得他們架好戰車,舉起大盾,弓箭沖著城中,柱子撞著城門時,後背空虛,整整四千去而覆返的黑虎軍從後殺入城門,待得他們反應過來時,早已葬身城下,此舉可重創敵人”,

“第二計,胡人受創後,不敢輕舉妄動,我便大開城門,三千將士化整為零,著百姓衣裳,離城而去”

“那兵器、鎧甲、糧草如何押運…”,寧遠威說道,

“糧草掩於來往馬車中,只攜隨身用刀,布甲、皮甲掩於外袍內即可”,青笙淡淡說道,

“這怎可行,無兵器武甲,如何與人作戰”,寧遠武瞪大眼睛問道,

“此次增援,不過是要與虎豹騎合力震懾戚德福,兩軍交會,以六千精兵,足以讓禁衛軍繳械,若是戚德福赴死頑抗,拿了他的人頭即可”,青笙又開始把玩著手裏的石頭,

“若是禁衛軍赴死頑抗,以待赤虎軍而來呢?”

“哼哼,那便怪不得我了,不費一兵一卒,便可擊殺的片甲不留”,青笙隱士般的淡泊眸子裏跳躍著的濃濃殺意,被寧子沐狠狠的一巴掌拍在腦袋上,給拍散了,

“此計是否可行?”,寧遠武沒了主意,望著寧遠威,見他愁眉莫展,

“此計兵行險招,雖則妙矣,亦可一試,但我不能拿燕山城中所有百姓的性命來賭”,寧遠威終是惋惜拒絕,

“城破了,再打回來不就行了”,青笙假裝無所謂地說道,見得眾人的眼光極為不善,才輕笑著,彎腰從桌下取出自己仿制的諸葛連弩,

“諸葛連弩,長八寸,一弩可十發,謂之元戎,以鐵為矢,殺傷力極強,十步皆可破甲”,又從懷中取了幾張紙,比了比,

“連弩車,置於城墻上,可同時放出大弩箭六十,小弩箭數百的裝置,需十人操縱,最為巧妙的是長為十尺的弩箭的箭尾用繩子系住,射出後能用轆轤迅速卷起收回”

“轉射機,也是置於城墻上的發箭機,機長六尺,由兩人操縱,與連弩車不同的是轉射機更為靈活,能夠在一人射箭的同時由另一人將機座旋轉”,

“藉車,外部包鐵,部分埋於土內,置在城墻上,能夠投射炭火或山石,由多人操縱,用來防備敵方的攻城”,

“另外,做上千個鐵蒺藜,周身尖刺的小鐵刺球,往地上一灑,馬踩紮蹄,人踩紮腳,摔他個人仰馬翻,哼哼”,青笙摸了摸下巴,笑得極為陰險,眾人皆是後背一涼,寧家三兄同情地看了眼寧子沐,她一挑眉,伸手啪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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