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噩夢。

顧望秋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實在是又累又困, 整個人累到爬不起來,連早飯和午飯都是黎銘山端著在床上餵給他吃。

緩了好久,他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裏面有輕微的敲擊鍵盤的聲音。

顧望秋扭過頭, 一眼看見在電腦後面坐著的黎銘山。

房間的窗簾被拉著,日光照射不進來, 桌子上被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小臺燈,讓顧望秋一時之間分不清現在究竟是白天還是晚上。

他趁著黎銘山不註意, 悄悄的掀開被子,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弓著腰身朝黎銘山靠近。

黎銘山正在處理公務, 許是碰到了一些問題, 眉頭皺的很緊, 註意力也很集中。

連顧望秋走過來他都沒察覺到,還是聞到一股熟悉的清甜的竹子香味,他才扭過頭,看見已經悄悄蹲在他旁邊的顧望秋。

“嗷-我剛準備嚇唬你, 你怎麽就回頭了?”顧望秋不開心的撇了撇嘴巴。

黎銘山有些好笑似的看著他, 伸手一把將他抱起來, 讓他坐在腿上。“你身上的味道,要不下次我裝作不知道?”

他挑眉的樣子成功的激惱了顧望秋。

顧望秋直接伸手, 在他臉頰上用力地搓了搓。

“怎麽又不穿鞋子?”黎銘山低頭, 看著他光著的腳丫。

“不想穿。”顧望秋靠在他肩膀上回答。

看著他電腦屏幕上面打開的一排文檔,顧望秋半瞇著眼睛問:“最近很忙嗎?”

“有點。”黎銘山點頭回答。

顧望秋抿了抿嘴唇。“難為你,還要從百忙之中抽空出來陪我上節目。”

黎銘山挑挑眉。“我樂意至極。”

顧望秋呆了呆, 接著伸手攥緊了他的衣襟, 將整個腦袋都埋在了他的胸膛裏。

“怎麽了?”黎銘山想伸手去推他。

但顧望秋動了動, 啞聲說道:“別碰,讓我捂一會。”

接著黎銘山就看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接下來的事情,又開始控制不住的往不和諧的地方發展。

顧望秋整個人被黎銘山從懷裏扯出來,被摁著腦袋與他親吻,身上的衣服扣子隨之散落,一只滾燙的手掌貼著他的後背,撫上脊椎。

晚飯之前,顧望秋終於被放過,穿好衣服從樓上下來。

他和黎銘山才剛出現在客廳裏,就被客廳裏熱鬧的氛圍給弄暈了。

牧白手裏面抱著一袋瓜子,見他下來急忙招手。“秋秋,快過來磕瓜子。”

旁邊坐著的程曜和商訣一起在看球賽的回放,兩人一直爭論不休,錢賀坐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倆人吵架,也不開腔。

桌上放著各式各樣的零食水果,還有燒開了的茶壺。

廚房裏,姜媛媛和言妗顏正在忙碌著。

顧望秋看著這一幕著實一懵,對著牧白問道:“今天怎麽了?要過年了嗎?”

身後走上來的黎銘山揉了揉他的後腦勺,嘴裏面笑著說道:“傻老婆。”

說完他直接加入程曜他們的陣營,和他們一起看球賽去了。

顧望秋在牧白的身邊坐了下來,牧白朝他遞過來瓜子,又給他倒了一杯水。

“秋秋,你快吃,還有多喝熱水。”

牧白笑瞇瞇的問道:“今天怎麽起來這麽晚?天都要黑了。”

顧望秋想起才剛發生過的事情,臉驀地一紅。

旁邊的牧白突然心領神會,笑的一臉神秘,還小聲的說道:“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

結果他不說還好,一說顧望秋的臉更紅了。

眼前一抹白光晃過,顧望秋被輕晃了一下眼睛。

他覺得牧白今天有些奇怪,就往他臉上多看了一眼,突然記起來,牧白不是昨天臉上才剛受傷嗎?怎麽今天這麽快就好了?

來不及多想,就見言妗顏端著一個盤子,從廚房裏面走了出來。“來來來,吃點心了,剛出爐的點心。”

顧望秋的目光被點心吸引了過去,等言妗顏把盤子擺放在桌子上面,他才看清楚裏面裝著的是什麽東西。

明明就是迷你版的小人宋傲和總導演,還有節目組的一眾攝像師團隊。

他們一個個被裝在盤子裏,正瞪大眼睛好奇的往外看,時不時的還有小人在他們旁邊哭泣。

顧望被被驚的呼吸驟停。

他噌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睜大眼睛看著前方,大口大口地喘氣。

旁邊躺著的黎銘山手臂原本搭在他身上,隨著他坐起來的動作,手臂慢慢的滑了下去。

顧望秋扭過頭,卻突然看見他躺在了血泊當中。

他睜著眼睛本能的想發出叫喊,卻怎麽也叫不出來,像是突然之間失聲了一般。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黎銘山躺在床上,周圍被血色給染紅,一直蔓延到他的衣擺。

接著畫面一轉,床上的人突然變成了他的母親。

母親躺在血地裏,被他抱在懷裏,努力地伸手想要去撫摸他的臉頰。

顧望秋滿臉的淚痕,緊緊地將她抱著,絕望又無助地抓著她的手,嘴裏不停地叫著:“媽,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他衣衫不整,身上還有被撕扯過的痕跡。

眼前的房門被打開,一雙黑色的皮鞋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旁邊有人說道:“哪裏來的女人?真他媽晦氣!”

也有人慌張。“許總,怎麽辦?要打120嗎?流了好、好多血!”

“打什麽打?沒看見許總心情不好嗎?”旁邊的人聲音兇巴巴的回。

男人蹲下身來,伸手捏著顧望秋的下巴,讓他擡著脖頸看著他。

顧望秋眼睛被淚水染糊,根本看不清男人的模樣,但他記得那個讓他痛恨的名字——許徵。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下一次我希望是你主動送上門來。”

——

顧望秋在夢裏面喃喃自語,黎銘山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掌心微涼,貼在顧望秋的額頭上,能清楚的感覺到他滾燙的溫度。

再一次發燒,明明才剛好不久。

黎銘山皺著眉頭,從櫃子裏面拿了身衣服給顧望秋換上,接著抱起他滾燙的身體就往樓下走。

牧白剛接了杯水,正準備上樓,迎面撞上黎銘山和他懷裏抱著的顧望秋。

他臉上還戴著口罩,但眼睛下意識的瞥向顧望秋,露出滿眼的擔憂之色。“秋秋怎麽了?”

“發燒了。”黎銘山扔下這句話就往門外面走。

牧白想也沒想,直接跟上他。

邊跟著黎銘山走,邊拿出手機來給商訣發消息。

黎銘山出門遇到總導演,這次總導演學聰明了,也沒多問,直接拉開旁邊停著的車,讓他趕緊上去。

牧白跟在他們後面上車,等黎銘山坐穩之後才發現了他。

“你也要去?”黎銘山問道。

“嗯,我擔心秋秋,過去可以順便幫你去排隊掛號。”畢竟掛號也需要一些時間。

黎銘山看他一眼,沒有多說話,只低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沒關系的黎總,秋秋也幫過我,為他做這些也不算什麽。”牧白是指昨天剛發生過的事情。

黎銘山擡頭看著他,朝著他點了點頭,又繼續垂眸看向懷裏的顧望秋。

顧望秋的臉頰被燒的滾燙,呈現出一抹不健康的紅暈,看著比他平時要脆弱不少。

黎銘山手背涼,時不時的換著手背往他額頭上貼。

顧望秋被噩夢纏繞,嘴裏還經常蹦出小聲的囈語。

黎銘山離著他近,微一偏頭就能聽見,他嘴裏面一會叫著「媽」,一會又說著「殺人償命」,沒一句完整的能串聯起來的話。

但黎銘山根據這些信息,仔細一想,就能猜出他現在正在做著什麽噩夢。

車速飛快的在道路上行駛,黎銘山的心狠狠地往下沈了一下。

——

S市國際機場,一輛從M國飛回來的飛機上下來一個男人,男人手裏拎著行李箱,臉上戴著墨鏡,表情一派冷然。

他才剛從機場裏面出來,旁邊就有一輛黑色的勞斯勞斯開在他面前停下,車門打開,司機下車繞到一旁替他打開車門,又把行李箱接過來放在了後備箱裏。

男人坐上車的後排,摘下臉上的墨鏡,露出那張得天獨厚的臉龐,唯一的瑕疵是他左邊距離眼尾一毫米的地方,有一條刀疤似的疤痕,一路連接到發根。

司機上車,對著他問道:“許總,您是先回家還是去哪?”

許徵語氣冰冷的說道:“回家。”

眼神淡漠一掃,將視線放在了窗外。

外面霓虹燈閃爍,被夜色籠罩的城市依舊抵擋不住它的喧囂與繁華,風聲從耳邊呼嘯,伴隨著一陣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偶爾有路燈從他頭頂上閃過,照射出車內的陰影,又再次暗了下來。

車內的司機突然播放出了音樂,陣陣歡快的歌曲自車廂內響起。

許徵蹙了蹙眉頭,眼神不善的往後視鏡裏面一掃,聲音涼颼颼的說道:“不想被開除就把音樂關掉。”

“好的,許總。”司機擦了把冷汗,急忙把音樂給關上了。

手機傳來一聲振動的聲音,一條微信消息跳了出來,上面顯示著沈見烯的名字。

【沈見烯:許總,歡迎回國。】

許徵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把手機扔在了一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