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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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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到時,李靖樨正站在一塊校場大的空地上,手挽強弓等著他們。近看這弓得有一人高,是神武軍弓兵營目前正在使用的一種長弓,精準度高,射程能達百丈。一個女孩子能拉起來真的不易。

周圍高聳的樹木就像巨大的天井,將周圍一切都囊括了,也包括空地中央那個面容精致但目光兇悍的小姑娘。陽光透不進來,只能打在樹冠上。她鼓起的胸膛在看到目標人物出現後,想都沒想就拉起了弓。

二人不得不止步,二公主旁邊的一名女內侍匆匆跑過來,神色緊張地往周小山手裏塞了一把弓、一兜箭,還有一支筆和一張寫滿字的紙,然後又匆匆地跑回去,仿佛是一只剛剛被恫嚇受驚的小鹿。

“姓周的,想要做本公主的駙馬,先問過我手上的箭再說。給你三次機會,拉弓還是簽字!你自己看著辦?”

岑杙見周小山手上東西太多,有點拿不住了,就幫他接過箭袋和筆,往他正瞧的紙上瞥了一眼,見是一張已經寫好的退婚書,末尾已有李靖樨的簽字花押。暗忖她要來真的了。

岑杙試圖相勸,只是尚未啟口,只聽“嗖”得一聲,李靖樨的箭已朝他二人射來,兩人匆匆閃避,那箭幾乎擦著周小山的肩而過,“砰”得一聲紮進了樹木。

岑杙嚇得不輕,暗忖這丫頭是瘋了嗎?這箭要是射在人身上立即就是一個拇指粗的大窟窿,神仙也難救。如此視人命如兒戲,她們皇家人都是一脈相承嗎?也不學點好。

“二公主,請手下留情,周公子並無過錯。”

姜美人還沒有走,實際上她想走也走不成了。李靖樨現在就是一只發怒的小豹子,警惕地註視著每一個人,在沒達到她的目的之前不會容許任何人離開破壞她的計劃。

“哼,他最大的錯誤,就是妄想當本公主的駙馬。這點足以判他死罪了。”

周小山聞言握緊了弓,臉現一股被羞辱的怒色。直視著場中那氣勢淩人的小姑娘,傳說中備受皇帝寵愛的掌珠,果然刁蠻任性,飛揚跋扈。

李靖樨並不跟他啰嗦,接著上第二支箭。

“姓周的,你再不動手,本宮就不客氣了,我數一二三,射傷了你,我可不負責。”

岑杙怕她真闖出禍事來,把箭袋交給那位丟了三山帽的內侍,讓他有多遠跑多遠。

回頭又去找李靖樨,“二公主,您可千萬別魯莽,有事好商量。”到了跟前又壓低聲音道:“就算您不願和西北聯姻,也萬不能和他們翻臉,一旦傷了周家公子,西北必然倒向北疆。請您想想皇太女殿下的處境,眼下內憂外患一大堆,切不可讓她再分心照顧您這邊。”

“你少拿我姐姐壓我!”李靖樨忽然聲色俱厲地把箭對準了她,“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這裏教訓本宮。我姐看上你是瞎了眼,你有什麽資格代她來教訓我?”

岑杙連忙後退,暗忖她今天是吃了炮仗出來的,逮誰咬誰。

“說我不顧及我姐處境,你又顧及過嗎?我問你,她去西南的三個月,你有關心過她嗎?你有給她去過一封信嗎?她現在過得是什麽日子你在乎過嗎?她讓靖柴去你家三番四次地敲門,你有讓他進去過嗎?你閉門不見給誰臉色看?!”

她越說眸中的怒紅就越盛,弓弦也拉得越來越緊。仿佛下一刻就要把箭刺進她的心臟,替她姐姐出這口惡氣。

岑杙懷疑她今天根本不是來找周家茬的,是來找她茬的。一時也跟她說不清楚,胸口憋得又氣又疼,跟被烙鐵燙了似的。嗓子裏想卡了只魚鉤。好半天才壓下那股不舒服,冷冷道:“我和她的事,你並不都了解,根本無權質問。何況,我今天也不是來跟你說這些的。”

李靖樨像是被人觸到了逆鱗,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怎麽?被我戳中痛處,不敢面對了是嗎?”

岑杙打一機靈,為自己方才的失態後悔不已。

“二公主,到此為止吧,你若真不想嫁給他,我自有辦法幫你。不必弄成現在這樣劍拔弩張。”

瞧見她握弓的手臂越來越抖,岑杙知道這是長時間握弓,快要支撐不住的信號,這麽重的弓本來就要快速上弦快速發出去的,她倒好,死鴨子硬抗了這麽久。

“別讓你姐姐擔心了,乖,把弓放下。”

但李靖樨根本不聽她,弓弦越繃越緊,眼裏聚了一層水光,充滿怨恨地瞪著她。

“我姐姐要是知道你們做得事,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岑杙現在百分百肯定她是在賭氣了,她以為這一切是旁人趁李靖梣不在京時偷偷謀定的,但據她所知,即便西南屬地山高路遠,也沒到不通消息的地步。何況西北聯姻這麽大的事情,又豈能繞得開東宮?

說到底,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事關國運和前程,李靖梣即便再心疼她,又豈能兒戲?但是對她而言,皇太女卻是她唯一的憑仗。那個疼她到骨子裏的姐姐,如果在的話,一定會想方設法護她周全的。

岑杙內心裏理解她的反抗,她的委屈,她的胡鬧。任何一個小姑娘,面對這樣的處境想必都是孤立無援的吧。也許她知道這樣做無濟於事,她的反抗只不過是想多爭取一點時間,能撐到姐姐回來。

如果說之前她還有勸服李靖樨的想法,那麽現在是絲毫沒有了。暗自下定了決心,

“二公主,你相信我,我真的會幫你。你想等到皇太女回來為你主持公道,無須用這樣的笨法子,我教你一個更簡單的。”

她用最大的誠意看著她,想過去替她卸下弓,也卸下這段時間她無時無刻不存在的緊張感。往前稍稍邁了一小步,道:“我可以設法讓你逃出宮去,到山上住一段日子,這樣就能堅持到皇太女回京,一切就會有轉機。”

“你不信我?你可還記得羊角寺裏那個叫清松的小和尚?他是我師侄,現在就住在棲霞寺當大和尚,有他在,我保你在山上安枕無憂。”

李靖樨依然警惕地瞄著她,但眉間已經有所松動。

岑杙繼續靠近:“咱們現在最大的難題,是如何想方設法助你逃出宮去。我有一個計劃,你想不想聽?”

“公主,莫要聽信他人蠱惑,事關公主的終身大事,豈可兒媳?何況,岑大人此番和周公子一道前來,公主又怎能知曉她到底是來幫你,還是來替周家說項的呢?”

李靖樨猛然驚醒,剛放松的神情頓時又怒目圓睜,箭尖晃了晃,對著即將靠近的岑杙吼道:“滾開!”

岑杙頭皮已麻,連忙舉手退到比原先更遠的位置,憤怒地瞪著故意挑撥的姜遹心。這個女人,明顯是不安好心。李靖樨的情緒本就激動,現在經她一挑,比之前更難以控制。

岑杙瞧著她手肘晃得厲害,知是高度緊張的表現。不敢再接近,誠心誠意道:

“公主,我絕不會替周家說項!這點你大可放心!如果不信,大可讓我們當面對質,我和周公子相識不過兩個時辰,豈有幫他說項的道理!”

說罷,轉頭想找周小山幫忙,只是不知為何,看見了他驟然緊張的神情。

也許這就是軍人先人一步捕捉危險的本能。

當岑杙意識到危險時,已是姜遹心撲上來搶奪李靖樨弓箭的時候了。她怎麽也不會料到,這個女人會在此時此刻上演這樣一出戲碼。李靖樨高度緊張的手臂顯然已經經不起任何震顫,只需稍稍一碰,就能完成完美地嫁禍。好一出借刀殺人!連她都不禁為這女人的心計所嘆服。

只是當她明白過來時,已經為時已晚。

利箭離弦驟然發出的銳利“錚!!!”聲,迅速將她貫穿,她心底一寒,來不及反應,身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拖行數步。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紮在胸口的箭尾,跌跌撞撞地跪在了地上,頭往後仰,餘光瞄著角落裏的李靖樨,她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手中的弓掉落,已是驚駭至極。而旁邊的女人,同樣露出了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但是,為什麽,她卻從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殺人不見血的冷。岑杙喉嚨口鼻裏翻湧出如潮的腥味,周圍的樹木似乎在成批地栽倒,像末日來臨前的天塌地陷。她仰面望著天,卻沒有一絲陽光投射下來。她聽見有人在尖嚎,“二公主殺人了,二公主殺人了!”突然覺得很荒誕,她想反駁,卻被堵得無法喘息。

身體跌向地面的時候,有人托住了她,掌心狠狠摁住了她的胸口,大聲喚她的名字。她沒有任何感覺。黑暗和窒息,侵占了她的意識。腦子中有一個聲音反覆在說,岑杙啊岑杙,枉你聰明一世,沒想到卻在陰溝裏翻船了。

“我……”

“你說什麽?你想說什麽?”

黑暗裏有一只手,將她緊緊握住。

“我……咳!!”她說不出話來,感覺身體突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到從地上飛了起來,穿過了高高的樹叢,化身一只飛鳥,往遙遠的西南方向展翅飛去。

西南程家軍大營。

皇太女一整天都心神不寧。這日是中秋次日,營中士兵獲準分批回家探親,下午沒有練兵任務,她便呆在帳中,翻閱那一遍遍快要被翻爛了的兵書和地圖。只是往日過目不忘的本事今日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幹脆放下書,半倚在榻上,焦急等待東宮寄來的密信和邸報。

太陽落山時方收到第一份邸報,別無他事,無非又是都察院內部紛爭,趙辰等人狀告岑杙冒名頂替一案的進展。這已經是六天前的事了,西南邊地距京城路途遙遠,就算最快的通訊也要六天。今天已經是中秋次日,不知她有沒有安全過關?

突然,帳外號聲齊鳴,有部下來稟報南面夷族聯軍趁我軍分批回家探親守備空虛之際,忽然率軍前來襲營。李靖梣立即放下邸報,披掛上陣迎擊。

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因為早有準備,這一仗打得有驚無險,來犯之敵雖然人數眾多,但是進入這三駝山下埋伏的口袋陣,只有被合圍聚殲的份兒。山上山下頓時火光四起,先是□□手居高臨下一陣亂射,接著越中率領的先鋒軍一馬當先,沖入口袋中將敵人沖得四分五裂,東南西北四軍互為兩翼,扣死了敵軍退路。西南大營表面上返家探親實際在山上整整臥了兩天兩夜的勇士們一鼓作氣活捉了對方首領。敵軍兵敗如山倒。不到兩個時辰,全部束手就擒。

大勝而歸的將士們紛紛揮舞著帥旗,舉著火把,來到主軍帳前縱情高歌。這場仗打得漂亮又幹脆,眾將對於殿下的誘敵深入之計,紛紛讚不絕口,越中更是對殿下佩服得五體投地。暗忖她怎麽就這麽厲害,這才來幾個月就能熟練使用兵法了。在她的指揮下,敵軍就像被牽著鼻子的瞎眼驢子,一步踩一個陷阱。簡直就是那個什麽神機妙算。本來以為來西南只是陪殿下看看兵書,學不到什麽實用兵法的未來東宮侍衛長越中小將軍,萬萬想不到也有機會參與實戰,並且親自率兵殺敵。真刀真槍地沖殺和沙場演練果然不是一個感覺。他進大帳時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一看帳中無人,立即問:“殿下呢?”

“殿下剛走,好像是去軍醫處了。”

立即反身沖出帳外,一邊和起舞歡慶的士兵們互相慶賀,一邊往軍醫帳方向闊步而去。看見殿下正在帳外聽將領匯報此番作戰的傷亡數,他自覺站在一邊,沒有打擾。

“此次來犯敵軍共兩千餘眾,我軍共殲敵九百六十人,俘虜敵軍七百五十二人,小股潰兵往西北方向逃散,相信不久會遇到程將軍主力。我軍士兵陣亡將士共九十二人,傷兩百零三人。殿下所料不錯,夷族此次出動的都是好手,不然我們傷亡會更少。”

“有九十二人再也無法看見中秋的月亮了。”李靖梣望著遠處的群山脈絡,幾個時辰前,那裏還暗藏著一股舍我其誰的英雄氣魄,而此刻,它駝了的背影竟然多了一絲猙獰的冷寂和悲涼。準確的說,是一千零五十二人。

“做好陣亡將士的撫恤工作,孤去看看受傷的將士們。”

當李靖梣邁入大帳時,帳中先是掀起一陣驚慌,好在軍醫們見慣了大場面,看見她的手勢就領會了她的意圖,繼續心無旁騖地專註救治傷患。倒是那些受了傷的小夥子們,頗有些局促不安,越小將軍勤快地走到他們身邊,將翹起的腦袋挨個按回榻上,“都躺著,都躺著,殿下只是來看看你們,別多想。快躺下,當心扯到傷口。”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帳中傳來陣陣感激聲。

李靖梣從每個受傷將士的榻前走過,一一過問他們的傷勢。她話雖不多,但認真聽詢的態度,和不放過任何細節的嚴謹,讓這些平日大大咧咧的小夥子們胸口個個都暖烘烘的。來之前軍中不少人對她身為女人這件事是存了輕視態度的,但此時此刻,就在這間充滿血腥和各種令人聞之欲嘔氣味的大帳中,可以斷定,幾乎再沒有人敢輕視於她,他們恨不得立即為她效死。

李靖梣走到一個被扒光上衣的士兵榻前,仔細觀察發現他樣貌非常年輕,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似乎還是個孩子。他此刻微微□□著,胸口紮了半截小指粗的羽箭,箭與皮肉連接處早已血肉模糊,血水順著洞口流出來。不知為何,心底一寒,像有涼風鉆了進去。

軍醫正在幫士兵擦拭胸前的血汙,沒有看到她。丟下血布,快速洗幹凈手,就對身邊人道:“我要拔箭,幫我按住他!”

李靖梣一開始沒反應,軍醫急了,“還不快點。還等什麽……”

轉身看見殿下,臉色有一瞬間的驚愕。李靖梣不待他說話,朝越中遞了個眼色,越中立即跑過去幫軍醫按著那孩子的肩膀。看到那傷口,他也驚呆了,“這……這還有救嗎?”

“說不準,看他造化。”

“這……才這麽小!”就要看造化能不能生存,越中心口堵得慌。

李靖梣忽然站到了榻前,攥住了那孩子的手,“軍醫,你一定要救救這孩子。”

那軍醫看到她眼底搖蕩的憐憫和悲色,心中微微觸動,“殿下放心,臣會盡力。”

那箭桿即便去了箭簇和箭尾,也有一尺多長,沿著它原來的軌跡撤回,無異於撕筋扯肉。桿肉分離的瞬間,那孩子甚至痛醒了,大叫了一聲,迸濺的血紅瞬間灑透了周圍的衣裳。那一瞬間,李靖梣連呼吸都窒住了。

“殿下,殿下你沒事吧?”

軍醫在迅速地處理那孩子的傷口,越中也幫不上什麽忙,忙過來探問李靖梣情況。只見她的銀色明光鎧已被鮮血染紅,臉上也迸了幾滴猩血,和她那不沾煙塵的形象格格不入。但她像習慣了似的,只是輕輕抹了把臉,“別大呼小叫的,看看他怎麽樣了?”

半晌後軍醫道:“血已經止住了,如果能挺過來,應該能活下去。”

李靖梣驀的松了口氣,扭頭看看帳外,竟然,天已經大亮了。

這才感覺到周身繃緊的肌肉是那樣的酸痛和無力。

離開軍醫大帳時,她的模樣應該像個從血水裏泡出來的人,不然,將士們不會用那樣訝異和同情的眼光覆雜看著她。李靖梣對眾人笑笑,用手遮了遮這耀眼的天光。忽然有只青鳥從空中落了下來,正好坐在她面前的大帳上,唧唧叫著,似乎在吸引她的註意。

它也受傷了嗎?怎麽停在那裏不走了?

李靖梣悄悄地走近,在腰上抹了兩下手,朝它伸了過去,那青鳥似乎有所感應,撲棱著翅膀朝她飛過來,跌跌撞撞地落在了她的手腕上。李靖梣感到一陣驚奇,仔細地撫摸著她華麗的羽毛,看著它紅彤彤的小嘴一下一下戳在掌心窩上,她會心一笑,托它到臉前來,“你是不是餓了?”

青鳥沒有反應。

“還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啦?”

小鳥還是沒反應。

李靖梣被啄得心癢難耐,用指腹輕輕描摹著它的小腦袋,

“乖,你告訴我你的家在哪裏?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青鳥突然擡頭看了看她,凝神註目了一會兒,那發呆的小表情仿佛在哪裏見過似的,那麽熟悉,那麽可愛,那麽喜歡,似乎想把她貼在心窩裏疼。

她也下意識地這樣做了,然而還沒等小鳥靠近她的胸口,它就撲棱一下展開翅膀飛走了。高高地飛到了天上,往山的另一邊飛了過去。

心底忽然被掏空的感覺,空空蕩蕩,像是遺失了什麽重要東西。

她下意識地喚了句:“別走……”

“殿下,殿下!”直到被晃醒,李靖梣才猛然驚覺,是一場夢。

眼前浮現出越中那張緊張焦灼的臉孔,“殿下,您沒事吧?”

“我怎麽了?”

“您剛才剛出了大帳就暈倒了,軍醫說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李靖梣“哦”了一聲,她已經多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不記得了。為了等待那個歸期,她真的不願再等下去了。等我,建康城!等我,青鳥!

作者有話要說:

把殿下在軍營中的一段給大改了。增加了許多之前沒有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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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2.8一開始刪掉了姜美人故意搶弓借刀殺人的情節,後來想了想,還是保留著吧!姜遹心這個角色值得這個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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