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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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闕!你這個瘋子!!”

天月氣急敗壞的站了起來,在床邊來回轉了兩圈,像是在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但現在人還在昏迷不醒,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長風,他上前揪住了長風的衣領,恨不能將人生吞活剝了。

“你們,你們什麽時候找到的冷凝草?!說!依舊服用過一株冷凝草你們為什麽都瞞著,一株足以要了人的命,更何況他的身子就像是破敗的草屋,哪裏承受得住風雪。”

長風臉上素來冷淡,可這會兒也終於多了些悔恨之色,他冷目瞪著天月。

“門主身負重擔他不能可待在門中休養,他需要脫胎換骨的出現在京城,他需要參與到這次奪權之爭,所以他讓我找冷凝草,自己配了一副短暫緩解的藥,這才能在京城在世人面前以董逸的身份活在陽光下。”

從選入禦鏡門的那天開始,看到過他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從小就習慣了帶著面具活著,以另一個身份游走在世間於他而言是新鮮的。

“長風,你以為你很懂他,你以為你很忠誠是嗎?你這是愚忠!你就是害死他的兇手!”

天月甩手離開了房間,即便金桃在後面叫了他兩三聲,他依舊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脾氣素來如此眾人也沒有覺得他失禮。

人一走,長風“咚——”的一聲跪在了金桃和老舅爺的面前。

“請夫人責罰,但屬下相信門主,門主說會醒過來就絕不會食言。”

他的話金桃聽了進去,她也不會降罪於他,長風所做的一切都是霍闕吩咐的,藥也是自己偷著配的,她無力的擺擺手。

“丟下去吧,舅父勞累了多日也去歇息吧,夫君這裏有我,他說過這次三五天就能醒過來,我信他,他不會騙我。”

話音落下,金桃的淚水也跟著落下了,眾人見她如此也沒有說些沒有用的安撫話,靜悄悄的退出了房間。

“霍闕!你又騙了我對不對?”金桃哭到顫抖的伏在他的身上。

“你總是一次次的騙我,一次次的將我推開,這一次你若是再騙我,我就是死也不會再看你一眼,生死不覆相見。”

躺著的人臉色慘白,毛孔裏的冷汗混著血不斷的往外滲,開始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但第三日開始,身上新換的白色寢衣兩個時辰的功夫,已經變成了淺粉色的血衣。

金桃滴著淚,用濕巾子不斷的幫他擦拭身上,“騙子,霍闕你這個騙子……”

沾滿血水的衣服被她換下來,男人身上不停的流出摻雜著血的汗,她拿著濕帕子一遍遍的擦,眼裏的淚珠好像也停不下來。

“莫,莫哭。”虛弱到只剩下氣音,若是耳畔的夏風稍微大一點,她也可能都會錯過。

擦拭的手一頓,淚汪汪的眼睛不敢置信的慢慢擡起,看向那個虛弱到極致的男人,三天下來他連呼吸都弱了很多,甚至金桃一度懷疑,若是放一根雞毛在他鼻息間,可能微弱的氣流都吹不動那雞毛。

“夫君?你醒了嗎?剛才是你在說話對不對?”

躺著的人並沒有睜開眼睛,一切都像是她幻想出來的,那一聲太弱聲音太小,她的確不敢相信是不是真的。

可她問了一番之後,沈睡中的人卻沒有絲毫的回應,耳邊吹過一陣風,剛止住的淚水又像是泉水般湧了出來。

像是老天爺和她開玩笑似的,就在她透洗帕子的時候,耳邊又聽到了一聲,“娘子。”

這一聲比起剛才清晰很多,金桃扔掉手裏的帕子,伏在他身邊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剛才她沒有好好觀察,此刻再看卻見他的睫毛微微的顫抖。

霍闕真的醒了!

一時間房間裏再次擠滿了人,天月屏氣凝神的給他號脈,人雖然虛弱至極,可脈象卻平穩了很多。

“門主這一關過了,只是因為身體原因,下次解毒的時間只能延遲,最快也得在三年後。”

原本只需半年就可以進行到下一輪解毒,這一下折出去了三年,但不管怎麽樣,三年也好五年也好,只要他人好好的,金桃什麽都不求。

聽到這話,老舅爺也松了一口氣。

“混小子,你怎麽膽子就能這麽大,就不為你媳婦還有沒出世的媳婦想想嗎?!”

聽到老爺子說話,霍闕睫毛顫了顫又恢覆了平靜,可聽到他說後面的話後,一雙滿含冰霜的狐貍眼陡然睜開,在看到紅著眼睛的金桃後,又如同暖風拂過冰雪消融,剩下的只有疑惑和不敢置信。

老爺子見他誤會了,尷尬的咳了一下,“老夫只是提醒你,沒說你現在當爹了。”

天月依舊面無表情,見霍闕暫時沒有生命之憂,他一言未發的起身離開,霍闕見他這樣眼眸裏多了些疑惑,下意識看向站在一旁的長風。

“門主,天月得知之前門主已經服用過冷凝草,所以……”

霍闕無力的嗤笑一聲,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人實在是太虛弱的,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金桃坐在他的身邊看不下去了。

“你就閉嘴好好休養吧,把自己差點折騰沒了,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聽到媳婦這次真的生氣了,霍闕也訝然的看看她,乖乖閉上了嘴。

老爺子這幾天都看在眼裏,不過三日的功夫,金桃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比起之前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

“老七就好好聽你媳婦的話,政務上還有我這個老東西幫你,門中也有長風九閣,你只管放心調養就行。”

已經沒有力氣說話的人,只能微微的眨了下眼睛,人剛醒沒多久,話還沒有說上一句就又睡了過去。

比起昨天,金桃今日懸著的心回落到了肚子裏,趕緊讓人把之前準備好的老母雞殺了。

“還要勞煩舅父在這裏看著點霍闕,我得去給夫君燉些補品。”

金桃離開後,虛弱的人卻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眼不發的看著眼前的老者,兩人無聲的對視著。

接下來兩個月的調養,霍闕再次走出房門的時候,都已經立秋了,天氣也一天比一天清爽起來,不會悶熱難耐,贛西的天到底還是比京城要熱一點。

可也比之前風涼了很多,霍闕望了望秋高氣爽的天,叫過來長風。

“舅父說事情準備的差不多了,你通知他們開始著手吧。”

金桃端著藥走近,還沒有聽清二人說的什麽,長風就已經領命退了下去。

“門裏出了什麽事情嗎?你最好再養養身子,先別操持那些庶務。”

接過藥碗霍闕笑了笑,“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吩咐長風去安排就是,其餘的也不用我操心,接下來不過是聽聽他們匯報一些事情。”

喝過藥霍闕被她推著回到了房間,一進門金桃就發現他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看她的目光隱隱讓她感覺有些毛骨悚然。

“好好的幹嘛這樣看著我?”

霍闕瞄了一眼站在地罩處的淩雲和淩瓏,兩人會意的退了出去,收回目光霍闕含笑的看著眼前的小娘子。

“為夫今早診過脈。”他一雙勾人的狐貍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睛裏閃著耀眼的光芒。

微微擡著下巴望向他的,陡然撞進那化不開的墨裏,像是裏面有個漩渦,緊緊的吸著她,讓人卻周遭的一切,只想被戲進那無邊的黑暗中。

聽他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她勉強拉回自己的魂魄,生澀的轉動著自己的大腦。

“我知道啊,今早我不就在你的身邊,怎麽了?天月是不是又診出來了什麽?”

想到這裏,金桃也強行將自己的心神拽回來,忐忑的望著眼前的男人,全然沒了剛才心裏的旖旎。

“趁你今早哄阿驍的時候,為夫問了天月,他說……我身子恢覆的不錯,可以和常人一樣與嬌妻行周公之禮了。”

開始金桃還沒有反應過來,還在思索著這是什麽意思,但耳邊回響著“嬌妻”和“周公之禮”,騰的一下臉紅了一個透。

頓時羞的眼睛裏都含著水霧,“你,你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霍闕大呼冤枉,“我哪裏說什麽了,這些話都是天月那個不著調的胡噙,我也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罷了。”

金桃才不聽他在這裏瞎說,相處這段時間,她也不是看不出來天月是個冷性子的人,若不是霍闕胡說人家也不會這樣說。

奈何霍闕這次卻沒有打算放開她,見她站在不動,甚至還有些惱羞成怒的架勢,憋了兩個月的人可顧不上這些,彎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剛開.葷沒幾天,他就被迫禁欲兩個月,老房子的火還沒有熄滅,哪裏是她能撒撒嬌就能躲過去的。

站在房門外的淩雲和淩瓏對視了一眼,具是紅著臉被迫聽著屋裏傳出來婉轉的歌聲,只是這歌聲聽著聽著就不太對。

“來人!傳天月過來。”霍闕微怒的聲音傳來,嚇得淩雲等人紅潤的臉色一白。

不是她們膽小,只是很久都沒有聽到門主動真氣的聲音,他不當閻王久了,她們都差點忘了霍闕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從地獄爬上來的噩魔。

房間裏,霍闕給金桃穿好了衣物,看著床單上那滴殷紅,臉色談不上好看,他抱著人滿臉都是懊惱。

“都是為夫不好,是我魯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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