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已修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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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上的建築物在一片枯萎暗黃的植物圍繞下顯得愈加耀眼,那不知是什麽材料砌成的白色墻體在陽光下熠熠發光,神聖而莊嚴。只可惜住在這裏面的主人精神不大正常,追隨他的那些狗腿們也腦筋不太對。

跟著阿梯穿過古樸的長廊,墻上掛著各式女神畫像,都是畫手們根據傳說臆想出來的。女神在這些畫中或站或坐或微笑或嚴肅或慈祥,表情甚是多變,搞得像是在看變臉大全一樣。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領路的神使不明所以斜了我一眼。

咳咳,在這種貌似嚴肅的時刻,我方隊伍深入敵營,尤其還要面對一個重度蛇精病,難道不應該是高度緊張的麽,這樣不好,嗯,不好。

聯想到婆婆之前說過的話,我又把目光移到女神畫像的下方,她們無一不是赤|裸著雙足,有的半掩在裙底,有的踩在水面,卻唯獨沒有一幅畫畫的是魚尾。

因此“女神是人魚”這個結論我又有點兒不確定起來。

腳下的地面光潔白凈,幾乎能倒映出走在上面的人的模樣。這樣的地方,雖然說能給人一種聖潔的感覺,不過如果不穿著神使那樣的服飾的話,就總讓人覺得自己成了這樣一片凈地的一塊汙點,白粥裏的一粒那啥,處處都透著格格不入的感覺。

為避免我們逃跑,也因為婆婆身體支撐不住,神使們將我們領到了偏殿,並把婆婆和茂蒲押在那兒後又把我和六禦帶往了別的地方。

阿梯停在一面雕刻著繁覆花紋的大門前,輕敲了兩下門。

門內並沒有回應,只是厚重的大門卻在無人推扶的狀況下自己動了起來,僅僅打開了能供一人通過的寬度。

小神使轉過臉,冷冷盯著我。

六禦與我面面相覷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我單獨邁步走了進去,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門果然又緩慢地自己合上了。

忽然有種自己一步邁進了鬼屋的感覺怎麽辦,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麽?

腳下踩著柔軟的紅棕色地毯,地毯的另一頭蜿蜒連接著幾節臺階,臺階後那把椅子儼然就是絡嵐第一次出現時坐著的那把,只不過在這樣的環境下,那把椅子的尊貴氣質更加突出罷了。

連同上面坐著的人的逼格也一下子提升了八度。

我緩慢地走上前,一步一步,十分艱難。

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人既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在這個空曠的大殿中卻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在壓迫著我。我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該繼續往前走,還是應該停下來質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算了,這家夥就是個怪人,問他還不如想辦法解決他。

又往前走了十幾步,距離王座上的人還有不到五米。腳下的地毯就像泥濘的沼澤,牢牢固定住了我的雙腿,怎麽也擡不起來。

這神祭司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威壓,這點倒是有些像那些高階異能者,那些人一般都不讓人靠近,周圍總是有一圈看不見的東西阻隔著任何人的接近。他們看人的眼神也永遠都是充滿不屑的,階級和階級中間隔著萬重障礙,難以逾越。

絡嵐放在扶手上的袖子動了動,那依舊清亮優雅的聲線響起:“牧唯。”

當初祭典時也是這道聲音,那些稀奇古怪的詞句從喉嚨傳出,繞過靈巧的舌尖,最終飄散在神祇泉的周圍,那些被低聲念出來的祈禱話語聽著聽著就讓人感到安定。即使是偶然路過的蟲鳥,大概也會為之駐足吧。

然而剛剛這短短的兩個字,蘊含的力量卻像是比祭典時的強烈了十幾倍,並沒有攻擊力,卻能把我震得渾身一凜。

我沒動,想看看他到底想搞什麽鬼。

“看在你們曾經幫忙開島,我暫時不殺你們,但是你們必須帶我出避風鄉。”

身上的壓迫感似乎減輕了些,我嗤笑一聲,頂了回去:“你們用這麽卑鄙的手段把我們‘請’過來,我憑什麽要幫你。”

“到了外面,我就立刻放了你們。”

我不答,只充分表現著我的不配合。

感受到我強烈的敵意,絡嵐嘴角一抿,我幾乎能想象那張被帽檐遮住的面龐上是一雙緊皺的眉毛。

“既然你不願意,”絡嵐周圍猛然聚集起一圈有如實質的殺氣,“也不是沒有第二種方法。”

我向後猛退好幾步,一道冰棱插在了我剛才站著的位置,擡頭看向絡嵐,他紋絲未動,只是寬大衣袖中擡起了一只白皙修長的手。

只見那只手又微微曲了曲,冰棱也隨之擡起,泛著寒光的尖利面朝著我。

“殺了你搶走鑰匙,雖然麻煩了點,不過也不是不可行。”

話尾剛落,手指繃直,冰棱迅速朝著我飛過來,我繃緊了腿部肌肉,下意識用力向後一跳躲過攻擊,雙手在地上借力撐過後穩穩站到另一邊。他冷哼一聲,冰淩攻擊的速度加快了。

我拼盡全力左躲右閃,每一次都堪堪避過殺招,但是身上還是不可避免被劃傷了一些小口子。因為如果我不賣力,那就得賣掉這條命。

早就知道他不好對付,可沒想到他會這麽強。想想也是,當時開島,在我們都沒趕過去的時候,他跟金打了那麽久都沒有被搶走晶石,還保住了一條命就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奇怪的是,感受到他的強大,我竟然隱隱有些躍躍欲試。

“王座”上的人依然是那麽閑適,甚至還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空餘的那只手撐在太陽穴旁,顯然還沒有使出真本事,只是先逗逗我罷了。即便是如此,我也躲避的狼狽不堪。在E區那些流浪的日子裏,沒有點防身的本事怎麽能行,可是也沒有到達高手的地步,再這樣繼續大量消耗體力也不是辦法,遲早我會被冰棱貫穿心臟。

能感覺得到,由於這樣劇烈的運動和持久戰法,大量的水分從身體裏流失,皮膚上甚至飄起了一層若有似無的白色蒸汽。

最後一擊!無意間留意到絡嵐的眼神變了,我狠了狠心做下了決定。

透明的冰淩一下化為虛無,速度快得眼睛根本無法捕捉,卻在下一秒被我握在手裏。

手滴著血,冰棱的寒氣鉆進血液裏,迅速流向手臂,手臂上的肌肉自發繃緊,密密麻麻的花紋瞬間爆出來。我犧牲了左手的掌心,這才捉到了這只冰淩,右手握住冰棱,使力將它從左手上拔出,捏成碎渣,倒進嘴裏。

沾著血的冰屑化在嘴裏有股濃重的鐵銹味,但有總比沒有好,我太渴了,嗓子眼兒裏簡直能冒出煙來。以前怎麽沒發現我這麽容易口渴?我不久前應該才喝過水吧。

牙齦在打顫,渾身都開始抖動起來,並不是害怕或別的什麽情緒,而是激動!有什麽東西即將蘇醒,眼前的景色開始慢慢染成紅色。

外面傳來一聲尖嘯,身後厚重的大門被一下轟開,我轉過身,只見一道黑色的人影沖了進來,手上還拎著那個暈了的小神使。

人魚剛看到我的樣子有點驚訝,隨後又沈下臉面朝絡嵐,黑色的長發無風自動,絲毫不輸氣勢。

就在這時,絡嵐身後一直侍立在旁的神使忽然擡起臉,拿起一樣東西就朝他的後脖子插去。絡嵐坐在他的“王座”上,面色有那麽一瞬的蒼白,他擡手迅速捂住腹部,在身下的“王座”上狠蹬一腳以向前躲避。

可惜,那人似乎並不止準備了這麽一擊,隨著“王座”哐啷一聲,那人另一只藏在身後的手迅速投擲出什麽,準確無誤的命中了絡嵐的脖子。

絡嵐伸手拔下那支偷襲他的暗器,然而太遲了,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他暈了過去。

毫無疑問,會用這一手的只能是青山。

他掀開兜帽,撈起地上的絡嵐就朝我這兒跑,六禦不知道他要幹嘛,先一步攔在我前面。

而此時,我已經被一股暴虐的能量席卷了全身,根本無法挪動分毫,唯有一個動作是那個能量允許的——張開左手。

感受著左手漩渦要將整只手都撕裂般的急速轉動,無數水流匯聚到那裏,渾身上下的血液似乎也在這一刻凝固了,大量流動的水分都像是被迅速吸往了那道漩渦,連周圍的空氣都在叫喧著幹渴。

腳下卷起黑色的漩渦,把附近的人都一股腦吸了進去,像是被時間包裹著,從一個點傳送到另一個點,五彩繽紛的畫面不斷從眼前掠過,盡管還是有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但似乎我也開始習慣這樣穿來穿去的事情了啊。

閉眼前,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六禦抓著的手傳過來的溫暖舒適的能量。

作者有話要說: 女生節快樂~(≧▽≦)/~

話說最近節日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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