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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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鏡門七任門主,每位門主赤袍都是麒麟暗紋,唯有一位不記名在冊的主子是朱雀紋——褚雯。

金桃淚眼婆娑的擡頭看向身後的女人,一身赤炎朱雀錦袍,臉上同樣戴著只屬於禦鏡門主的金色面具,烈焰紅唇配上她白玉般的肌膚,妖媚不可方物。

“夫人?!”雖然和她素日裏見到的霍家主母氣質不同,可金桃還是一眼就認出,這人就是霍闕的母親,霍家的當家大夫人。

褚雯笑著走過去,纖細的手指挑起金桃的下巴,一雙狹長濃顏的鳳眸緊緊的盯著她。

“幾年未見,小桃兒出落的越發水靈了,膽子好像也比之前大了很多嘛。”

“夫,夫人,您把霍闕怎麽了?”雖然這人的確是霍闕的母親,但和她印象裏的夫人卻相差甚遠,金桃一時心裏慌亂的很。

褚雯一眼都沒有去看趴在地上的兒子,笑的尤為得意妖媚,“沒事不過是些軟骨散之類的,一會兒人想過來緩緩也就好了。”

她擡手摩擦著金桃的臉頰,眼裏的笑意收斂,多出些厭惡和嫌棄,“還是這樣的沒用,被人跟著都不知道,真的不知禦鏡門這些年都成什麽破落樣子,就他這樣還能坐在這個位子上。”

“是嗎?那換回你來坐如何?”冰冷的聲音,從褚雯的身後響起。

金桃下意識看向褚雯的背後,而褚雯卻沒有動,只是眼角一斜往地上掃了一眼,發現本應該趴在地上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在了,她竟然都沒有發現。

同樣的金桃也驚訝的發現,霍闕不知什麽時候,身著紅色禦鏡門麒麟錦袍,面帶金色面具已經站在了霍夫人的身後。

最關鍵的是,一柄銀色的寶劍這會兒正架在褚雯的脖頸上,而霍闕眼神裏的冷漠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絲毫沒有和母親久別重逢的歡喜。

而作為母親,褚雯的眼裏也沒有多少溫度,她嗤笑一聲松開了嵌著金桃下巴的手,站直要望著前方的虛空。

“還好,沒有給你外祖丟臉,只是這就是你跟著他這些年學的禮數?你就是這樣招待你的生身母親?”

她不說還好,她如此一說霍闕聞言笑了起來,笑的瘋癲又妖惑。

“夫人遠道而來,自然不能這樣簡陋的招待,本尊在這山裏發現了一汪溫泉,原本想帶著娘子去看看,夫人來的正合適,不如一同卻享受一下。”

聽他這樣說褚雯眼皮一跳,臉上的神色也變化覆雜,“倒也不必如此,我也只是聽聞自己要當奶奶了,所以過來看看我的兒媳婦和……小孫兒。”

“夫人客氣,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不如一起去看看吧。”這句話聽著語氣隨意,可頸邊那把利劍又加深了兩分,萬卻不給她推拒的機會。

如此褚雯笑了一聲,“好啊,那咱們早去早回吧。”

原本還以為身上出汗是因為走的急,可金桃跟在霍闕的身後,走了沒幾步就發現這林中的溫度越來越高,而周圍的植被也入夏日般蔥綠。

心裏對這個山頭的溫泉越發的期待,可看著被挾持的霍夫人,金桃說出不現在心裏是個什麽心情。

她還清楚的記得,在金陵的時候,霍夫人可是一位溫和端莊的貴夫人,別說是習武了就是走兩步可能都會微喘,怎麽看都是一位長在後院深閨的女子。

不想她竟然就是禦鏡門的禁忌,是門人都不敢提起的人,是上一任被除名的門主。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腰間陡然一緊,接著身子被擁入一個結實寬闊的胸膛上,她下意識伸手環住了霍闕的脖頸,不解的看著他。

“娘子有孕在身,不宜跋山涉水受累。”

他一手像抱孩子似的抱著她,一手依舊穩穩的將利劍架在褚雯的脖頸上。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霍夫人,欲言又止的扭回頭看看霍闕,見他沖自己輕輕的搖搖頭,金桃將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還記得當初霍闕冒雨跑出霍家的場景,她不知他們母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即便有心勸和但也只能閉嘴。

被抱著走了一段山路,霍闕突然停了下來,他看著前面的一棵樹笑了笑。

“到地方了。”

走在前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又多走了一步,比起金桃也看的更加清楚。

“喲,還真有個溫泉,這窮鄉僻壤的還真挺難得。”

好奇那個溫泉什麽樣子,金桃扭動了一下身子,霍闕將人穩穩的放下,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節繩子,他上前將人褚雯捆了起來,一腳踹進那冒著熱氣的池子裏。

“霍闕!你瘋了不成?!我今日過來好心想要提醒你,楊家在揚州不僅斂財還在山裏養了死士,據探子來報怕是他們會有所行動,只怕陛下等不到那兩個崽子長大了!”

聞言在場的人一怔,有些消息霍闕的確聽人說了,可有些消息也不是想要探查就能探查的,對於楊家大批死士養在了南邊,他也只是隱約猜到卻沒有準確證據。

似笑非笑的眸子沒有洩露他心裏的想法,他笑瞇瞇的看著被捆著站在溫泉裏的人。

“裝了本座十年的娘,你也算是命大,當年本座就和你說過看在你悉心照料的份上,霍家大夫人的位置會讓你做到死為止,至於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褚雯不是霍闕的親娘?!

第一次知道這個消息,金桃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永遠都記得小時候霍闕是有多喜歡這個母親,只是當時的夫人好像很忙,平時沒有多少時間和兒子親近。

原來這些都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是霍闕的娘,那他的娘親是誰?禦鏡門上一任的門主是霍闕的娘親還是眼前這個女人呢?

太多的疑問在這裏不適合詢問,她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但那五年你不是也沒有發現,我到底養了你五年,霍闕你可以不認我,但是霍家你父親還有祖父,難道你都不認了嗎?”

“哼,父親?在明知本座母親慘死之後,他可以毫不傷心的接納你一個替身,甚至後來還給本座生了弟弟妹妹,那他也不配本座稱他一聲父親。

還有你,你有什麽資格說養了本座五年,你原本就是母親身邊的狗,卻妄想成為真正的主人,照顧我也是母親臨終前下達的命令,你若不想照做門中自會換人代替。”

他嗤笑一聲,將軟劍收到了腰封中,“至於霍廷那個老家夥,他錯信奸人害死本座母親,本座和外祖父已經饒了他一命,他應該知道懺悔才對,還有什麽臉讓本座原諒他。”

霍家的事情金桃知道的不多,卻不想霍老爺子竟然信了小人,害死了自己的兒媳婦,而霍闕的父親竟然也坦然接受,好像絲毫都不受影響,的確讓人心寒。

按著霍闕這瘋魔的性子,能留著這二人的命的確算是看在了一個“孝”字上,到底老爺子不是主兇,只是一時被人挑撥,又是霍闕曾經敬愛的祖父。

殺父弒祖的事情霍闕做不了,但這份恨卻從未消失。

留下水潭裏泡著的女人,霍闕抱起站在一旁的金桃下了山,她時不時偷偷的看他一眼,又欲言又止的抿緊了唇。

看似在看著遠方路的人,卻也時時刻刻觀察著抱在懷裏的人。

“娘子怎麽了?累著了?”

金桃垂下眸子咬了咬唇,她哪裏就那樣嬌氣了,雖然她現在有了幾個月的身孕,可也沒有嬌氣到走兩步都受不了。

“沒有,就是那個……你別太傷心。”她想要安慰一下霍闕,但要開口的時候,她發現有時候語言真的蒼白無力。

當初她的娘親和爹爹走的時候,她也哭了好幾天,當時周圍也有人安慰她,可那些安慰除了讓她不敢在人前傷心,也沒有更多的幫助。

夜深人靜的時候,淚水想開了閘似的,每每早上醒來枕頭還都是濕的。

想到這裏她伸手抱住了男人,所有的話都化作了此刻的溫柔。

乍然聽到她那句話,霍闕還有些不解,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看著小嬌妻眼中的溫柔和心疼,他眼眸裏的光也變得柔和含笑。

“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就不傷心了,可能當時年紀小,過了這麽久她的音容笑貌好像也模糊了。”

“剛才那個……她不是很像夫人嗎?”

望著霍闕那雙好笑的眸子,她不知怎麽的楞是看出了他情緒有些低落,攀著他的肩膀慢慢靠近,安撫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男人驚訝的看著懷裏的人,她可不是個輕易會主動的人,之前圓房那次他已經被震驚的無法言說,這一次好像也不差。

隨著山路越來越往下,周圍的空氣也越來越冷,呼吸一口肺都是涼的,可此刻的霍闕卻像是肚子裏著了一把火,燒的整個人都是熱的。

“到底還是不一樣,不然也不會讓十歲的我看出了端倪,揭發了她的身份。”

兩人再也沒有說話,直到回到了縣令府裏,霍闕將自己關在了書房久久沒有出來。

晚飯的時候金桃終於見到了人,只是向來含笑的刺客卻肅著臉。

“怎麽了?”

霍闕掀掀眼皮看向她,“娘子,我想等孩子生下來後,開始下一輪的解毒。”

“什麽?”金桃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合著在書房悶了一下午,就整出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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