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不敢再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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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半個月已經過去,樹上的葉子更黃了,秋風蕭瑟,路上行人匆匆。

白可坐在窗前看著屋外枯黃的葉子發呆,腳邊的小狗窩在他的腳邊睡得正香。

忽然,一個溫熱的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白可嚇了一大跳,臉色忽地唰白。

“抱歉。”瞿宗鶴的手僵硬地拿開,表情帶著悔意。

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白可的情況一直在慢慢變好,只是還沒好徹底。

他很容易被嚇到,一個小小的響動都能嚇得他渾身顫抖。

以往他都很克制地不去跟白可有身體接觸,只是,今天剛下班回到家裏看到他面容恬靜乖巧地坐在窗前。

這副歲月靜好的溫馨畫面,是瞿宗鶴以前曾經想過卻被他自己親手毀了的。

今天再次看到,讓他有種失而覆得的欣喜。

所以他才會蠱惑地伸出了手,卻沒想到把人嚇得這麽厲害,瞿宗鶴心裏是懊悔的。

白可緩了緩,才慢半拍地搖頭回答道:“沒關系。”

其實不怪少爺,明明是他自己的問題。

他的意識慢慢清醒,也記起了這段時間以來少爺對他的照顧,雖然不明白少爺為什麽要幫他,不過他心裏是十分感激的。

感激到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他。

他還能做什麽呢,他什麽都做不了,白可是一個沒有用的人,他已經清楚地認識到了。

白可把自己所想的都擺在了臉上,瞿宗鶴心裏閃過心疼,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小人兒,沙啞著聲音道。

“餓了嗎,徐伯做了吃的,小可想在房間裏吃還是下去吃。”

想起當初見到白可的模樣,失去摯愛的感覺席卷著瞿宗鶴,令他渾身血液就像被凍住了一樣冰冷。

還好還來得及,白可受的苦夠多了,他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原來已經是中午了嗎?白可的反應慢半拍,其他的感覺也跟著遲鈍許多他一點也沒感覺到餓,也不太想吃東西。

“徐伯已經準備好了。”這句話就像是帶著魔力,白可要拒絕的話硬生生地堵在了心頭。

自從他醒過來,除了看到變化很大的胡子拉碴的少爺,第二個就是徐伯了。

才幾個月不見,以前那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變得憔悴許多,頭上的白頭發多到讓白可無法忽視。

不變的只有他對自己一如既往的關心,要是自己不吃飯了的話,他肯定又要念叨了。

白可想著,嘴角微微上揚。

“那我,下去吃吧。”

“好。”

瞿宗鶴怕他覺得悶,本來想讓他下去多走動走動,可惜白可除了吃飯的時候下去,幾乎就不出房間。

白可起身,腳下的小狗立馬跟著醒來。

小狗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副營養不良的瘦小模樣,因為吃得好,長得胖乎乎圓滾滾的,特別招人喜歡。

每次左離來家裏為白可做完身體檢查後都要狠狠地擼它一番,可惜小狗誰都不粘,就喜歡跟在白可腳邊,哪怕是天天餵它飯的徐伯,也沒白白可在它心裏的地位高。

此時見到自己的主人起身,眼睛睜得圓圓的不停地圍著他打轉,短粗的尾巴搖得特別歡快。

“一邊去。”瞿宗鶴沈聲喝道,怕它絆倒白可。

白可卻會錯了意,以為少爺嫌棄自己的小狗,他停下腳步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沒有嫌棄它,我是怕它絆倒你。”瞿宗鶴不得不解釋一下,醇厚如大提琴的嗓音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下去吧,要不然徐伯等急了。”

白可半疑半信地看著小狗,又擡頭看了一眼少爺,半疑半信地下樓。

在白可看不到的地方,瞿宗鶴用眼神警告小狗,暗自給它施壓示意它安分點。

要是他不小心受傷了拿你是問。

小狗歪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了一眼高大的可怕男人,哼唧一聲跑上前去蹭白可的褲腳。

小狗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它只是喜歡主人罷了。

……

瞿宗鶴的臉立馬黑了下來,周身氣壓低沈。

徐伯看到小可和少爺一起下來,臉上揚起一個欣慰的笑容,在看到少爺黑著的臉後笑容凝固了。

怎麽了,少爺是不是和小可吵架了?

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徐伯還是放心不下,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

瞿宗鶴看出了徐伯的欲言又止,他斂下神色,淡淡地對徐伯吩咐。

“開飯吧。”

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跟一條小狗置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徐伯不知道少爺心裏在想什麽,聽見他的話回答道。

“已經好了,小可和少爺去吃吧。”轉頭又對白可叮囑:“小可要多吃點,太瘦了。”

白可本來就瘦,在醫院裏更是一天比一天消瘦,雙頰漸漸凹下去,顴骨凸起,襯得以前那雙大眼睛突兀得嚇人。

可是那時他又吃不了飯只能吊著營養液,徐伯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後面白可能吃飯了,一回到瞿宅徐伯暗自發誓一定要好好給他補回來。

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白可的臉上終於長了一點肉,徐伯心裏感到欣慰,所以每一次白可吃飯前都會囑咐他多吃點。

白可認真地聽著徐伯的話,然後乖巧地點頭:“知道了,徐伯。”

得到白可的答覆,徐伯滿意離開。

餐桌上,白可和瞿宗鶴面對面坐下,瞿宗鶴先給白可舀了一碗湯,放在他右手邊。

“我,我自己來。”白可焦急地說道。

每次少爺吃飯的時候都要為他盛湯夾菜,白可感到特別無所適從,他太不習慣別人這麽對他好了。

瞿宗鶴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又拿起一只蝦,慢條斯理地剝好後放到他的碗裏。

白可喏喏著嘴不說話了。

看著白可小口小口地吃著他剝的蝦,瞿宗鶴心裏一陣滿足。

吃完飯後,白可窩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瞿宗鶴走到沙發前俯身和白可對視,眼裏滿是柔情:“困了就去睡。”

白可瞇著眼睛搖頭,現在是白天,還不能睡。

在白可的意識裏,白天是不能睡覺的,要做事情。

可惜他忘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在瞿宗鶴問完話不到一分鐘後,白可就閉上眼睛歪頭睡了過去。

看著小小一團窩在柔軟的沙發裏,瞿宗鶴的心漲得滿滿的。

他伸出手虛虛地覆在那張小臉上,寵溺幾乎要溢出眼框。

在冷風蕭瑟的秋天,房間裏一片暖洋,瞿宗鶴還是有些不放心,找出了一條毛毯蓋在白可的身上。

其時他更想直接把人抱到房間裏睡著,可他也知道他的觸碰會讓白可驚醒,只好作罷。

白可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等他睜開眼睛就看到身上蓋了一條毛毯。

手指摩挲著昂貴的毛毯,白可苦笑一聲。

少爺為什麽還要對他那麽好呢。

縱容不了解人情世故,他也知道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他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他也沒有權利去接受這些好。

想著想著,白可紅了眼睛。

“小可你醒了,身體難不難受,那個臭小子,竟然讓你睡在沙發上,要是著涼了怎麽辦?”瞿母語氣裏滿是埋怨。

這還是他那個成熟穩重的兒子嗎,怎麽做事一點兒也不知道輕重。

白可現在成了所有人的重點關註對象,不僅三天兩頭有左離過來檢查身體,瞿母也是隔幾天就帶著昂貴的補品過來。

白可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少爺的錯,是我要睡的。”

瞿母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故意做出這種事情的,現在的白可對於他來說,是拿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珍寶。

他舍不得。

不過該說還是得說:“你還為他說話呢,小可啊,你不要慣著他,該說就說該罵就罵,要不然他都要上天了。”

“少爺不會的。”白可認真地否認道。

他才不會上天,想起少爺那張不言茍笑的臉,白可抿了抿唇。

瞿母表情一臉嫌棄:“算了不說他了,小可最近感覺怎麽樣,有沒有難受的地方。”

“謝謝伯母,沒有。”

“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千萬要說出來,不能憋著知道嗎?”

聽著瞿母關心的話,白可的心暖暖的,他感受得出來,現在他們都對他很好,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謝謝,謝謝伯母。”

白可比以前客氣了很多,心裏大概是有距離了。

對於這個乖巧的孩子,瞿母心裏是真的很喜歡,同時也很愧疚,畢竟她的兒子做出了那種事情。

現在,就只能看他兒子的了,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

“小可這麽說伯母就放心了。”

她眼睛往後一掃,看到兒子下樓,表情變得嚴肅。

“你說說你這麽大個人了,還不回照顧人,實在不行就讓小可過去我們那我照顧他。”

白可不知道瞿母變臉變得那麽迅速,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可能,小可我會自己照顧好。”

聽著這句篤定的話,白可耳根一熱。

他好像……還是會心動。

不知怎地,白可腦海裏起以前他跪在別墅外的一幕,那種窒息又絕望的恐懼,像是海水般將他淹沒。

白可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不敢了,不敢再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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