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喜歡的人第一次知道離別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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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

白路堯知道這是哄她最有效的招,哪裏會放開,再加上口上連連告饒,林諾的怒氣慢慢又越來越小了。

經年後的柳諾再次和白路堯聊起這段激烈的往事的時候,白路堯已經忘了這些事情,他一直都不覺得是多大的事情。而林諾卻一直記得,那個月剩下的日子他們日日吃著掛面,卻是最後一段平靜的美好時光。

不是說之後的時光裏他們就再也沒有過美好,可結局永遠是賭場。去外地旅游,晚上去賭場;外出慶祝生日,吃完飯去賭場;考試前放松,去賭場;考完試,去賭場。

坐在賭場的桌子前,林諾忘了這已經是第多少天了。兩個人的出勤率太低已經被學校警告了,必須每天都要準時去上課,可白路堯的賭癮越來越大一刻也不肯在賭場少呆,他們兩便開始白天上課睡覺晚上賭場宛如上班的生活。林諾看著身邊大呼小叫下註數錢的人,越發崩潰越發的不認識了。她要分手。

這不是柳諾第一次想要分手了,她覺得這樣的生活暗無天日又沒有未來,讓人崩潰,更無法接受脾氣越來越暴躁的白路堯。他們兩沒有因為其他另的事情吵過架,只有一件事。賭場。

一說到不去賭場便會輕易的激怒白路堯狂躁的那一面,他們從起先的生氣吵架對罵,到白路堯一言不合就用拳頭砸墻,到最近他們了開始向對方砸東西,從枕頭到書,到電腦鍵盤,到鍋碗瓢盆。

白路堯對於林諾的軟肋的準確度就好像母貓天生知道叼小貓只需要叼住脖後頸一樣,小貓絕對不會再亂動,而林諾無論說過多少次的分手也會迅速的偃旗息鼓。可林諾對此事崩潰的,她時常恨自己沒用,明知道有毒的糖果還一次又一次的吃的那麽開心;也時常在自己被白路堯氣的半死的時候,在心裏大罵自己活該。

就算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未來的什麽樣的,但一定不是現在這樣的。

她要分手。

如果就按以前那樣的分手方式是會依舊分不掉的,哪怕這次林諾的決心再堅定她也知道會有這樣的可能性,她不要,她要把所有的後路堵死。她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種方法。

很快他們迎來一次不到一個月的假期,生活費早就見底的他們沒有別的錢再像以前那樣出去玩了,白路堯給了林諾最後他輸到最後剩下的錢,叫比自己早下課的她去買兩張往返國內的機票。他說他要回家要錢,要給多的錢來翻本。

回國之後各回各家而產生的很久以前才有的距離美,白路堯甚至覺得他們倆的感情更好了,因為好久都不吵架了。而其實這個時候的林諾,心裏憋著想出一個大招,想要一刀致命。

很快機會來了。

林諾接到一個電話,是航空公司打來的,告訴她說因為某些原因,他們回美國的飛機當天飛不了了,需要改一班。因為當時買機票的時候林諾留的是自己的電話,工作人員問她她的兩張機票是要改早一天還是晚一天。

林諾只思考了一秒,便說“柳女士的改到早一天,白先生的改到晚一天。”

工作人員有點不確定;“不一起飛嗎?”

“不一起!”柳諾說的很堅定。

“好的。”

“你可以再幫我確認一遍嗎?”林諾忽然呼吸有點困難,她需要再確定一。

“好的。柳女士的機票改到23號,白先生的機票改到25號。對嗎?”

“對的。謝謝你。”

······

放下電話林諾按住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她不後悔,她很堅定。她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好繼續思考之後的對策。

當林諾在原本機票行程的前一天到機場的時候,她已經在做賊般的煎熬惴惴不安了好幾天。她怕白路堯也出現在機場,怕白路堯知道了自己的小心思,更怕和白路堯分不了手。

她一進機場就開始找白路堯的臉,換機票的時候找,排隊安檢的時候找,候機登機的時候找,甚至在坐上飛機座位了都還在找。沒有沒有沒有。直到空姐說關閉艙門了,她都還在找。

下了飛機,過了海關,坐上了回學校宿舍的車,她才終於能確定,白路堯真的被自己扔掉了。

她原本以為就這樣一直逃她就可以逃掉的時候,到了宿舍她收拾好房間,打開電腦,QQ上卻收到了白路堯的信息。

前幾條是23號早上他起床後找林諾的信息,林諾去了機場並沒有看到所以沒有回覆他。後來又問林諾為什麽不回信息,手機也關機,到23號晚上還找不到林諾開始有點急了,一直問明天你是不回美國了嗎?

最新的一條卻是:“你好,我是白路堯的朋友,白路堯因為和他爸爸吵架,他不回美國了。他爸爸讓他去當兵了,他叫我告訴你一聲,叫你自己照顧好自己,他有時間休假出部隊的時候會跟你聯系的。”林諾看完了信息,算了算中國時間,差不多正好是白路堯去了機場準備搭飛機未果又回家了的時間,她不禁啞然一笑,關上電腦。

合上電腦她才反應過來,之前因為太害怕逃離白路堯的計劃失敗讓她太緊張了,她居然都忘了他們兩基本上算是同班同學,她怎麽逃得掉呢?

想了好久想不出解決的辦法,卻聽見敲門聲,便叫人請進。

推門進來的是舍友,聽見林諾回來了過來看看。

“回來啦?”

“對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昨天剛和男朋友從洛杉磯回來,他送來回來今天才回自己學校去了。你男朋友呢?”

“落落,”林諾想了想,“我要白路堯分手。”

“你少來了,”落落就在林諾隔壁屋,又和林諾最要好,她什麽都知道,“一個月聽這兩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八百次,你沒說夠,我可聽夠了啊。”

林諾從窩著的床上稍微坐起來一些,拍拍身側,叫落落坐下,“真的,白路堯沒有回來,我自己回來的。”

她仔細跟落落講了她一路的逃亡,說完了落落問:“之後呢?他之後回來了你們在一個班呢。”

“我不知道,你幫我想想。”

“轉班?轉校?”

林諾想的有點心煩,說:“落落走我們叫上蘇珊一起出去吃飯,你們陪我喝點兒吧。讓我暫時逃離一下,我好難受。”

“啊切。”

“落落你感冒了?要不要喝酒了吧。”

“沒有沒有,”落落揉揉鼻子,毫不在意的說,“可能就是這些天跑來跑去的有點著風了而已。沒事的。走走走走。一定陪你好好喝!”

蘇珊在旁邊的宿舍,但是她們三個是同專業同班的同學,一到美國就認識了,玩的最好,走的最近。

吃過飯,喝著酒,林諾和朋友們抱怨著自己戀愛的瑣碎小事,難過的時候沒有哭,只再一杯一杯的喝著酒。

林諾平時走進走出都跟白路堯在一起,很少單獨參加有酒精的飯局。偶爾參加也是跟白路堯一起去,去了白路堯也不會讓她喝酒,說要保護她。

更不要說像今天這樣放縱的喝了,林諾第一次感受到酒精的好處,幾杯就上了頭,再來幾杯就開始飄飄然,一杯接一杯,林諾覺得她所有的煩惱都沒有了。如果說只是暫時的,那有一時也比比沒一時好。

第二天林諾是被電話吵醒的,她睜不開眼睛只用手在床上四處翻找自己的手機 ,找到了拿起來瞇眼一眼,不是自己的,電話還在響。

她才擡頭四處看,看來自己昨晚是喝多了,兩個和好朋友和自己一起躺在自己宿舍小床上。

她拍拍身邊的落落,“落落,你看看是不是電話在響。”

接完電話,三個女生都清醒了。落落和男朋友回學校的飛機上,旁邊坐著H1N1的確認感染者。

這個病毒最近全世界傳得沸沸揚揚,傳染性強,被傳染人多,有致病性,卻因為初期跟感冒發熱差不多,大家不容易引起註意,越演越烈。

剛剛的電話裏的醫生說落落的男朋友已經因為有感冒跡象而被送到醫院隔離了,並叮囑落落一定要主動自己上報他們當地醫療系統,他們也需要隔離。

“啊切!”三個呆若木雞的女生聽見林諾的一聲噴嚏聲才稍微回過了一點神。

“走吧,”落落開了口,“我昨晚打了一晚上的噴嚏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熱。昨天晚上我們仨喝到後面都用的一個杯子了,走吧,總不能客死他鄉吧。”

因為醫院病房早已不夠用,而他們三個人目前並沒有確認感染,而被醫院安排在附近的一個小公寓樓裏和其他人一起隔離觀察,接受著一天五次的體溫檢查。

三個從最先開始的新鮮到了第三天已經變得百無聊賴了,每天抱著電腦看著一部又一部的無聊電視劇,聊的天也越來越沒有內容。林諾的QQ消息欄了白路堯也沒有再發來消息,她問過兩人共同的朋友,白路堯回來了的。

“他應該知道自己被隔離了,他應該在憋著大招的。”林諾知道。

七天的隔離期過去了,三個人沒有被檢測出H1N1病毒被放出了隔離樓,但林諾的感冒卻越來越重了。從小在國內已有感冒發熱便吃著阿莫西林,頭孢這些抗生素的人,到了國外嚴禁濫用抗生素的地方,憑著當地醫生說的靠自己抵抗力怎麽打的贏體內的病毒。

回到自己久違的房間,翻出一片白加黑的黑片準備睡下休息。“今天是周五,明天早上起來收拾房間,下周要上課了。”林諾心想著,“白路堯哪裏會是善罷甘休的人,還有一場大仗要打的吧。”卻聽見宿舍大門的敲門聲。

☆、當斷則斷

“Hello?”落落的聲音,在問敲門的人。

“落落,我,白路堯,我來找林諾。”落落一聽見是白路堯的聲音,趕忙去了林諾的房間。

“諾諾,諾諾!”落落顧不得該先敲門,便徑自打開門走進林諾的房間。“你睡了?”

“我吃了一顆白加黑的黑片準備睡了,有點暈暈的了都。”看來林諾並沒有聽見外面的動靜。

“白路堯來了,在宿舍外面,怎麽辦?”

“什麽?”林諾知道該來的一定會來,但她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諾諾你要怎麽辦?你說,我幫你。”

“不要開門。”

“好!你自己也把你房間的門鎖好,我不開。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咚咚咚,咚咚咚。”睡了不知多久的林諾被吵醒了,她有點困惑怎麽這敲門聲這麽近這麽響,睜開眼睛才知道自己沒有在做夢。白路堯進來了。

她強打著精力去開電腦,才看見QQ消息欄上落落的留言;“陸寧玉她們放學回來了,她們不知道只看見白路堯在門口,就給他開門一道進來了。”

聽著敲門聲,聽著白路堯一聲一聲的喊聲,說的又是那些讓她心軟了十次百次的話,她的心墻有點點顫動了。林諾對自己這樣有點崩潰,她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頭還暈著有點沒站穩,歪了一下幸好扶住了桌子。

手邊放著剛才她吃的白加黑,她想了想,拿起那盒藥,掰開來,吞下一片黑片,又想了想,再吞下一顆。又喝了一杯熱水。

在等待藥起效的時間裏,林諾煎熬的像古代快被淩遲的罪人。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麽,要受這樣的懲罰,也想不通自己是欠白路堯什麽,被他這麽折磨。

漸漸的林諾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但也能聽見白路堯在門外越來越大的聲音裏夾雜著越來越多的謾罵。他生氣了,越來越生氣了,但林諾卻顧不得心不心疼,丟不丟臉了,她沈沈的昏睡了過去。

等林諾醒過來,她只覺得口幹舌燥,從床上起身準備去桌子上拿水,身上卻因為手軟腳軟的不聽使喚。

白路堯在門外坐了一夜了,忽然聽見房間裏霹靂哐啷的聲音,又來了精神。

“林諾,你開門。”

房間裏的林諾剛被自己絆倒摔在地上疼的齜牙咧嘴的,桌上的東西和誰杯子裏的水撒了一地,看著心煩,卻聽見屋外的聲音,她心裏更是一驚。

他還在。

白路堯又來勁了,一刻不停的敲著門:“林諾,你到底要怎麽樣,你先開門,開門我們再說好不好。”

林諾被昨晚三粒藥的藥效搞的其實特別不舒服,渾身連頭都疼不算,胃裏還惡心的難受。她聽不下去那些話了,卻不知道要怎麽逃。

林諾在自己房間裏翻箱倒櫃的找,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找什麽。耳塞?她試了試,沒用;耳機?她把音量調到最大,還是能聽見;看了看七層高的窗外?那是不可能。最後她在落落那天三個女生喝完酒的晚上拿到自己房間說要送給自己和蘇珊的伴手禮袋子裏面,找到一瓶落落給蘇珊的酒。高度的伏特加,瓶身是蘇珊最愛的畫家的畫。

林諾管不了這是不是自己的東西了,擰開瓶蓋一口氣喝了小半瓶。她被這第一次喝的高度酒弄的差點立馬吐出來,但還是忍住了,然後她打開了電腦。挨個給同宿舍的舍友道歉解釋,並且請她們再忍耐一下;給落落和蘇珊報了自己的平安,並且告訴她們有空時不時來勸勸門外的白路堯,讓他走。最後再三強調,如果白路堯走了,一定要百分之百確定他出來宿舍並且鎖上了門再告訴自己。

酒勁上來了,她又睡了過去。

“白路堯你幹什麽!你放下!”

“李落落你走開啊!一會傷到你了我可不管的!”

“白路堯你不可以拿刀!我會報警的!”

······

門外吵的不可開交,林諾被吵醒了。她強打著精神聽外面的動靜,一驚。

“刀?”林諾正想著,“他要幹什麽?”卻聽見自己房間的門上有東西在敲的聲音。她想了幾秒,反應過來,“白路堯在拿刀砍門!”

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林諾卻被一陣反胃逼的沖進廁所抱著馬桶開始狂吐。邊吐邊聽見門上的聲音越來越大,她說不出話,只聽見落落好像叫來了蘇珊,好像也沒用,砍門的聲音一點都沒有停下。

林諾吐了好久,胃酸吐出來了,感覺膽汁也快吐出來了,但是等一吐完,林諾走回房間,卻第一時間拿起剩下的大半瓶酒又喝了起來。

林諾心裏其實難受極了,她知道自己不是因為不愛白路堯了所以這般狠心的要和他分手。她是如舊一般愛他的。他們一起描繪過屬於他們的未來,他們想要組成的家庭是什麽樣,他們要在哪裏生活,他們以後的要有幾個孩子幾男幾女,他們小孩要叫什麽名字。

在此之前的林諾是從不想未來的,她的未來一直是自己的媽媽替自己謀劃的,媽媽指一步自己便跟著走一步。而跟白路堯甜蜜的計劃,是第一次。她不止參與過描繪,更不止期待,她曾經做夢都想和白路堯一起生活在他們夢想的未來。

可這樣日夜顛倒,時時泡在賭桌前的日子林諾是真的過不下去了。她不是嫌棄白路堯沒有錢只能讓她天天吃掛面,他們各自的父母都給了他們充足的生活費,卻被自己拿來這樣肆意揮霍。林諾面對不了父母在視頻裏看見消瘦的自己的問詢,也在白路堯教自己欺騙爸媽要更多生活費的時候內疚不已。

她知道自己愛白路堯,也確定白路堯愛自己,她知道他們的愛情一直單純美好,不是人人都有,也不是時時都在的。可她也不知道這個賭字怎麽就這麽害人,他們為了這個賭字哭過鬧過。白路堯發過誓,下過決心。因為林諾氣的要分手,他低過頭甚至下過跪。但都無濟於事。

結局永遠都一樣,林諾先生氣,白路堯哄,哄著哄著便惱羞成怒開始謾罵,兩人一起罵一起鬧,說急了開始動手摔東西,林諾嚇到了開始哭,白路堯再哄。哄完了倆人好了,用不了幾天白路堯就又去賭場了。

林諾心裏正悲悲戚戚的想著,整個人越來越暈,酒勁又上來了,卻聽見落落在門外喊自己:“林諾,林諾,是我!走了!真的走了!你快開門我看看你!”

林諾偏偏倒到的走到門前,開了門。

“諾諾,你這個臉色也太差了吧。哇,這酒味!”落落跟著一給自己開了門又回頭往床上走的林諾往屋裏走。林諾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回身想要去鎖門。

“不用了。”

“啊?”林諾有點詫異。

“剛剛是警察把白路堯帶走的。”

林諾驚嚇極了,可腦子裏太混亂她反應不過來自己要說什麽。落落看著她的樣子接著說,“是陸寧玉的同學來找她,看見了,他們便進來制止,可都制止不住。白路堯手上有我們公共廚房裏拿的菜刀,幾個外國人他們就直接報警了。”

後來的事情林諾並沒有細問,她只是一直不敢去學校,她怕看到白路堯,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心墻會在他開口對自己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就潰不成堤。

她還記得在她等待其他學校通過她轉學收錄通知書的日子裏她是怎麽過的。睜眼就是酒下肚,靠朋友下課放學回宿舍的時候強餵的幾口食物過活,她不出門上課,連酒都靠超市網站的送貨服務。日日夜夜昏昏沈沈不知所以,吐的昏天暗地不知道今日幾何。

林諾唯一清醒的時候就是和自己爸爸媽媽視頻通話的時候,只有那個時候她會整理一下鏡頭裏可以看的背景房間,梳洗打扮一下自己的外表,冷靜清醒一下自己的精神。

到後來她收到新學校的轉學同意書,也用著有的沒有的理由說服了父母後,她有了一小段等這新學校開學的假期。她卻也不想回國,也不想去任何地方。就算最近她吐的越來越厲害,就算自己有時候吐的時候感覺自己好像有感覺到一些血腥味,她也只想喝酒。沒有酒她活不了。

她不想知道天是否亮了,他有沒有按時起床去上課;也不想知道天是否黑了,他有沒有又去賭場。她也不想在網上知道他的訊息,也不想回答任何來著各方朋友同學的問詢。

可回家就沒有酒了喝不了酒了,回家就要時時刻刻清醒著了,林諾沒有信心認為自己可以做到,她並不覺得自己有自制力不去聽不去看不去問。可是她的父母看不下去了。

林諾的爸爸媽媽在視頻裏看著自己的女兒越來越瘦不知問詢過多少次原因,當然是沒有問出結果的。林諾只說之前會做飯的室友搬走了,自己做的不好吃不想吃,或者最近自己本來在減肥,又或者最近學業忙沒空像以前那樣吃吃喝喝了。可難看的臉色和無神的目光,做父母的無論自己女兒怎麽遮掩搪塞,他們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們勒令林諾回國,立刻回國。

被迫回國的林諾連坐在飛機上都在喝著酒,“上次還是兩個人一起坐在彼此左右的回去的呢”,林諾心想,“上次回美國太不安了,竟然沒有發現這段路這麽長。”其實林諾根本就沒有在分手之後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樣松了一口氣 ,也沒有可以像自己之前希望的就不愛白路堯了。在清醒或者不清醒的每時每刻,她都想著念著,記著說著,哭著笑著。關於白路堯,關於林諾和白路堯,關於以前和以後。

☆、會好起來的吧?

“本人林諾和白路堯已分手。”

看到林諾這條公開發布在網絡平臺的信息時,劉皓鑫算了算,她才回美國沒幾天,她真的那麽做了。

林諾不知道跟劉皓鑫抱怨過多少次了,也不知道跟劉皓鑫說了多少次要分手了。她這次回來臉再沒有像之前那樣滿臉的幸福感,回國之前越來越經常在QQ上抱怨著抱怨著忽然說一句“不要回他要看暗號回”就即刻消失,白路堯偶爾真的會假裝林諾給自己發消息試探自己。劉皓鑫很擔心她。

他卻從來沒有勸過林諾分手,哪怕在林諾問自己的時候他也只會說一句你心裏怎麽想便怎麽做吧。他們分過很多次手,結局都一樣,可和好之後又會像再演之前的戲碼。所以在林諾回國跟自己說她的計劃的時候,劉皓鑫只擔心越來越易怒和越來越暴躁的白路堯會傷害到林諾,他只告訴她要好好保護自己,並不覺得她這次的分手會成功。

消息好久都沒有更改,沒有刪除,劉皓鑫有點擔心,正想著試探的發了一句顧左右而言他的信息過去,忽然收到一條林諾發來的信息:“我成功了。”

林諾細細地給劉皓鑫講了前前後後,劉皓鑫只偶爾回一句“嗯”讓林諾知道自己還在看,卻並不說別的。當林諾說完,他才說:“所以你感冒了嗎?”

“嗯,有點打噴嚏,現在等醫院來車接我們去隔離。”

“你把電腦帶上,安頓下來跟我說,就算沒有網絡也發個短信告訴我一下結果。”

“一點都不能跟我爸媽說。”

“我知道。記住了嗎?發信息。”劉皓鑫少有的又說了一遍。

“好。”

等待林諾保平安的信息的時間裏,劉皓鑫有點訝異林諾的決心。自己認識她太多年了,她嘴硬心軟的厲害,耳根子更軟,自己見過的白路堯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他並不想說出油嘴滑舌口訕蓮花這樣的詞,可事實差不多就是這樣,林諾被治得死死的,她的小心思小反抗小懷疑總會在白路堯的幾句話之間就被洗腦一般扭轉她之前所有的想法。

看來這次的林諾真的被傷了心了。

在到林諾被爸媽強迫回國的時間裏可能是劉皓鑫和林諾一生中聊天聊的最少的日子,常常他說一句什麽林諾等上一天才會回覆。回的字也不多,問她最近和白路堯怎麽樣了她都說沒有怎麽樣,跟她說一些以前同學朋友的八卦她不接話,和她聊最近新上的電影她都說還沒有去看。偶爾解釋說最近不舒服,或者昨晚喝多了。

當劉皓鑫到醫院去看林諾的時候,他才知道一個人可以瘦的這麽難看。病床尾上掛著醫生的結論“胃潰瘍”和註意事項“流食”,他跟林諾的爸媽說自己可以看林諾一下,借口讓林爸林媽去吃飯走了他們,病房裏只剩他們兩個人。

他站在林諾的病床旁,看著她輸著液紮著針的手,楞了兩秒鐘,問:“你胃不舒服你沒去醫院看看嗎?”

林諾在醫生得出結論的時候就被爸媽罵的狗血淋頭了,她看看劉皓鑫,有點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林諾看了看病房門口,“我爸媽以為我是吃飯不規律造成的,其實,你發誓你不會跟他們說。”

“我到底什麽時候告過你的狀!”

“我媽老愛向你打聽啊。”

“她打聽了我哪次沒有告訴你。”

“我是喝酒喝的。”

對於林諾而言,劉皓鑫是她生命是最特別的一個存在;對劉皓鑫來說,也是這樣。他們不會問彼此最近過的好不好,因為他們都知道;不會問你在幹嘛,因為他們總是有事就個忙個的,沒事總在聊天;不會問你昨天怎麽忽然就不回自己信息了,因為他們有屬於他們自己認為的默契。

林諾出院後劉皓鑫人生第一次組織了一次三五舊日好友的旅行,目的地是高考畢業後自己騎車去讓林諾羨慕了好久的西藏。

西藏天高地闊,讓林諾好了很多,酒就這麽無間有意間就戒掉了。這讓林諾完全沒有想到,劉皓鑫也沒想到。可他卻發現林諾好像把白路堯這個人忘了,或者說放到了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是,林諾沒有忘掉白路堯的任何,關於那一切她都放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誰也碰不得,連她自己都碰不得。

“諾諾,吳潔也在找我問你為什麽把她刪了呢。”林諾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轉去新學校之後,落落第多少次告訴的自己以前的同學找自己了。

自從轉學,她刪掉了她和白路堯所有兩人共同的好友和同學的所有聯系方式,只剩下落落。她不但回答不了來自舊日好友對於兩人的詢問,她連看都不能看到別人的主頁裏出現白路堯的一張半張臉和關於白路堯的一點半點事情。很多時候她是更怕自己會忍不住去看,去查,去找,去問,她要從根上斷了自己的念頭。

到了新的城市,新的學校,她才第一次知道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始新生活有多麽難。第一次看見的風景,第一次走過的街道,第一次報道的學校,第一次認識的朋友;沒去過的超市,沒吃過的餐廳,沒聽過的學校八卦。她小時候在學校裏明裏暗裏感受到的排擠又出現了,但現在的林諾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能不觸碰到過去,她才能繼續往前走。

☆、什麽是愛

後來的林諾循規蹈矩,一步一步地過著日覆一日的生活,往前走。在她的感情世界裏,她一直覺得這種叫愛情的東西因為沒有天生無法選擇的血緣,卻要承擔關於未來的責任對於她而言是有限的。像微波爐可以轉多少次,燈可以開多少下,充電線可以用多少次,這些我們看似都認為是可以無限使用的東西其實都是有限的,超過次數就停了,滅了,斷了。

愛情也一樣,大家都覺得自己可以無限的愛人,愛而不得沒有關系我可以愛下一個,無疾而終沒有關系我還可以愛下一個。林諾覺得不是這樣 ,至少她不是這個。愛丟了許默龍,愛變了白路堯,她的心空好多,好像只裝的下自己一個人了。

後來她遇到了王寧磊,在她以為自己的心上漏空的洞已經被時間補好的時候,在她認為自己的未來需要一個安穩的地方的時候。王寧磊來的一切都剛剛好,林諾以為的剛剛好。剛剛好的年歲,剛剛好的成熟,剛剛好的性格,剛剛好,看起來都是剛剛好。

“劉皓鑫你有錢嗎?”

“多少?”

“很多。”

“我沒有很多。”

“我跟我媽決裂了,我學費生活費都沒有了。”

“好。”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給你。”

“好。”

“但我會盡快掙了還你的。”

“不急。”林諾不會知道劉皓鑫是變賣了多少東西給她湊的錢,也不會知道劉皓鑫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林諾還自己錢。後來的他有時候會想自己為什麽會做這些,所有的這些,對於林諾的要求他很多時候連細問都不會問。可能是上輩子欠她的吧,也不知道要欠多久,要還多久,怎麽還,無所謂。

“你是不知道我是誰,還是不想知道我是誰?”林諾現在登錄QQ的時間很少,可每次登錄她都能看到這個人給自己發的信息,很多年了。林諾看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許默龍。”

“你怎麽知道是我?”

“你想幹什麽?”

“你還記得我?”

“我過的好不好都跟你無關。”

“你好嗎?”

看到許默龍最新這條信息,林諾回不下去了。在這麽多年裏,林諾在所謂的午夜夢回之時她想過,自己對許默龍是怎麽樣的。

最開始是失落,失落一個和自己交換心情交換情緒的人不見了。之後是恨,恨許默龍作為一個男人卻敢做不敢言,大家和平說分手就好,卻要逃避選擇冷暴力分手。然後是難過,難過自己付出了兩年多的感情連一個句號都得不到。之後的後來,就開始遺忘了。

在許默龍開始找自己的時候,她已經是開始遺忘了,慶幸的時候她遺忘了的都是傷心失望和難過,可她並不想讓現在的許默龍破壞她對於曾經的美好回憶。

林諾看著經歷數年之後的對話,啞然失笑,怎麽還是像以前一樣,一旦好久沒見沒聊天,一碰見就開始各說各話,一點邏輯都沒有,他們自己卻還是能從裏面了解自己想知道的對方的信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諾盯了半天的對話框裏出現的最新一條信息一出現,她便知道許默龍跟她感覺是一樣的。

“你還記得以前我們在操場上······”記得記得記得,林諾都記得。那時候心跳的聲音,燒臉的溫度,指尖的觸感,他們都記得。他們聊了好多過去,卻都不提現在,他們知道,對方的現在一定都很好。

“對不起。”

“謝謝。”

“謝我?謝什麽?”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句號。”

“那個時候我太年輕,不······”

“不說了那些個了,都過去了。”

“你好嗎?”

“我很好。”

“現在嗎?”

“還有以後。”

“那就真的太好了。”

許默龍只出現了這麽一次,他們再沒有關心打聽參與過對方的生命,林諾覺得好極了,年少無知時懵懵懂懂的喜歡與愛完完整整,圓圓滿滿的留住了。

林諾再想想那時候的自己,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是有東西是會莫名其妙消失的。她還記得那時候她覺得只要一切東西如舊那之前的一切就會又回來的。許默龍那時送過一條膠手環給她,上面有許默龍一直用的沐浴液的味道。在他慢慢消失在林諾世界中的時候,味道也在慢慢的消失,林諾還做過專門去買那款沐浴液去洗手環的事情。想想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真是天真的好好笑。

林諾的父母是周遭人公認的模範夫妻,男主內女主外的傳統家庭。林爸更是個疼老婆的溫柔男人,林媽性格火爆一些可林爸都是哄著護著了一輩子的。林諾在這樣的家庭裏長大,她一直覺得世界上的所有感情都應該是這樣的。男方都是以女方的想法為想法的,大家要互相說謝謝,吵架了要說對不起才能結束的。

可其實這個世界呢?

“你怎麽最近跟你媽媽打電話都在吵架?”王寧磊忍了幾天還是忍不住了。

“沒什麽。”

“真的嗎?”

“家裏的一點小事,可能我媽快到更年期了吧。”面對王寧磊的詢問林諾不敢說實話。她不敢說媽媽叫她跟王寧磊分手,更不敢告訴他關於於曉的事情。

後來的日子林諾越來越忙,忙著念書忙著賺錢,她沒有向王寧磊解釋過自己為什麽開始瘋狂打工,也開不了口問他什麽時候和自己結婚。連軸轉的林諾就算後來和王寧磊分手了,卻也沒有和媽媽妥協。

她不知道自己在執拗什麽,於曉對自己的好自己都知道,可她對他日久也生不了半點叫愛情的情。她不知道自己要什麽,卻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要什麽,這是她認定了的親情,不是她要的愛情。可媽媽總說自己是太早早戀,造成了對感情的認知不完全,如果女兒像她那樣將初戀談了一輩子,那是最好最完美的愛情。

可這時的林諾卻才明白,以前自己生活在父母恩愛的環境裏,總以為世間所有的愛情都是像自己父母這樣的美好,有始有終,相敬如賓。可其實並不是,愛情裏有失望難過,有愛恨交織,有愛而不得,然而是最幸運的人,才能得到像自己父母那般完美的愛情。是少數。而不幸的人,才是大部分。

初戀帶給林諾的,有美好,有浪漫,有情竇初開的單純美好,也有現實變幻中的成長。多少年後,經歷了更多的林諾依然不知道,對於自己來說,哪一段,哪一個人才是自己初戀。

她在每個人身上獲得的,都是如初戀般,心臟不按常理的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 本書完結。

想寫的很多,可到寫的時候卻又生疏的很,希望有人可以喜歡。

這還算是一次初稿,之後有時間會再修改。

另今天又開了一本古代言情小說,《流楓霧霭》,希望有人可以繼續關註。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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