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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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解毒的藥也是一味劇毒,用得便是那以毒攻毒的法子,但這兩種藥吃下去人能不能撐到兩毒相抵……就未可知了,門主大事未成,所以不敢輕易冒險。”

外祖父和太子妃的大仇未報,阿驍又是個剛剛斷了奶的娃娃,陛下為人魚肉強撐著給他們爭取時間,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允許霍闕有一絲的放松和賭註。

說完這一切,長風悄悄的打量了一眼金桃,若說起來門主這事兒辦的的確不仁義了,明知自己生死難料,卻硬娶了她,若是有個萬一金桃豈不是成了寡婦。

而金桃卻沒有想這些,她聽到這毒如此難解,想到那些未成之事,娥眉緊緊的蹙了起來,霍闕從來不是什麽君子,所以她也從來沒有指望他多少。

得知他隨時都有生命之憂,她第一念頭自然也不是埋怨他的不負責。

揣著小藥瓶回到屋裏,霍闕此刻的臉色更白了幾分,額角甚至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她打濕了帕子給他輕輕的擦拭。

見他已經昏睡了過去,她按照長風說的那幾個穴位,給霍闕輕輕地按壓舒緩,紅艷是毒的名字,聽著這個名字就讓她不舒服。

此毒按理說中毒者無一生還,可以說是比砒.霜還要致命的毒,可霍闕明知毒性不簡單可還是給陛下擋了下來,並用一身內功壓制著毒性。

這也才保住了性命卻也只是暫時的,終有一日他耗盡自己所有的功力,毒性依舊會卷土重來要了他的命。

解毒的藥一早就在霍闕的手裏,可他卻遲遲沒有服用,為的不過是護住江山,護住天下的百姓。

他身上很涼,肌肉都是僵硬的,聽長風說,中了這樣的毒,全身如同被冰柱所穿,血液也像是被冷風侵蝕。

想到這些,金桃褪去了外衣,鉆進霍闕的被窩裏,感受到來自對方源源不斷的冷氣,她猶豫了一瞬伸手將人抱在了懷中。

還好這個時節正是熱的時候,兩人這樣抱在一起卻沒有被熱到,勞累了一整日,金桃躺下也有些受不住,眼皮眨了幾眨最後沒有抗住,沈沈的睡了過去。

天還未亮,睡夢中的金桃聽到了一聲聲扣門的聲音,她睫毛顫抖緩緩睜開了眼睛,一時分不清是在夢裏還是現實。

緩了一會兒,耳邊依舊有敲門聲,這才確認自己已經醒了過來。

“誰?”

“夫人,屬下淩雲,按照門主之前的吩咐,咱們現在該啟程了。”

聽到這個,金桃反應過來,趕緊轉頭查看身邊沈睡中的人,比起昨日今日的臉色好了些,雖然依舊白,但至少蒼白的還像個活人,不似昨夜看著那般毫無生氣。

只是……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清醒。

“進來吧。”

金桃說著,掀開被子起身,拿起昨晚準備好的新衣穿好,淩雲這時也帶著女侍進來伺候,洗漱上妝一應都不用她親自動手,這樣的感覺有些不習慣,可想到自己現在是霍闕的妻子,禦鏡門的女主子,她按下了心中的不適。

“七爺還沒有醒,今日怕是……”沒法出發了。

“夫人不必多慮,昨日門主就猜到會是如此,所以吩咐屬下等人,一切照原計劃行動,一會兒長風他們回過來擡門主上馬車。”

突然金桃心中升起了一把無名火,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一臉漠然的淩雲,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想到這命令是霍闕下的,和這些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怒目看向昏睡在床榻上的人,最終還是長嘆一聲,合上眼睛,將心裏的怒火都壓了下去。

“車上多鋪墊被褥,再讓人準備兩個湯婆子。

大夏天的,她自然使用不到,只是擔心霍闕會冷。

來的時候,金桃一覺睡到了山裏,出禦鏡門的時候她一心照顧車上毒發的人,從哪裏離開的都不知,掀開車簾往外看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官道上行進了很久。

禦鏡門早已不知在什麽地方,她順著馬車往前望去,在天與地相接之處,隱約看到了城墻。

放下了手裏的車簾,低頭看著還在昏睡中的人。

“你這樣……過城門的時候倒是容易了。”

看著城不遠,但真的走起來卻沒有看到的那麽近,接近傍晚的時候,馬車終於搖搖晃晃的到了城門外。

守城的士兵將馬車攔住,看了路引後兩個士兵對視一眼,手持銀.槍繞到了車後面。

“車上的人下車進行檢查。”

陳虎一臉陪笑的上前攔住兩人,給兩個士兵塞了點碎銀子。

“兩位大哥通融一下,我家大人文弱書生,來的路上顛簸了些,這不是剛出京就病倒了,這會兒可受不了風。”

坐在車廂裏的金桃聽到了,她狀似緊張的撩開了車窗上的小簾子,怯生生的往外看了一眼。

“怎麽了?”

“回夫人,城門官排查出入車輛。”

“哦,那快些吧,老爺又開始發寒了,趕緊進城請個郎中給看看。”

站在一旁的守城官順著車簾往裏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董逸”蒼白無血的臉頰,他原本也不認得這位被貶謫的官員,奈何就在前幾日,京城送來了一封信,信中便有這位的畫像。

當時看到畫的那一刻,他還在想著世上怎麽可能有如此妖魅的男子,如今一看這真人可比畫好看多了,即便是這副病容,卻更像是一個妖精。

“嘿嘿夫人莫怪,咱們也是奉命而為,這些日子周圍的強盜猖獗,縣太爺這才下令嚴查以防讓賊人入城,總歸是謹慎些也是為了百姓們的安全著想。”

看著車外一臉絡腮胡子的男人,金桃心裏翻了個白眼,臉上卻帶著溫柔和理解的笑。

“大人奉公職守,我怎麽會怪呢,只是我夫君想來體弱,因為趕路生了病,我這也是一時心裏著急。

說著她眼圈微微泛紅,不給對方看清楚的機會,拿起手帕揉了揉眼睛,守城官一看人家媳婦都急哭了,也沒再多說什麽,直接讓出路放行。

入了城後,長風引路將他們帶到了一個客棧,雖然進門一切如常,但金桃就是有感覺,這個客棧只怕也是禦鏡門的地方。

做戲做全套,一進門還沒有進房間,金桃就安排長安去請郎中,長風背著霍闕上了樓,陳虎搬著行禮跟在眾人身後,淩雲抱著阿驍也去了二樓房間。

一進門淩楓就湊到金桃耳邊。

“夫人,這城裏怕是有不少眼線,您和小公子盡量不要出門。”

說的自然是客棧的大門,但金桃看著不省人事的霍闕,連房門都不想出,更何談走出客棧四處閑逛。

郎中來了一趟,寫了一個調養的方子就離開了客棧,一出門就被縣太爺請了過去。

這個消息自然瞞不過禦鏡門的眼睛,不久金桃也知道了這件事。

“楊家就為了一個孩子,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難道他們察覺到了什麽?”

阿驍這裏她想過,應該沒有太大的疏漏,那被楊家察覺的只能是六皇子,想到這裏金桃感到一陣心慌,一個阿驍她都護不住,再加一個可怎麽辦。

“去查一下縣令和楊家什麽關系。”

虛弱冷靜的聲音傳來,金桃還沒有看到人,但心下已經大安,這樣的心理變化,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疾步來到了床邊。

“你感覺怎麽樣?”

霍闕撐著床板坐了起來,“無妨。”

說完他轉頭看向還沒有出去的長風,“派人先將六皇子連夜送走,不要走官道讓人帶著他從村子裏走。”

霍闕醒了,對付那些人就不用她操心了,她現在更為擔心的卻是眼前的人。

“你兩天沒有吃東西了,餓不餓?我讓人準備了小餛飩,要不要用些?”

每次昏睡過去再醒來,霍闕都沒有什麽胃口,胃裏像是被火燒過,刺刺的痛。

所以每次醒來他都沒有胃口,喝兩天的淡茶也就好了,可這會兒對上金桃關切的目光,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

“好,多給我盛點湯,胃口不太好不宜吃多。”

聞言金桃趕緊起身去了客棧的後廚,她不放心別人來做,看到廚房有現成的高湯,她嘗了一點湯汁濃郁,餛飩皮是之前她讓人準備好的,所以她只需要剁肉調餡。

長安和淩楓留在房間裏聽從霍闕的安排,三人將接下來的事情商議好,金桃也已經做出了鮮香爽滑的小餛飩。

淩楓見她端著碗進來,猶豫著要不要留下來伺候,就見長安隱晦的看了她一眼,兩人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房間裏就剩霍闕和金桃兩人,安靜中又多了一分曾經未有的親昵。

她將餛飩放在了一旁,展開自己的帕子搭在霍闕的衣襟前,這是她最近餵阿驍時習慣的行為,擔心湯汁滴到衣衫上,搭好才反應過來好像哪裏不對。

她擡頭看向半靠在床頭的男人,對上男人一臉無奈的笑容,金桃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霍大門主素來喜凈,我這不是擔心自己笨手笨腳,弄臟了門主大人潔白的中衣。”

說完,她也不給霍闕扯掉手帕的機會,這樣任由她擺布的霍闕可著實少見,她還想多欣賞一刻。

於是端著小餛飩吹了吹,舀起一個送到了霍闕的唇邊。

看著她得意戲謔的笑,霍闕也沒有逆了她的意思,但不懲罰一下,門主的面子過不去,叼走小餛飩的同時,擡手捏住了金桃的鼻子晃了晃。

“啊……松手!你就是這樣對待關心你的發妻嗎?”

聽到這句話,霍闕似乎被取悅到,他松開了手笑著看向坐在對面的小娘子。

“娘子真的這麽關心為夫?”

金桃揉了揉被捏紅的鼻尖,舀起一個餛飩再次餵過去,看著人吃了收回手。

“自然是真的,我得好好關心著點,只要你一咽氣我一息都不耽擱,立馬找個溫柔郎君改嫁,省的你什麽時候死了我都不知道,耽誤我去找男人。”

話音落下,金桃再次舀起一個小餛飩送到霍闕的唇邊,對方卻沒有像之前那樣配合的張開嘴,她疑惑的擡眼看向他的眼睛。

觸及到他的目光的一瞬間,金桃嚇得手一抖,小餛飩“吧嗒——”掉在了他胸前的手帕上。

“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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