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齊景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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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齊的大哥十一月份回來過一次,只待了十五天就又去了部隊。

沒想到五年多不見梁翊還記得自己,並且態度親切友好,這讓顧景放下心來。他一直記得初次遇見這位大哥,對方那叫一個傲慢。

梁翊離開時說,等放年假回來,請他去家裏玩兒。

眼瞅著新年將至,學校早早地給學生們放了假。顧景忙完了學習作業,回家就被顧青許拽去商場搬東西。

“今年跟去年不一樣,今年咱們不回揚州,你外公他們,和你爺爺一家都要來春溪。”

“什麽?”顧景詫異道,“爺爺也來?”

不怪兒子懷疑,就連她本人接到電話時也驚了。

一直守著老宅的老爺子居然肯來他們家,說出來誰信啊。

車停在紅綠燈處,顧青許把通話記錄翻給兒子看:“喏,你爺爺昨天來的電話。”

手指松開方向盤,顧景從他媽手裏接過手機看了眼:“真的是……”

“不過這事兒細琢磨,我也想出了個大概。”

“有事要辦?”顧景把手機還回去,綠燈跳了,他繼續開車。

“如果真有事要辦,那這事兒肯定小不了。”顧青許搖頭嘆氣,“也難為你爺爺,為了自家侄子吃官司的事,從不折腰的人竟然主動登門。”

他們剛搬來春溪的那年,顧青許就做過東,請老家的人到新家吃個喬遷酒,該來的都來了,唯獨老爺子不肯賞光。

那時候身子骨硬朗,現在身體越來越差了,反而稱自己好得很,今年就說來吃個團圓飯,不用他們一家三口回去路上折騰了。

顧青許不傻,老爺子態度轉變肯定是有原因的。

還能有什麽原因?

不就是為了他那跟人合作辦展,最後合夥人跑路了,自己反被誣陷成倒賣文物字畫的侄子嗎。

“案子棘手嗎?”顧景問。

“棘不棘手的,得看咱家老爺子的這位侄子,到底是不是真的被誣陷。”顧青許撩了撩長發,忽然煩躁,“我是真不想摻和這事兒,但你爺爺那邊……你爸難做人啊。他老婆我是幹這行的,就算不能親自辯護,也叫幫忙找個靠譜的律師,其他的就聽天由命。”

這話連顧景都不信:“只怕到時候,萬一有個不順遂,話就不是這麽說了。”

“誰說不是呢。”顧青許無奈道。

到了商場停好車,下來之前,顧景說:“這件事,不要讓沈齊知道。”

顧青許頓了下:“哦,我明白的。再說你爺爺也不可能把這事兒到處宣揚,就連給我這個自家人知道,他都九曲十八彎的,怎麽可能求到沈家頭上。”

母子倆在裏面逛了好幾圈,顧青許還拿出了準備好的購物清單,一一對照,禮物只能多不能少,馬上就到除夕了,不把東西先買好,加班也加得不安心。

顧景想起梁翊年前回來,還要去他家一趟,便也選了一堆禮物。

“原本是想叫小柳她們陪你來的,但是,”顧青許笑了起來,“我昨天跟秦姐打電話,被沈齊聽見了,他說什麽也不許你車上坐別人,還說要撂下手裏的事陪你去。我說那算了,還是我陪顧景去吧。”

“您那通電話是要跟秦阿姨約牌嗎?”顧景問。

“這過年關,大家都忙死了,誰還有空搓麻將啊,就連你秀穎姑姑都轉成陀螺了。”顧青許說,“我找秦姐是請教年夜飯的規矩。以前咱家要不就是去飯店,要不就是去你爺爺外公家,從來沒在自家辦過,我哪懂這些。”

“所以就去請教了?”

“自從你高中畢業後,芳姐一家就搬走了,現下我這裏沒幫手,可不是要請教懂這個的人嗎。但秦姐她家也太講究了,說了半天我跟沒聽一樣,她就說除夕那天從她家派幾個幫手來,給我省省事。”

顧景也怕麻煩,不過家屬裏有人不怕麻煩,而且熱衷於組織這些。

就像沈齊,一年到頭在學校忙,在家裏也忙,參加這活動那演講,舉辦這派對那酒會,永遠不累不膩。

高中畢業後,沈齊的爸媽就把春溪路上那套聯排別墅給了他。

還在這小區,當初建房留著自用的三套,東邊的給大哥梁翊做了成人禮,中間的現在沈齊住,剩西邊空也空著,就讓姜羽和他那窮得連房都買不起的男朋友住進去了。

沈齊想跟顧景一起搬進去,但顧景說要等畢業才能離開家。

都在一個小區,從這套搬到那套,這也叫搬家?

在沈齊眼裏,新家只是不如父母住的那套大,其他哪兒哪兒都是自由的氣息。他憋了這麽些年,一朝獨立出去,就得可勁可勁地辦派對。

顧景真懶得管他,因為每次一想說些什麽,受罪的肯定是自己。還不如讓他玩兒個夠,只要不耽誤學習和工作就行。

快到過年的時候,家裏總是特別忙,孩子們就不一樣了,家長忙活家長的,他們到處玩兒他們的。

顧景雖然還在上學,但他覺得自己已經不算孩子了,沒想到竟然也是坐在家裏看父母忙。

自從上次去完商場,他就再也沒被顧青許安排什麽活動。

他想去找姜羽,可是姜羽不在家,一放假就上什麽音樂課去了,說是不想再研究人工智能了,要轉型當歌手。

又想去找季遠,結果遭到季遠一頓婉拒,說要跟同學朋友出去,他們高中生的聚會,不想插進個大學生,怕拘束。

至於餘聲……也怪怪的,一會兒說忙,一會兒又改口,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沈齊眼見他在家無聊到快發黴了,手上的事一忙完,趕緊拉人組了個局,其中就有剛從部隊回來的梁翊。

顧景不愛玩,所以這局充其量是個飯局,來的都是熟人。

他和沈齊提前十分鐘到那兒,卻還是有人先到了,莊廷希指著他們嘖嘖道:“你倆真是夠了,一天到晚情侶裝,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名草有主,給你們塞名片嗎?”

“是又怎麽樣。”沈齊拉開椅背,讓給了顧景。

顧景坐下後看見手邊的菜單,翻了幾頁:“我先看看待會兒吃什麽。”

莊廷希吐槽:“你還真是來吃飯的?”

顧景點頭:“嗯,怎麽了。”

“沈齊,你……”莊廷希說著說著笑了起來,又轉向顧景,“你男朋友那叫一個霸道,群裏一聲令下:我們家寶貝在家太無聊了,你們過來陪他玩,逗他開心,有事沒事都給我先放下,來就對了。”

話音剛落,沈齊就抓著餐巾丟過去:“胡編亂造!我是這麽說的嗎。”

顧景笑著轉向沈齊:“真的?”

“絕對不是。”沈齊澄清道。

“反正差不多就這意思。”莊廷希不給沈齊洗白的機會,正要多說兩句,忽然看見了有人朝這邊來,擡起手打招呼,“來得夠晚的。”

顧景回頭一看,夏矜語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來,而她身邊,跟著個上躥下跳的王昱恒。

“他在幹嘛?”沈齊先問了。

“我的祖宗,你就把外套披上吧。寒冬臘月的,你露胳膊露肩,回頭得了肩周炎怎麽辦。”王昱恒堅持不懈,還是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她。

“你見過誰穿成我這樣還披個藍西裝的?你既然要給我披,出門前能不能先考慮一下我倆色系搭不搭的問題?”夏矜語拎著肩膀,脫下西裝甩給了它的主人,“難看,我不穿。”

莊廷希原本還在為自己沒帶女朋友而懊悔,看到王昱恒這慫樣,瞬間覺得一個人來是正確的,還能開開玩笑:“這時候就體現出情侶裝的重要性了。”

顧景沒理他的拱火,微笑著跟夏矜語打招呼:“學姐,好久不見。”

夏矜語從包裏拿出一只白色的包裝盒,推到顧景面前:“好久不見,給你帶了份禮物。”

莊廷希問:“就他有,我們沒有?”

“都有都有,來聚會的都有。”王昱恒跟個推銷員似的,一只手拎袋子,一只手往外掏。

目前桌上就三個人,顧景那份是特別準備的,其他的都一樣。

他掏出兩只盒子分別給了沈齊和莊廷希,頗為自豪地介紹:“這是我家夏老師親自設計的手鏈,你們搜盒子上印的品牌,還有聯名彩妝,合作衣服啥的,想買自己上網搜。”

“你這是來聚餐的,還是來帶貨的?”莊廷希好笑地問道。

“聚餐帶貨兩不誤。”王昱恒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後從他帶來的大包裏又開始掏,掏出了相機,支架,和補光燈,“來來來,給騰個地兒。”

莊廷希被迫挪了個座位,一臉懵地問:“幹嘛呀這是?”

“拍vlog,這都沒見過?”王昱恒說,“記錄我和夏老師的美好生活。”

“王昱恒你夠了。”這回連夏矜語都看不下去了,“讓幹的你不幹,不讓幹的你非要幹,你什麽時候能改改,聽人說句話行嗎。”

“要我聽,你也得聽啊。”王昱恒將設備重新裝回包裏,委屈巴巴地低著頭念叨,“讓你穿外套你不穿,說什麽美妝博主要時尚,前幾天感冒才好……”

“好了好了,你別念叨了,我穿。”夏矜語一把拽過那件寶藍色西裝,咬著牙披在了她米黃色的仙女裙上,“這下你滿意了吧!”

看著這兩人的互動,先是沈齊和莊廷希笑得不行,他們笑的是王昱恒。

後來顧景也繃不住:“學姐,你……”

“連你也笑我!”夏矜語轉向王昱恒,惡狠狠地瞪著他,“感謝你的完美搭配,我都變成笑柄了!”

顧景其實想說:“學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但要叫他形容她以前是怎樣,現在又是怎樣,他也不好具體形容,就是給人的感覺變了。

大家似乎都有了變化,也正常,畢竟現在不是十七八,他們也不再是高中生了。

梁翊是最後一個到的,他比上一次也有了變化。

更加的春風滿面,估計是有好事發生。

王昱恒不知情便問:“梁翊哥,你開心什麽呢?有好事也跟我們說說唄。”

“我小叔叔回家了,這算好事嗎。”梁翊用紅酒杯碰了碰沈齊撐在臉側的手。

沈齊接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瞄向顧景,顧景剛巧回了他一眼:“什麽時候的事?”

“不久前。”沈齊舉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點突然。”顧景想了想,問,“他跟家裏的矛盾都解決了嗎?”

梁翊接過話頭:“為了我爺爺的身體,什麽矛盾都得放下。”他又倒了杯給顧景,“嘗嘗。”

“大哥,你又來了。”沈齊從梁翊手上奪下酒杯,“他一喝就醉,你想看他倒在桌上呼呼大睡嗎。”

“抱歉抱歉,我給忘了。”梁翊擺擺手,“那就給莊廷希,小莊能喝。”

“來,給我吧,我是真能喝。”莊廷希接過來,與他碰了下杯,“梁翊哥,今天可就只有你和我沒帶伴兒,沖這個,我們得多喝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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