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愛者(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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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澤主人?”雲夢澤是上古水域,綿延千裏,物茂風華,後為誇父所飲……

“對,她也是應龍。”雲岫點點頭,“鐘鼓的朋友。”

黑衣黑眸的女子聽著雲岫介紹自己,只是默然不語地飲著茶水。

也是應龍?難道雲岫叫祈月去找鐘鼓是為了這女子?還是有因為這女子有求於雲岫放了鐘鼓?

“雲夢澤成於天地初開,比起四海更為悠久,跡是在鐘鼓以前的雲夢澤龍王,論起尊卑,鐘鼓或許該叫她一聲姐姐。”大約猜到了少恭的疑惑,也是雲夢澤在封神時幹涸已久,反而有太多的人不知道這位早於四海的龍王。

“都已經消失那麽久了,何必再提?”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表情,無奈又悠長的笑容,“雲夢澤幹涸的時候,我就只是一只普通的應龍,再不是什麽雲夢澤主人。”

呵氣成雨,振袖為風的光景,早於雲夢澤一同消失,何必再提什麽雲夢澤主人?“現而今,我在這裏,也不過是有些懷念老朋友。”

在喝茶的雲岫聽了這話,嘴角牽起,露出有些調皮的笑容,“不知道跡說的老朋友,是我呢,還是鐘鼓?”

雲岫看著年紀本就不大,露出撒嬌般的表情,語氣裏帶著幾分調皮,頗像個爭風吃醋的少女。

少恭看著雲岫的笑容只覺得有些奇怪,他不知道雲岫上天去做些什麽,更不知道此刻露出這種笑容意味著什麽,只是雲岫笑得有些撒嬌,有些暧昧,兩只眼睛饒有興趣的看著跡,跡方才露出笑容的臉卻變得蒼白許多,眉頭也蹙了起來。

跡明顯有些為難,但是雲岫並沒有放過她,反倒是湊得更近了,撒嬌的語氣更濃,“說嘛說嘛,到底是我還是他?”

像是搶著要糖果的孩童,又像是吃醋的戀人。

雲岫臉上依舊是笑容,卻不知瞇起的眼睛裏藏著何種情緒。

“你和鐘鼓都是我的老朋友。”看出來雲岫不會放棄,憋了許久,終於給出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噗……”似乎是被跡的話給逗樂了,雲岫抿唇一笑。

“師父,你是不是又在欺負人?”忽然□□來的聲音,這才讓人發現祈月也已經近了石室,看了在坐幾人,想起方才走在臺階上聽到的話,大概也明白了自家師父又在為難雲夢澤主人。

“祈月你果然猜對了!”雲岫回頭看了一眼祈月,笑著把人招到身旁,“因為跡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逗她真的很有意思。”

祈月沒有落座,只是站到了雲岫身後,畢竟自家師父在此。

聽了師徒兩人的對話,跡自然是明白了雲岫是故意的,也不生氣,只是端起有些涼的茶水,說道,“雲岫,這麽多年,你好像一點也沒有變。”

言罷才啜了一口清茶,待到茶水入口,熟悉的味道叫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你剛才去了天庭?”

“是啊,這茶葉就是玉帝送的,也不知道是什麽茶,我聞著舒服就給泡了,怎麽,你知道是什麽?”

“這是鶴銜草裏的一種,春曉。”鶴銜草,顧名思義,仙鶴常常會銜著各種靈草,這便是其中一種。“春曉是只有仙界才有的靈草,千歲為春,自生到死,只在崖瀑旁,凝水性而生。”

“噢,這樣說起來,倒是合你的性子,玉帝給我的還有些,你要那這麽?”雲岫一手撐著下巴,想了一下,玉帝嘴上說著給幾包,結果侍臣只給了一包,當時雲岫自然而然的問道,“我怎麽記得玉帝說的是幾包啊?”

於是侍臣臉上掛下一排汗珠轉身進去,再出來的時候拎著三包遞到雲岫手上,雲岫自然是毫不客氣的收下,順手丟到自己的靈質空間裏。一方面是茶葉真不錯,另一方面也是,能讓玉帝吃虧她的心情總是格外好。

“都說你大方,到了現在也還是這樣。”一聽雲岫的話,跡就笑了,這次笑得帶著幾分喜悅,總算有些生氣,“這些年,你就剩飲茶這一個愛好,還舍得讓給我?”

雲岫搖搖頭,“沒辦法,誰讓臨淵和祈月他們太能幹,我除了喝幾盞閑茶實在是沒事可做。”便如這次去天庭,賞玩了半天,人間已有半載,可是鏡閣依然如故,就連灑在青草地上的鴨蛋都只是改了位置,連數目都一樣。她早就習慣了鏡閣,習慣了這裏的一切,習慣的幾乎不想要任何變化。

說道臨淵,少恭是知道的,雲岫雖然是鏡閣主人,但是鏡閣的大小事宜,幾乎都是臨淵在管,雲岫只是偶爾下個命令。臨淵和瑤光是很久之前投靠雲岫的夫妻,這些年,鏡閣主事幾乎都是他們二人。

“可是讓祈月擄走鐘鼓的是你。”其實雲岫放手的,不過是一些細碎的事宜,鏡閣的行徑,仍舊是她統帥著,鏡閣的這些弟子,依舊對她惟命是從,她就是這裏的主人。

“咦,祈月,你什麽擄走了鐘鼓?”雲岫聞言,立刻語氣一變,質問起了祈月。

“師父,我沒有啊!”祈月眼裏冒出淚水,滿臉的委屈,“師父你叫我去勸服鐘鼓,叫他好生歇著,我怎麽敢對他動手?”

看著眼前師徒倆一唱一和,少恭幾乎有些忍不住笑,果然誰都在鏡閣討不到便宜。

“那……”雲岫似乎陷入了沈思,疑惑的問到,“跡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是不是誤會什麽了?祈月好像沒有力氣擄走鐘鼓啊,而且鐘鼓那麽大,雖然比你真身要小一點,但是我這個鏡閣都不夠他盤桓起來,我們擄走了藏哪兒啊?”

跡臉上原本因為質問鐘鼓下落而冷下來的臉色,現在已經是一臉的心塞,怎麽就遇到這麽不要臉的師徒倆呢,雲岫現在簡直是在身體力行的詮釋著裝傻充楞。

“哼,鐘鼓在大小揚山中受傷後,獨自離去療傷,你讓祈月一路跟著,到了他暫棲的水域將他重傷,讓他在人間銷聲匿跡,還不算擄走?”應龍似乎都有著護短的性子,只不過說起護短,雲岫也不輸。

“既然提起了大小揚山,我們也不妨說說大小揚山的結果,鐘鼓的確是重傷,但是鳳來魂魄近碎,明日重傷難愈,小燭靈力耗盡,如此三人,誰不必鐘鼓傷重?如果只是兩方交戰也就罷了,可是鐘鼓卻是和玉蘿苑宮海瀾花聯手,但憑著這一點,我們鏡閣怎麽收拾他都不過分。”雲岫終於斂去笑意,杏眼圓睜,分明是動了怒意,“要不是顧及同為上古所生,念他為時事所迫,少恭明日也回來了,留他一條性命,你以為他還能活著?”

“呵,照你的說辭,莫不是我還要謝謝你?”跡接到鏡閣消息的時候,立刻便趕了過去,看到被折斷麟角的鐘鼓幾乎要落下淚來,應龍無一不是修煉千年而得道,都是心高氣傲,暢游天下的天之驕子,現在卻被鏡閣的一個弟子傷到如此,鏡閣還好意思說是留了他一條性命?

“自然,”跡在冷笑,雲岫卻笑得愈加暧昧起來,“你若是怪我們沒能殺了鐘鼓叫他活受罪,我叫人現在去了結鐘鼓也是一樣。”

她既然敢叫祈月去收拾鐘鼓,自然也做好了和應龍鬧翻的打算,況且,她和跡認識了幾千年,在雲夢澤幹涸的數千年裏,她一直將她當做雲夢澤主人繼續以禮相待,此番考慮同族的情誼才會讓跡去接鐘鼓,沒想到對方倒以為鏡閣好欺,竟然怪起了鏡閣,如果明日在她眼前受的傷,就算是十條應龍她也一一拔裂爪牙,抽去龍筋剃了龍骨。

“師父莫氣,”聽出來自家師父動了真火,自然是要安撫的,連忙雙手捧茶敬上,看著雲岫接過,才繼續說道,“雲夢澤主人和鐘鼓是多年的好友,師父您當初也念及此處才要我去通知跡姑娘的,鏡閣和雲夢澤主人自相交以來關系就很好,師父您既然知道跡會心疼鐘鼓留了鐘鼓的性命,何必現在要鬧到這個地步?”當然是知道自家師父的火爆脾氣從未收斂過,但是該勸的還是得勸。

“我是知道應龍同族的情誼,也知道失去同族的痛,但是現在,明日和你們,就是我的家人,到了必要的時候,為了你們,有些東西必須舍棄。”即便她和跡是多年的好友,但是如果有朝一日,應龍一族對鏡閣弟子下手,她們必將刀劍相向。

聽著雲岫提起同族,跡心中一動,浮雲城不在了,幾千年前就不在了,現在的雲岫,只有鏡閣。

“抱歉。”跡不覺得自己有錯,只是自己還有其他的同族,雲岫已經沒了,但是她知道失去同族的苦,所以給自己留了鐘鼓一條命,如此,她總不該再生雲岫的氣。

“我知道鐘鼓是還想找回當初的那些朋友,只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離開的人,變卻的心,都是回不來的東西,與其沈迷過往,倒不如向前看。”雲岫派祈月去找鐘鼓,自然不只是重傷鐘鼓為鏡閣弟子出口氣,也是為了確定,鐘鼓為何會與宮海瀾花同流合汙。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是把前情交代的差不多了~歡迎大家圍觀新文《蹭吃蹭喝蹭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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