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現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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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居佳乃心知他絕不會再回來了。

朗姆聽到這話, 又見人擡起手,第一反應竟是快步後退就地找個合適的掩體,卻見青年指尖落下的只不過兩枚小球。

障眼法。

當下也顧不得淺川空代此前口中的種種話術, 徑直下令動手了。

方才的談話已然表露了中居佳乃摻和在內的情況, 朗姆的決策向來果斷而準確。對方帶來的風險已經遠遠高過了收益,選擇扼殺風險無疑是正確的決定。

原本用於制住淺川空代的人早已在兩人談論起項目T時便被打發了出去。朗姆在這類事情上沒有相信任何人,但他確實有做好防護措施。

無論是束縛還是提前餵下的毒藥, 都能保證這個人絕無活路。

只是實在是沒有想到淺川空代能迅速從嚴密的束縛中掙脫出來, 造成威脅。

等到滿室的白煙散去,室內已經空空如也,然而朗姆確信那個人是不可能能夠活下來的, 不過還是需要好好處理屍體。

然而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有別人反應過來了, 他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朗姆先生,好久不見。”

中居佳乃輕輕軟軟的聲音聽上去一如以往。

朗姆的臉色驟然沈了下來。

此時如果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中居佳乃擺了一道, 他就難免過於駑鈍了。

“是個誘餌?”朗姆的聲音不辨喜怒,卻也知曉無論是不是誘餌, 中居佳乃都定然知曉了太多消息。

他早已心生殺意, 如今無非是被提前激發罷了。

原本圈養的金絲鳥兒忽然長出了銳利的喙與堅硬的翅,朗姆又怎麽會甘心為她打開囚籠?

“您怎麽認為,自然就是什麽。”中居佳乃雖知朗姆看不到, 仍是盈盈一笑, 淬著凜冽的寒意,“不過如果您想問我的話,我是來替那個可憐鬼收屍的。”

她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試圖從朗姆手中套話, 一邊看著一輛車遠去。

淺川空代的身份不能暴露, 雖然可能性不大, 但如果有人同樣掌握了那個研究人員的辨認方法, 留著人就是後患。

除了火,毀屍滅跡最好的自然是水。

不過,他曾說可能會有其他勢力的插手,要求自己速戰速決......

“您說的都有道理,不過我們早已經撕破臉了吧。”中居佳乃眼波流轉,“您想要我的命,我也就只好先下手為強了。”

朗姆並不擔憂,這份布局雖然勉強算的上縝密,但如朗姆一般在組織中沈浸多年的人都有著自己對危險的本能備案。

見問不出更多的事情,朗姆也失了繼續打話語機鋒的欲望,徑直掛了電話。

中居佳乃卻也並非準備將反手將朗姆困住,她只是在拖。

拖到貝爾摩德與琴酒循著血腥味前來——尤其是與朗姆有著弒兄之仇的琴酒。

人手折損很快。朗姆面上的笑意卻一點一點凝滯下來。

中居佳乃毫不在意將動靜越鬧越大,絲毫不在意人手折損,用著兩敗俱傷的法子將他死死拖在此處。

無論是其他組織成員還是官方,甚至其他的某些勢力都一定註意到了情況。

原本不至於如此被動,可中居佳乃見過他的真容。渾水摸魚離開的難度驟然上升。

他知道琴酒與貝爾摩德的大致動向,早有防備,料定他們是來不及的。

雖然局勢仍然在漸漸向他的方向傾斜,但天生的急性子讓他難免心生焦躁,命人加大代價沖出圍困。

只是猛然間,一股危機感突兀襲來。

他的左眼眼側猛然傳來一陣劇痛——是狙擊手。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過於沖動了,可是fbi也是人——他不認為自己能在得知友人的死亡後仍能保持冷靜。

哪怕是周拋型朋友——哪怕他在同那個人在最後一次會面喝酒時仍飽含著猜忌與防備。

那也是他的朋友。

他從沒料想到這是結局。

分明上次酒吧分別時淺川空代話裏的意思是這與以往的情況一般,算不上什麽生死攸關的事情。

他甚至還有心情同他開玩笑,耍小心思,撒點無關緊要的謊言。

赤井秀一根本沒有考慮過他會死在這裏的情況。

盡管中居佳乃說著他沒事,淺川空代想來也是料到了糟糕情況特意隱瞞,但赤井秀一是個足夠聰明的人。

他原本可以救下這個人的。淺川空代沒什麽壞心眼,雖然踩在明暗交界線上,骨子裏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

除了會撒點謊。

想要騙過一個聰明人太難了,更何況是生死大事。

可這個謊言騙到了赤井秀一,結局卻是撒謊者失去性命,看上去像是某種黑色幽默的反諷故事一樣。

長發男子神色淡然無波,銳利的雙眸牢牢盯著瞄準鏡裏的影像。

他並不知曉誰才是最重要的,移動中的目標給出的視野又極少,僅僅幾眼只夠他判斷出開槍瞄準的那個人是重要人物。

可惜那一槍並不致命——他原本瞄準的是眉心。

沒有再動手的機會了。他不能暴露身份,這邊混亂的局勢已經漸漸平息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這帶上了幾分情緒的一槍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赤井秀一沈默著收了槍,將剩下的一切事宜交給了fbi的其他人,自己緩緩吐出一口氣,抽身離開。

赤井秀一當然知道淺川空代不可能有責備他的意思,甚至現在想來淺川空代在酒吧中那番話就是不願他為此為難。

可是淺川空代將對他的了解織成帷幕,一層層將真相細細包裹。

赤井秀一看出了淺川空代刻意將自己和fbi的關註拉到自己身上,自然知曉他有著別的想法。

可盯著淺川空代,同時分出精力設置埋伏圈圍擊參與事件的組織成員本就與fbi的目的相同。

這就是陽謀。

盡管從結果上來看這些事情與預測結果不同,可赤井秀一卻並沒有多少開心之意。

這份謊言,甚至算不上謊言,這段話沒有算計到他或者fbi,只賠上了淺川空代他自己的一條命。

說不上什麽別的心情。只是他向朋友許下的酒,只能隔著陰陽來喝了。

夕陽就鋪在赤井秀一的身後,他打開了自己的車門,揚長而去。

最近他開車大多是為了去接某個逼著自己說需要他的老板,驟然車上孤孤單單,反倒一瞬間有些不習慣了。

赤井秀一其實能夠猜到淺川空代一直沒有出口的話,關於他為何如此。

淺川空代的行為看似離經叛道,毫無意義,可他們分明有著一樣的答案——公義。

就算不是,就像淺川空代口中所言,如果他想相信的話,完全可以自己找個理由。

這就是他的理由。

向陽花不該死在黎明前的,那個人就應該活在陽光下,如果有陰霾擋住了天光,就將陰雲破開——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赤井秀一打開一看,是某個認定已經死亡的人發來的消息。

“我欠過別人的人情,替我照顧兩個人,多謝了。”

“ps:工資掛到酒吧裏了,無限續杯。”

長發青年一眼掃過便確認了那兩個人的身份,嘴角一勾,調整過了情緒,刪掉了短信。

明天的太陽還會照常升起,死亡也不過是人生的其中一環罷了。

一切都還在繼續。

【積累差異值:100

時間線已載入】

長冢朔星隨意將這假消息劃過去,夜燈星盞般嵌在路邊,落下細碎的暖光。

他知道了中居佳乃因何而死了——除了朗姆對她下了手,時間本身也替她定下了結局。

成為釘子的是“中居佳乃”,姐姐還是妹妹並沒有關系,如果年長者想盡辦法活了下去,幼小的那個自然會被時間吞噬掉。

所以她才會選擇自殺,才能走的如此安詳。

而她的結局也意味著沒有辦法破除掉時間選擇好的死亡。

長冢朔星還記得自己也是被選中的那類人——那麽屬於他的,應該由他的死亡所固定的時間點,又是什麽時候?

按下心緒不表,長冢朔星快步走到售賣機拿了三瓶水。

“saku——你好慢啊!”萩原和松田並肩坐在長椅上,看上去有些無聊,卻也沒有抱怨什麽。

“我可以出資資助松田進修麥克秀。”長冢朔星分出兩瓶水遞過去,“萩原要是想的話,也不是可以?”

松田陣平擰開蓋子灌了口水,聞言險些嗆到:“為什麽還要抓著這件事情不放啊?”

長冢朔星無辜地眨了眨眼。

“算啦算啦先回去吧。”萩原研二熟練地一把撈住自家的幼馴染,“看在saku也替我們帶了水的份上?”

“這種事情也拿出來當理由。”松田陣平斜了萩原研二一眼,“你就哄著他吧。”

長冢朔星有些遲疑:“你們是在玩家庭扮演游戲嗎?能不能在開始之前先給我個身份定位?”

這次萩原研二沒有攔著松田惡狠狠抱上同期的肩,惡人般說著威脅的玩笑話。

他們兩個誰也沒把這稍長的買水時間當回事,萩原研二就算隱有察覺,也只當是與那位廣田小姐有關系。

同一時刻的降谷零卻猛然從床上驚醒,一手條件反射探向枕下的武器。

潛入任務十分耗費精力。孤身一人,情緒壓力就像棉花一樣一朵一朵塞著,越發厚實沈重,難免帶來些不自然現象……

所以,做個噩夢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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