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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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涼,披著藕色披風的金桃打了個哆嗦,心中的詫異大於心中的驚恐。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金桃思緒輾轉,回想到剛才的情景,好像禦鏡門門主是要推門進來,剛好她猛地推門出去,他才收回的手?

夜半更深禦鏡門來他們家做什麽?

霍闕淺笑,目光一瞬不瞬的掃在金桃的臉上,明亮的月光見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照的清晰,甚至還閃爍著點點星光。

幾縷烏黑的墨發隨風飄起,月光灑在蒼白的皮膚上泛著瑩瑩光芒,血染似的唇緩慢扯出一細小的弧度,鬼魅般盯著眼前的美人。

欣賞夠了,他微微站直身子,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眼神幽深像是暗藏漩渦,隨時都能把她吸進去。

“我聽說小桃兒白日裏受了驚嚇,本門主輾轉反側著實不放心,於是踏月前來探望。”

金桃一臉惶恐,小臉原本被他嚇得沒了多少血色,可聽到他這番話,那份害怕緊張似乎悄然消了幾分。

她面色不改,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她真是出門沒看黃歷,最近是不是不宜出門,怎麽一出門就遇上登徒子,但面對禦鏡門的門主,金桃卻不敢真的說什麽。

“多謝門主關心,若門主今日不來,或許小女子我還能少受點驚嚇。”

她越說越沒有底氣,最後聲音小的如同蚊鳴,可對於習武之人,這點聲音落在耳中依舊清晰可聞。

禦鏡門門主眼眸一閃,殷紅的唇勾起,呵呵的笑了起來,蒼白又不失艷麗,他著實太過妖艷,雖是男子可金桃再也找不到別的詞形容此刻的霍闕。

紅唇貝齒,墨眸含星,在金色的面具下妖惑人間,這一切換個人或許會讓人覺得女氣,可在禦鏡門門主的身上,他卻自成風流,平添了放蕩不羈的灑脫。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冒著冷風來關心你,你竟然一絲感謝都沒有。”

他目光流轉,金色的面具泛著光芒,在他前傾的動作下,面具上的浮雕流光溢彩,像是有瑩瑩水光流淌。

他擡手挑起金桃的下巴,“可是嫌我來的晚了?生氣了?”

一陣風過,金桃在他身上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甜膩鐵銹的味道換回了她的記憶,眼前這個人根本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麽溫柔不羈,這就是個以殺人為樂的魔鬼。

過於緊張,金桃舔了一下唇,下意識的吞咽口水,這細微的動作也沒有被對方錯過,他目光一轉定定的看著金桃帶著水光的唇。

他面上收起了幾分笑容,眼睛依舊似笑非笑微瞇靠近,金桃嚇得腿軟,想要轉身逃回到屋裏卻一步都挪不動,只能擡手扶著門框。

“我夫君就在屋裏,你莫要靠近。”

霍闕似乎沒有聽到一般,仍然保持著俯身靠近的姿勢,但嘴角多了些趣味的笑。

“哦?小桃兒竟然也會說謊了,你夫君明明就不在屋裏,被我丟出府了,現在這裏只有你和我,至於那些下人……應該快死了。”

“你!你把我夫君和他們怎麽了?!”

金桃驚恐的看著眼前人,他身上的血腥氣時刻提醒著金桃,他殺了人……

“這麽緊張做什麽,反正你又不喜歡他,他死了正好,你跟我走,回去給我當門主夫人,以後禦鏡門都聽你的指揮,你讓我殺誰我就殺誰。”

帶著蠱惑的聲音靠近,金桃全身都微微顫抖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咬著唇勉強忍住上前撕了這人的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我的夫君,我怎麽會不喜歡他,即便是你殺了他,我也不會跟你走,大不了我一屍兩命隨我夫君去了,也不會讓你得手。”

失憶後的金桃談不上喜歡董逸,要說喜歡也只是他那好看的皮囊,但董逸是她的夫君,是她兒子的狀元爹,是她們娘倆的支柱與希望。

一個殺人成性的噩魔又怎麽與君子端方的狀元比,一個人人談之色變臭名昭著的殺手,又怎麽和才華橫溢人人羨慕的夫君比。

“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哪裏值得小桃兒喜歡,今日正好我幫你收拾了他,你且隨我回禦鏡門如何?”

金桃眼中含淚的看著他,手悄悄握住了盤發的簪子,尖銳的簪尾對準了自己的喉嚨,沈默無言卻又異常決絕。

“嘖,你真的喜歡他?”

金桃推開嵌著自己下巴的手,又擡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忍著心中的悲憤點點頭。

“人現在應該還沒死,不過小桃兒記住了,哪日你不喜歡他了……就來禦鏡門找我,門主夫人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話音落下,金桃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正要懟他兩句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想到他說董逸在府外還沒死,金桃絲毫不敢耽擱,甩掉手裏的簪子提著裙子踏出了門,趕緊一邊跑一邊喊“幸存”著的人去府外尋人。

狀元府中原本也沒有什麽護衛,之前是長風和管家,這兩日董逸又帶回來長順和長安,今日值守的正是長安。

聽到夫人的呼救聲,長安從暗處飛身而出,帶著家丁舉著火把跟在金桃身後匆匆往外走。

住進來的這幾日,金桃第一次覺得這個院子太大了,她甚至想若是救回了董逸,就勸他換個小點的宅在。

人在著急的時候,總覺得時間漫長,不過一個三進的宅院而已,等到大門前,金桃都已經急出了淚花,長安走在前推開了大門,金桃第一個沖出去。

一出門,她左右看了一眼,就在自家院門前左側的樹下看到了一個人影,穿著一身潔白的中衣躺在地上。

金桃提著裙子小跑著來到董逸身邊,拍著他的臉叫了兩聲,也沒能將人喚醒,臉頰上的淚水未幹,又被新的淚水打濕。

長安走上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搭脈試了試,眼神覆雜的瞄向董逸,想到夫人還在身後,趕緊站起身行禮。

“夫人,七爺無礙……只是睡著了,想來應該是中了迷香。”

聽到人沒事金桃放心了,聽到後半句更加堅信,因為霍闕剛才也說過,他的確用了迷煙,確認人暫時沒有性命之憂,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那趕緊將人擡回去吧,再去找個郎中過來看看,這麽冷的天別再凍壞了。”

文弱的書生,哪裏又能抗住這春寒,她趕緊命長安背起董逸往回走,金桃緊張的接過管家遞過來的披風,給人蓋在了身上。

黎明時分,文弱的董逸還是沒能扛過去,到底是發起了惡寒,金桃讓人去翰林院給他告了兩日的病假,又讓人煮了郎中開的驅寒方子。

藥喝了下去,原以為就是個小風寒而已,卻不想董逸的虛弱再次刷新了金桃的認知,晌午剛過,金桃抱著哭鬧著找七叔的阿驍一進門,就發現沈睡中的人有些不對。

前幾日還是精神抖擻的白面書生,唇紅齒白像個勾人的男狐妖,可這會兒看著氣息奄奄臉色蒼白,活脫脫一個病癆鬼的樣子。

原本她也不想抱著阿驍靠近,小孩子最容易染上病氣。

“阿驍乖七叔病了需要休息,你還要離著太近容易過了病氣給你,你去院子裏玩,七叔醒了再去找阿驍好不好?”

或許連小侄子也沒見過董逸這副樣子,看到臉色蒼白的七叔,阿驍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已經停下哭鬧,乖乖的點頭,只是目光還不舍的看著沈睡中的人。

金桃不敢耽誤,抱著阿驍去了次間,看到淩瓏離開將阿驍交給了她。

“快去請郎中過來,七爺看著好像病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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