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2)

關燈
奇的卻是那匹拉著馬車的馬在沒有任何人的駕馭下獨自趕路。

從已經死去的部下口中我就知曉,這少年本不是如同我所想象一般,他必然有著我所不知的本領,因而我從未小看他。

謹慎的將任務布置下去,只等著少年和皇帝的馬車經過我們所埋伏的地點。

果然,不多時,我們就看見了那輛無人駕馭的馬車緩緩而來,掩住眼中的驚訝,給了所有註意我的部下一個手勢。瞬間,所有人身上的神經都開始緊繃了起來,只待他們的馬車行進到我們預設的埋伏地點。

終於,馬車進入了我們的射程之內,萬千羽箭在瞬間就該將那輛馬車射得千瘡百孔。

而這一刻,再一次發生了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我們射出的羽箭竟然不能接近馬車,就好像有著什麽我們看不見的簾幕將馬車牢牢的守護了起來。而那簾幕竟然還十分堅固,就連我的強弓所射出的特制的箭羽也不能多前進一絲一毫。

我收起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讓我的部下們執行著下面的行動。可是,他們的馬車不知道經過了什麽手段處理,竟然連火箭也不能點燃分毫。

為了不使得這次行動功虧一簣,我將手中的弓箭瞄準了那匹馬最柔軟的致命部分--馬腹。

果然,我的鐵箭洞穿了馬匹的腹部,結束了它的生命,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馬兒臨死前流下的那滴眼淚,我卻忽然為我自己感到悲哀。

然而,在這樣的行動中,任何的走神都是不被允許的,因為我們可能會在那一剎那失去我們唯一最寶貴的東西,我們的性命。

收斂了心神,我手執長劍纏上了那美貌的少年,可是他即便一只手攬著那皇帝,只用一只手持劍也能在我疲於應付的時候收割走我身邊部下的性命,這一刻我深刻的感覺到了我死去部下口中少年的強大和面對這少年所產生的無力感。

心中有著一絲疑惑,我明白以我和少年之間懸殊的實力差距,若是他想要取我性命並不會多費什麽手段,可是來來去去,少年的每一劍都會帶走一條生命,卻自始至終沒有對我下殺手,這個少年並不想殺我。

我並不明白少年為什麽會這麽做,只是部下的死也沒有讓我的心裏產生一絲漣漪。

當身邊的所有人都死去之後,少年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攬著他身邊的人票人離去,而我也只是盡我最大的努力射出了六珠連射,當我看到六支羽箭完全沒有對他們造成傷害,尤其是對少年造成傷害之後,莫名的,我的心中隱隱的松了一口氣。

我心中其實是不希望傷到少年的,這是一種十分陌生的熟悉,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少年對於我來說很重要。

而我一直以來都是十分相信我自己的直覺的,因為這種飄渺的東西曾經無數次的在我的任務中救過我的命,這一次我也選擇了相信。

可惜,我明白主上是不會再次容忍我的失敗。果然,一回到組織的秘密基地,我就承受了主上的怒火,從刑堂裏走上一遭。

剛剛接受了懲罰,我就被主上叫到了面前,即便是已經失敗了兩次主上仍然沒有放棄,要第三次對那皇帝進行圍捕。那皇帝如何對於我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但是我只希望少年不要有事,甚至於我都不希望他受傷。

因為要繼續執行任務,破天荒的主上允了我可以在受刑之後使用傷藥。若是平日裏,受刑之後是不可以上藥的,這自然也是一種折磨。

在傷口上簡單的敷了一層傷藥,我就再次帶著已經可以算是為數不多的死士出發了,只是我明白這次的結果怕仍然是失敗。然而,我卻一定要去,我想問問那美麗精致的少年為什麽不殺我。

果然,當我們再次探知他們的落腳之處的時候,他們正在一家客棧休息。

我們將整家客棧包圍了起來,若是換成普通人怕是連插翅都難飛,但是若是少年……不知不覺間,我覆在黑紗下得唇角微微勾起。

若是換成少年,那麽這種程度的包圍只不過是猶如兒戲一般。

再次與少年交手,少年如同我所預想一般仍舊沒有下殺手。只是對於我的部下仍然沒有手下留情,為了再次驗證我心中所想,我加緊了手中的攻勢。

似乎我的行為有些激怒了少年,他的手下也重了幾分,對我卻是仍然沒有下殺手。

少年似乎沒有耐心再與我顫抖,當胸對著我一腳踹來,即便這沒有想要我性命的一腳,我也是不敢直接接下來的。無奈的將手中長劍橫於胸前,卻仍然是被他一腳踹得氣血翻湧,長劍折斷。

我心中無奈的苦笑,這小家夥脾氣也不小啊,只不過是試探了他一下,就狠狠的給了我一腳。

我低聲問道:“為什麽?”

他卻只是回了我五個字:“沒有為什麽。”

少年的回答並沒有將我心中的疑惑解去,於是我打發了部下先行回去,而我卻是繼續追趕少年和皇帝而去。

再次追到少年的時候,他和那個男人正在一艘船上。我使了點小手段就將少年和男人逼出了船艙。

少年果然如同我所想一般強悍,竟然可以抱著一個男人還靜立於水面之上。

少年似乎明白我為什麽而來,也篤定我一定會來,看著我只是淡笑著說:“你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只是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竟然讓我心中產生了淡淡的愉悅感,我覺得我們就仿佛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熟絡。再次相見,也只需要這麽簡簡單單的問候而已。

看著少年眼中淡淡的笑意,我知道這一次我將會得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少年纖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我只覺得臉上拂過一陣風,隨後那一直跟了我多年的黑紗飄然落下。

而當我的面紗落下的時候,我分明看見了少年身邊的男人一閃而逝的驚訝。

我明白,少年之所以對我一直另眼相待,是我因為我的長相。

那麽,少年又是如何在我帶著面紗的時候窺見我的面貌的呢?

我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卻並不感到意外,大概是因為少年在我心中已經快要無所不能了吧。

最後,少年輕輕的吐出了一個名字:“林海。”

我想少年是在告訴我,我的親人是誰。

只是聽到這個名字之後,我有些許驚訝,對於一個首領來說,精通各方面的信息是最基本的要求,因此我的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出現了林海的信息。

原來是他嗎?

從那之後我沒有再與少年動手,因著多年的殺手生活使得我不愛說話,很少開口。大概是因為多了一個人的加入,皇帝和少年之間也不再如同之前一般的愛說話,這使得我們一路上變得靜悄悄的。

我在這一路上不僅僅是觀察著少年,也觀察著那個皇帝,我發覺在這一路上我看到的皇帝都和我曾經得到過的各方面的信息不同。我想無論是誰都有著一層獨屬於他的面具,而一旦他不願意繼續偽裝的時候,那麽要麽是你在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意義,要麽就是你在他的眼中有著獨特的意義。

而根據我的觀察,我覺得皇帝似乎待少年十分的不同,這個發現使得我心中有了那麽一絲不快,我卻不明白那是為什麽。

回想起來,我之所以會乖乖的跟著少年一起回京,似乎就是因為少年嘴角勾起的弧度,夕陽下那一笑的風情,至今都縈繞在我的腦海中。而且一直以來我對少年的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在我從少年口中得知我的父親叫林海的那一剎那也有了解釋,因為我和少年的身體中留著一部分相同的血液。

從第一次任務失敗開始,我就知道了少年的身份,他是賈家榮國府玉字輩的三公子,有一個含著美玉出生的雙生哥哥。少年在八歲之前一直患病,卻在八歲的時候病情忽然好轉,隨後傳出的一些信息卻都沒有眼前人令人矚目的風采。

讓我對少年最感激的一件事就是少年對於我親生妹妹的照顧,我知道妹妹獨自住在京中外祖家中,必然有著諸多不便。而因著少年對妹妹的悉心照顧,使得她在榮國府的生活十分自在,更是將多年頑固的陳疾將養好了大半。

想到妹妹和父親,使得我心中對於親人的渴望又放大了一分。曾經沒想過去尋找他們,只怕在尋得他們消息的時候會給他們帶去麻煩。而如今終於有了他們的消息,我的心中卻有著一絲膽怯,我不知道他們是否需要我。

這時候我卻忽然想起,在少年從揚州城離開的時候,似乎用了疑兵之法,而我為了尋得少年的蹤跡,那幾輛馬車壓根就沒有放過一輛。甚至於我還特別派出了一隊死士潛入了林家,在我看來既然少年和皇帝是在林家落腳的,那麽林家人必然知道些什麽。

這樣有用的線索,我又如何能夠放棄。

少年似乎是發現了我的焦急,當我說出我派了人去林家的時候,少年只是不屑道:“那些人可謂螻蟻。”

若是從前,有人如此輕蔑的評論我的部下,我一定會對他的無知嗤之以鼻,可是自從遇到這個顛覆了我一切認知的少年出現,我只覺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更何況,少年的這句話並沒有讓我產生任何不快,我只覺得心中如同放下一塊巨石一般,狠狠的松了一口氣。

若是因為我的原因使得妹妹和父親受傷甚至傷及性命,那麽我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甚至於我會以死償還我的罪孽。

只是如此這般的離開組織,我的心中還是有一份隱憂的。從我覆面的面紗離開臉頰開始,我就已經背叛了組織,自然是不會再回去的。

但是像這樣的組織又如何能讓培養的殺手想走就走呢,都是有著各自獨特的控制方法的,有的用蠱,有的用毒。

而我所在的組織就是用了一種奇毒,這種毒每年必須服食主上賜下的丹藥,只要有這種緩解的丹藥,那麽不但不會毒發,甚至會使得內力更加的精純磅礴。而若是沒有主上賜下的丹藥壓制,那麽必然在一年之內毒發身亡。

我上一次服用丹藥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個多月,這也就是說我的性命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也許是我的臉上顯露了我所不知道的表情,少年竟然脫口而出我心中所憂。

聽到少年說他可以解除這種毒的時候,我沒有任何懷疑的就相信了,即便我知道我身中奇毒,即便是再世華佗也不能輕易解救。

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於少年我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我都會相信。

因此吃了少年丟給我的丹藥,我獨自踏上了去往揚州的路程。

我知道少年為什麽讓我先去揚州等他,似乎是因為顧忌他身邊的那個皇帝,可是我卻不能多說什麽,畢竟之前我們還是敵對關系,甚至於我曾百般的想要他們的性命,那個皇帝對我戒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獨自來到揚州,很輕易的我就找到了林家。看著林家還是如同往日一般,似乎什麽都不曾發生過,我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氣。

看來少年所說的是真的,我的那些部下在他和他的手下眼中真的不過是一群螻蟻,即便是我,大概也只是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翻身進入了林家,就在我腳剛剛落地的一瞬間我就感到自己被無形中的殺氣鎖定了。而下一瞬間,剛剛還濃郁的殺氣就消失不見了。

即便只有一瞬間,我還是汗濕了後背,我知道剛剛發出那殺氣的人必定是少年的下屬,沒想到竟是如此厲害。心中無奈苦笑,少年究竟是從何處習得這一身神鬼莫測的功夫,更是將下屬調/教的如此出色。

殺氣隱去之後,我明了少年必然通過什麽手段告知了守衛林府的這些人我將會出現的消息,這才在他們認出我之後迅速的將鎖定我的殺氣收回。

原來即便是殺氣這種無形的東西,他們都可以收放自如了麽?我果然還是比他們差得遠了,曾經引以為傲的那些東西,現在看來是多麽可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