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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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霍闕的馬車再次上路,這回兒雖然還是用的董逸的身份,但卻自由了很多。

用了一晚上消化完的裴安,此刻意氣風發的坐在馬背上,他估計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可以加入禦鏡門。

畢竟禦鏡門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管是誰,只要想要加入禦鏡門,九閣之中選一個,打敗了某一閣中最後一名,就可以取代對方的位置。

若是對自己的功夫夠自信,也可以選一個地位高的對戰,只要贏了就可以取代對方,而對方也必須離開禦鏡門,並對門中之事守口如瓶,不若必將會被整個禦鏡門所追殺,不死不休。

別說禦鏡門中的九閣,他就連禦鏡門中掃地的人可能都打不過,這次竟然機緣巧合,在淑嫻夫人的美言下,和侯爺這層關系的加持,擠進了禦鏡門。

就是不知道門主會把他分配到哪個閣中。

如此想著,他斜眼了一下坐在車轅上的長風,進禦鏡門的人,有誰不想進長煙閣。

馬車裏,霍闕依靠著車廂闔目調息,不懂得人看著總會認為他這是睡著了。

金桃擔心他身子受不了長途久坐,於是將阿驍交給了後面馬車裏的淩雲和淩楓,她看著霍闕蒼白泛青的臉色,眉宇愁容不展。

又過了半個時辰,霍闕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入目的便是自己娘子擔憂的神色,身上的苦楚似乎都一下化為了甜蜜。

“無妨,中毒後需要用內功壓制,每次動手之後身子會有些不適,但用不了兩天就沒事兒了。”

她哪裏是那麽好糊弄的,看著他剛好了兩天的臉色又變白,一個念頭突然升起。

“之前聽長風說海月閣找到了解毒之法,不若正咱們就試一試,你總這樣也不是辦法。”

那是個以毒攻毒的法子,成敗都沒有完全的把握,大事未成之前他不敢輕易嘗試,但現在他成了家……

“好,等著到了地方,安頓下來我就讓人過來開始準備著。”

之前他爛命一條,毒發了也哪死哪埋,可是現在他有了丟不下的執念。

得到了他的回答,金桃心裏松了一口氣,雖然長風也說過解毒過程有些艱險,可這到底是條活路。

有了裴安的加入,一路上也沒有在遇到山匪,單憑他那樣貌也看得出,這人不是個好惹的。

舟車勞頓在路上走了小半年,終於到了贛西的地域,這裏遠離京城再往西就到了邊關,百姓的生活算不上富足,甚至可以說是貧窮。

馬車一路走來,看到最富有的人也不過是一身稠衣,發間戴著的也是銅的發飾,窮人家的更是一根木頭也就湊合了。

進了城他們的小破馬車也成了華麗的,路上不少人看到都紛紛打量著,甚至三四個人湊一起低語。

霍闕被派到這邊是來當縣令的,所以陳虎打聽了一下縣衙的位置,趕著車一路來到了衙門前停下了。

“哎哎哎,幹什麽的?趕緊把車趕走別在這裏堵著門。”

衙門門口的衙役一臉不耐的喊著,身上邋裏邋遢官帽也是歪的,手裏拿著水火棍,上面是黑色的下面是紅色的,見長風等人沒有動,拎著棍子往前一杵,發出一聲唬人的響聲。

長風拿出了董逸的任職文書,“我們家老爺是新上任的縣令,還不快上前迎接。”

那人面無表情的盯著長風,隨後啐了一口,不屑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縣令大人?來幹什麽?難不成是來給老大送人頭的?哈哈哈哈哈哈。”

長風收起文書,眉頭慢慢的蹙了起來。

即便這裏是邊陲,又是遠離朝廷,但這衙役的做派也有些匪氣,而且他這話說的想讓人不多想都難。

漸漸的周圍聚集了一些百姓,像是在看長風等人的熱鬧,又像是在期待著什麽。

馬車裏的霍闕聞言笑了,他撩開車簾下了馬車,手裏顛著一個水汪汪的翡翠。

“是啊,我們是來送人頭的,就看你們老大有沒有膽子出來收。”

聞言,衙役笑了一聲,目光在忽上忽下的翡翠上流連一會兒。

“好樣的,你們給我等著。”

衙役撫了撫頭上歪歪扭扭的帽子,啐了一口轉身朝著縣衙走去,霍闕手裏握著玉佩倚靠在車廂上等著,而坐在車轅上的長風,一條腿垂在地上,半靠在車廂上。

“主子,接下來怎麽辦?”

若是用禦鏡門的法規,那就直接殺了了事,但現在他們是以董逸的名頭過來上任的,若是這會兒直接將人殺了,有些說不過去。

而倚靠在車廂上的霍闕看著周圍,目光打量著這個小鎮,突然笑了一下。

“你說咱們把這裏建成禦鏡門的地方……會不會比山裏更自在?”

長風聞言震驚的看向霍闕,若說把禦鏡門安放在山坳裏,那是為了避世為了謀大計,但安置在這個邊陲小鎮,又是為了什麽?

“只怕人多眼雜,不易於隱匿。”

這是長風最為擔憂的,禦鏡門雖然直屬陛下,但到底和其他的官職不同,多少有些見不得光,所以他們也喜歡了在暗處,現在直接明目張膽占領一個小鎮,著實有些草率了。

“怕什麽,這裏的衙門都成了匪窩,你看大周的朝廷又有誰知道。”

見他這樣樣子,長風就知門主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麽他要做的就是成為門主最好的刀,砍幹凈這裏不服約束的所有枝蔓。

正想著,衙內走出來一群人,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此都撒腿就撤,甚至附近的商鋪都趕緊關門上板,留個門縫偷偷往外看。

這樣的變化讓走出來的幾人很滿意,因為這足以震懾一個弱書生。

來人個頭不高,兩撇小八字胡翹著,一雙眼角耷拉著的三角眼,左眼眼尾還有一道疤痕,不用他開口,坐在馬車裏暗暗觀察這邊情況的金桃,也能判斷出這不是個好人。

“喲,你就是來這裏上任的縣令?”

他手裏端著一桿長煙袋,煙袋桿上掛著一個煙袋包,懸著的漢白玉平安扣在半空打轉,嘴角噙著笑,目光不屑的打量著霍闕。

目光游走一圈,狀似無意的看向了霍闕抱臂的手,半截玉佩露了出來,這樣的成色在這裏可是少見的。

“馬車財物都留下,本老爺今日心情好,放你一條生路,快離開吧。”

霍闕笑了一下,“鄙人有一樣寶物要送給大老爺,只是這東西有些大,大老爺還是讓人過來接吧。”

聞言小三角眼果然一亮,揮手讓剛才看門的衙役去接,那衙役帶著臉上的嘲笑肉眼可見,還以為霍闕已經嚇破了膽,還算識趣知道孝敬老大。

他將手裏的水火棍交給了同僚,笑著朝著霍闕走了過來,就在眾人都期待的看著霍闕的時候,突然一道銀光閃過,眾人還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麽,剛才的衙役已經光禿禿的倒地。

“啊啊啊啊!!”

小三角眼看清了,登時將眼睛都瞪圓了,地上的人早已沒了動作,全身赤紅眼球外凸,唯有離得比較近的人,還能聽到他嗓子裏發出嗬嗬嗬的聲音,但沒幾聲徹底了安靜下來。

衙役的衣服落地,比衣服慢一步的是一張輕薄透明的東西,看著像是香雲紗,可又比紗細密光滑,小三角眼剛才驚叫一聲,差點癱坐在地,被身後的兩個衙役攙扶住。

此刻臉色蒼白中帶著黑黃色,瞠目看著落在地上的“薄紗”額角細密的汗珠滲出,他小小的眼珠顫抖著從上面移開,看向一旁赤紅如同煮熟的蝦子似的衙役。

“嘔——”

刺激有點大,小三角眼直接因應激開始嘔吐,而他身後的人也都嚇得腿軟,顫抖著不是該退還是該跑。

三角眼緩了一會兒,擡頭看向持劍的霍闕,看到他腰間掛著的蝠紋玉佩,腿一軟坐在了自己剛吐出來的穢物上。

“你,你你你……是禦鏡門九閣……不對,你是霍闕?!”

他身後的人聽到霍闕這個名字,都嚇得跪在了地上,額頭觸地不敢擡起來看他一眼,小三角更是一臉見鬼似的看著他。

長相妖魅的人卻沒有看他們,霍闕打量著縣衙,看著裏面破舊的樣子皺了皺眉。

“這張皮就做大門上的燈籠吧,至於縣衙裏面的……”

他說這話,目光收了回來,掃向眼前地上跪著的人,和癱坐的三角眼。

跪在地上的人沒有看到他的目光,但坐在地上的人確實看的清楚,他哆嗦著往後挪了挪,但霍闕的目光依舊黏在他的身上。

他拼盡全身的力氣,看著霍闕吼道,“你們不能殺我。”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本座聽過最好笑的笑話,禦鏡門要少人還沒有不能殺的,我霍闕要殺人就沒有殺不了的。”

“你們不能殺我,我娘子是縹緲閣的淩萍,咱們是自己人,不能殺……。”

“咚——”屍體倒地的聲音悶響。

“嘖,可惜了。”看著那流血的脖頸,霍闕頗為可惜,轉而不善的看著淩楓。

“讓他死了還不容易嗎?幹嘛要讓他的皮破了。”

“只是替死去的淩萍感到不值罷了,請門主責罰。”淩楓雙手捧著鞭子跪下,低頭不敢看霍闕的臉色。

霍闕也沒有心思和她計較,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些衙役,他嗤笑一聲。

“這些軟皮不配掛在我的門楣上,算了,淩楓本門主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去將鎮上的人都召集過來,讓他們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

“是,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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