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現實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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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僅僅響起幾下, 隨後便是金屬摩擦的聲音。長冢朔星悄然將門拉開了一條縫,隨後才放松身體,讓開位置放人進來。

“景光?怎麽了?”

“我過來看看。”諸伏景光不動聲色地快速掃視了一下房間, “發生什麽事了嗎?”

“一點意外, 現在已經結束了。”褐發青年將被劃破的被子疊起來, “班長他們沒有什麽問題吧?”

諸伏景光將地上散落的白絮攏到一起,雙手合握將之攥成一團:“沒有什麽事情, 娜塔莉和他難得見一次面,人魚島還挺適合他們度假的。”

擡手將絮球扔進垃圾桶,諸伏景光突兀問道:“所以又是誰半夜來找你了?”

長冢朔星目光在窗戶上打了個轉, 又像被月光晃到般迅速抽離, 聲音輕得像是根本不打算讓發問者聽到:“大概是想來找人敘舊吧。”

這滿屋的架勢並不像敘舊,粗看還算整潔,事實上到處都有著搏鬥的殘跡,非要說起來, 倒像尋仇。

好在諸伏景光並不擅長逼問他人,也沒有過於旺盛的好奇心。因而他僅僅只是擡起手,動作精準迅速, 宛如獵鷹振翅一般貼到長冢朔星此前後背的傷口上, 果然聽到了在同期唇齒間穿梭的氣流聲。

“傷口裂了,sa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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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航的美好一天, 從娜塔莉的溫聲早安開始。

盡管前天某位同期離奇出現又消失,還有另一個留著胡子用著假名的俊秀青年在島上無所事事地閑逛, 他仍然相信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休假——就算不普通,看他兩個同期那避之不及的態度, 估計也是沒有他參與的可能。

潮濕的帶著海洋氣息的風, 蔚藍的天與茂密的林, 娜塔莉就在身邊牽著他的手,笑得歡欣。這一切都與完美假期那麽貼近。

直到他們下午回到神社時聽說了神社內發生了失竊案。

海浪環繞的小島有著與世隔絕的特有幽靜,陰謀陽謀、明槍暗箭都被輕柔地淹沒在海洋的呼吸裏。

出於警察的責任感,伊達航先行詢問了一番案件情況。

丟失的東西是儒艮之箭和一本名冊。仿佛某種詛咒一般,隨著名冊與儒艮之箭的消失,被稱作長壽婆的島袋彌琴在留下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在落日熔金的傍晚獨自進了樹林。

她說,她要回去見人魚了。

伊達航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在周遭人群在為留言中長生的密藏而猜測紛紛時,伊達航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思考自己的同期們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一番對伊達航來說不算困難的排查後,盜竊案的嫌疑集中在了兩個下船後就時不時消失的黑衣人身上——此條線索由目前姓名為綠川光的諸伏景光提供,游船乘客佐證。

至於同樣下船後消失過一段的長冢朔星,在時間線上沒有能夠作案的可能。

盡管伊達航認為自己的同期並不是那種會在釣魚時會被魚拉到海裏,靠諸多人物幫助才得以從噩運魔爪下脫身的人,在那麽多人信誓旦旦真心實意的證詞下,他也只能姑且先認可了這個理由。

島袋彌琴的離開與人魚的傳說讓案件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薄紗,長生不老一詞帶著蠱惑人心的奇異力量,無意中接觸此事的游客們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巨大熱情,欣喜又惶恐地想要探尋著這離奇案件背後的秘密。

一環扣著一環的事件,讓人魚長生的古老傳說在島上燃起了新生的火焰。

琴酒與伏特加此時正在森林中。琴酒對著夕陽澈明的光輝,將所謂的儒艮之箭反覆翻看,將那一本名冊翻出淩厲的殘影,最終不滿地嘖了一聲。

“大哥!”伏特加被按下某種開關,裝備上職業小弟的素養,“有什麽問題嗎?”

琴酒壓了壓被海風掀動的帽檐,銀發飄動,夕陽映亮線條硬朗的下半張臉,打量著山下騷動的人群,不動聲色道:“被擺了一道。”

伏特加撓撓頭:“可是我們要的東西不是拿到了嗎?”

琴酒沒有說話,只用行動告訴伏特加撤退的決定。

再不走,等混在警方中的其他公安來了就麻煩了。對方定然是掌握了比組織更詳盡的別的線索,盡管任務確實只是需要帶回儒艮之箭和十年前的名冊,但這兩樣東西定然不是最重要的。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用這兩件東西來設計他們,隨後用某種手法將島袋彌琴殺死,偽造留言和出海的假象,把所有焦點引到偷走儒艮之箭的人身上。

就算警方不來,得到消息後蜂擁而至的媒體也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或許是因為有人離開太久了,每天對他的記憶都在衰退又重繪,流失又重拾。為了不拋卻那些遺物般的回憶,黑澤陣不得不逼迫自己把身邊的一切同那個人關聯起來。

簡單一點的,箭矢是他的名字,森林是他的眼睛,夜風是他的告別語......

這或許不是什麽好習慣,也許是臆想地太久,回憶不由自主要從軀殼裏抽離,甚至有轉嫁到另一個新生鮮活的人之上的趨勢,這讓他惡心而恐懼。

黑澤陣在青年的槍法中看出了松谷矢的影子,就算某些格鬥細節處與松谷矢有著幾分明面上的相似,但貼身格鬥的整體習慣與松谷矢的方法截然不同。青年所明目張膽表露出來的熟悉無疑是一種信號,這個名為T的組織知道松谷矢的一些事情,或許是他的故人,或者是他曾留下的什麽勢力,也或許是他曾經的敵人。

畢竟那個人離開的太匆忙,許多話都不曾講。

就算這是個陷阱,刀山火海他也要赴。

或許那個人真的是他呢?就算有一千一萬種證據表明那不可能,他的直覺也在信任那個人——如果神明真的曾賜予下奇跡呢?

某種不切實際的妄想又在心中藤蔓般生長。只是爆炸而已......如果有奇跡,他可以活下來的。哪怕只是躺在什麽地方昏睡了十五年也好,哪怕是生氣了不願再見他也好,甚至是早已拋下過去也沒關系——只要他活著,黑澤陣什麽都可以不在意。

就算他真的已經死去,也要確保這個神秘組織不會對他的覆仇計劃造成威脅。

現在重要的就是要擁有能夠與之談判的籌碼。琴酒眼底覆著一層徹骨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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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航在山上找到了一堆紙灰和折斷的儒艮之箭,所謂的黑衣人們則是全然不見蹤影。

他本想繼續追查,卻遇到了陪著娜塔莉的諸伏景光。

“警官先生。”樣貌清秀俊美的青年剛剛結束了和娜塔莉的聊天,“船很快就要到了,有找到島袋奶奶嗎?”

娜塔莉曾在警校見過諸伏景光,這位聰慧敏銳的姑娘明白戀人的同學們可能做著什麽樣的工作,盈盈笑著望向伊達航,沒有出聲,表明了對戀人決定的信任。

“沒有。”伊達航悶悶道,“只找到了贓物——也沒有看到那兩個嫌疑犯。老人家那麽一大把年紀了,怎麽會想要自己進林子呢......

諸伏景光心中嘆了口氣,默不作聲卻懇切地向班長道了聲對不起:“或許一會人多了就找到了,天色不早了,就先不要離開神社了吧。”

伊達航應了下來。

被從海裏撈出來的長冢朔星終於打理好自己,姍姍來遲,在眾人面前露了個臉,隨後就因受冷感冒回室內等著了。

警方沒有找到島袋彌琴,但發現少了一艘小木筏,根據痕跡他們推測老太太因丟失儒艮之箭心緒激蕩,乘坐著一艘小木筏出海了。盡管後續進行了搜救,但遼闊無垠的海洋吞噬掉這樣一艘小船實在是太容易。

後續的事情有分管的人接手,伊達航等游客則隨船回了東京。

“娜塔莉。”下船後伊達航忽然叫住了自己的女友,“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金發的混血兒一楞,臉上綻開溫柔的笑容:“嗯,也許航才是對的呢?”

目送班長和女友攜手遠去,長冢朔星被諸伏景光拎回了另一間安全屋。

貓眼青年進了屋,長冢朔星卻帶上門倚在門邊:“hiro,下次可以......”

“我知道的。”諸伏景光拉開窗簾,讓窗外稀稀落落的燈把暖黃色也投進屋內,“如果不讓島袋彌琴的身份死去,那個組織不會放過掌握了易容術的島袋真和女士的,抓捕也不是理想的選擇,這種處理沒有什麽問題。隱瞞也是變通的一種,現在的結果已經很好了。”

“不要把我想得太脆弱,我不是會被正義感綁死在規則上的人——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六個人也不會一直承包警校的澡堂打掃了。”

夜色下,諸伏景光無奈地翹了翹嘴角:“比起我來說,對欺騙和隱瞞抱有更深愧疚和自責的人明明是你吧?”

他向著自己的朋友張開雙臂,和以往六人彼此勾肩搭背一樣,給了孤零零立在門口的同期一個擁抱。

“之前一直不知道,辛苦了,sa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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