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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錦囊妙計(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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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伏表兄很快就從初見臧宓的驚艷之中回過神來, 手握拳頭遮掩住口鼻,清了清嗓子,為挽回先前在美人面前的失態, 決意拿出幾分真本事出來,震懾震懾她。

“你若還想挽回他的心,這個時候就不要表現得對他還餘情未了。若是叫他曉得你為情所困,沒了他就活不下去,他更對你不屑一顧。男人麽, 總是對輕易到手的東西很快就失去興致。劉鎮那樣的人, 精力過剩,更是會時刻追尋新的獵物和刺激。”

聽了他這番話, 臧宓覺得也有幾分道理,因而克制著砰砰劇烈跳動的一顆心, 硬是只往劉鎮那邊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來,做出一副對他毫不關註的樣子來。

伏表兄見臧宓乖覺,心下十分得意,又繼續向她傳授自己屢試不爽的寶典:“但你若太過決絕, 對方又很快就失去興趣,狠下心來將你拋之腦後。如今他桃花健旺, 周圍的鶯鶯燕燕多如牛毛,若他轉頭就另尋新歡, 徹底忘了你, 你又該追悔莫及。”

臧宓被他說中心事,不由斂下眼眸, 眉間添了一抹愁緒。

伏表兄嘿然一笑, 此時又賣起了關子:“我教你一個法子, 準保叫他離不得你。不過嘛……”

他還待拿喬,秦寶兒已踹他一腳,斜睨他道:“表哥,聽說你前兩天將三舅舅珍藏的一只梅花觚偷去贈給城西的施寡婦?”

伏平被她要挾,瞪她一眼,只得爽快吐露道:“若要一個人對你死心塌地,只需記得若即若離,不要叫他一眼看穿你的心思。讓他對你產生興趣,以為你在意他,但卻又不像那回事,叫他猜測、嫉妒、發狂,越難到手,越是波折,他才越是珍惜呢。”

“若能讓他求而不得,一生惦念,那才是最高的境界……”說到末尾,伏表兄深看一眼臧宓,尾音裏有了無奈地嘆息。

他自以為說得清清楚楚,臧宓卻是聽得糊裏糊塗。因問道:“怎樣才叫若即若離?又如何讓他以為我在意他,卻不是那回事?”

“你呀!生得這般美貌,卻連這個都不懂,真正是純得要人命……”伏平風趣地調侃她,還待要說,涼亭外頭響起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你在這裏與他做什麽?出門赴宴為何不與你母親在一處,若碰上別有心思之人,出了事情怎麽辦?”

雖有個秦寶兒同在涼亭裏,但劉鎮對秦寶兒可沒什麽好印象。曉得臧宓喜愛玉面朱顏的小郎君,就投其所好地將人推至她面前。當初慫恿著她與自己離婚,為的就是這個目的吧!

臧宓這會子按捺著心底的悸動,聽從伏表兄的建議,連眼神也未往劉鎮那邊瞟過去。原本以為他如今拒人千裏的模樣,即便看到她也會裝作沒看到,冷不防他竟過來質問她。

可她總不能說正與伏家表兄討教用何種手段如何收服他的心……

因此聽他發問,臧宓心虛羞愧,臉頰瞬時漲得通紅,囁嚅著唇,含混編了句什麽借口,卻連坐在她身側的秦寶兒都沒聽清。

她這個樣子一看便有鬼。劉鎮心頭不由騰起一股怒火來,克制著脾氣,咬牙問她道:“你在與他相親?”

臧宓慌忙搖了搖頭。伏平卻笑得格外欠揍,手臂向後往涼亭美人靠上一倚,輕佻地反問他道:“你說呢?”

似乎生怕挑不起劉鎮的火氣來,他又眼神癡纏地望臧宓一眼:“臧娘子這般美人,當真若曹植筆下的洛水之神,肩若削成,腰如約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

聽他言辭中提及臧宓的唇齒和腰,劉鎮眸色登時變了,那口怒氣再遏制不住,大步上前,一手便揪住他衣領,掄起拳頭就要揍下去。

臧宓嚇了一跳,忙起身抓住劉鎮的手臂,沖伏平道:“伏表兄快走!咱們改日再說。”

這話字字踩中劉鎮的痛腳,什麽表兄表弟,改日再說,哪一句他都聽不得。況且她還攔著他,護著別的男人,簡直氣得人青筋直跳,恨不得立即將她那小情郎打得玉面開花,滿地找牙。

伏平大約是見慣這種事,不待臧宓叫他走,見勢不對,已如兔子一般從美人靠上翻了過去,嗖嗖沖下土山,跑出了狗都攆不上的速度。

“你如今連這種男人也瞧得上眼了嗎?我聽說他是城中有名的紈絝,慣愛哄騙女子,卻又不肯負責。這種游戲人間的浪蕩子弟,你與他玩得起嗎?”

劉鎮攥緊了拳頭,滿腹怒氣沒地方撒,恨得緊咬著牙根,語氣不自覺就如訓斥手底下做錯事的小卒一般,嚴厲極了。

臧宓一時間找不到借口解釋清楚自己因何在此見這麽一個人。正擔憂他因此生出誤解,往後再不肯理自己,卻又想起伏平的話來。

不能叫他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要令他有些危機感,患得患失的,覺得自己把握不住,越難到手的才會越珍惜。

這些小心機她從前連聽都沒聽說過,初次要派上用場,心裏忐忑得緊,卻還是壯著膽子,忤逆他道:“既然和離了,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你自走你的陽關道,我且過我的獨木橋。只許你身邊有新人,我卻要為你守身如玉呀?”

因怕徹底惹惱劉鎮,她聲氣溫軟,聽著十分沒底氣,卻仍成功地叫劉鎮氣得險些發狂。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身邊何時有新人?”

劉鎮說著轉身一指身側一襲淺黃色月華裙的女子,忍怒道:“方才孫將軍要人挪幾缸花去前院,我前來幫忙。這是孫將軍的侄女,因搬花時不慎遺失了頭上的珠花,恰遇著我,央我幫她一起找。”

找珠花這借口,臧宓一聽便覺得有些蹊蹺。偏生劉鎮聽不出來人家的弦外之音,跟個楞頭青一般當真在草叢裏找。

臧宓聽得氣悶,當真有些不想理會他。

孫麗娘見二人置氣,拿繡帕掩嘴笑道:“姐姐不必杯弓蛇影,我們方才真的不過在假山後頭找珠花。瞧,他手上還被鋸齒草割傷了一點血印子呢!伯父說劉將軍做事勤懇認真,果然半點未騙人。”

分明是為劉鎮解釋說情,可這把如黃鶯出谷嬌嚦嚦的嗓音,聽著莫名有些耳熟。臧宓仔細一瞧她手中淺黃色絹帕,角落裏繡著一朵潔白的梔子花。不正是上午進城時被吹到劉鎮臉上的那一塊嗎?

臧宓細看那女子生得細眉細眼,膚色白凈,一頭長發又直又黑,身上頗有一種古典的美感,性子又熱情大方。

明知這位孫小姐或許半點毛病也沒有,只是瞧上劉鎮,對他有些好感,可心中嫉妒酸澀的情緒仍暗自翻湧,與她生出一層隔閡,不願與她親近半分。

臧宓心底默念著才學到的“不可太過決絕,否則對方很快對你失去興趣,極有可能另尋新歡”,想強迫著自己強顏歡笑,給劉鎮兩分好臉色瞧。

可聖人的道理學過那麽多,她尚且有許多都做不到,更別提這時候若無其事裝作不知道孫麗娘的別有心思了。孫麗娘與小嶺村的春桃不同,家世相貌都不俗,且她伯父是劉鎮的頂頭上司。

“珠花找著沒有?”臧宓只淡著面色問劉鎮。

“沒找著就繼續去找,我跟寶兒先走了。”聲音一如平常,聽不出情緒。但熟悉她的人都曉得,臧宓這是生氣了。

手腕忽然被劉鎮的大掌緊緊抓住,也不顧忌秦寶兒和孫麗娘就在一旁,他不發一言,只攥著她的手,一路往假山那頭去,直到無人之處,他將她松開,撐手在她頭頂,垂目沈沈望她,嗓音有些暗啞:“阿宓,不許與別的男人去相親,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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