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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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場鬧劇即將收場時候,路一文神色冷峻的走了進來,鄭若依看他衣著邋遢身形消瘦的模樣,心裏不由得一驚,想來該是去了那賤人的葬禮吧,不過很快又坦然起來,反正賤人已死,那就是死無對證了,自己又有什麽可怕的?

見此情形的宋文雅忙吩咐保姆將孩子抱回去,鄭若依也不看路一文,只是望著婆婆說:“媽媽,您老是打算給我轉賬還是開了支票呢?明天我務必要拿到錢去買。”宋文雅嘆口氣開口說:“等下我就開了支票給你,只是以後不許再隨隨便便說要帶孩子走了。”

鄭若依冷笑一聲說:“那得看您老人家了,只要您是一顆真心對待您的嫡親孫兒,我又怎麽會非得要你們祖孫分離呢?”看著鄭若依囂張的模樣,路一文冷冷的開口說:“鄭若依,你相信因果報應是嗎?”

路一文這突兀的問話讓鄭若依有些犯楞,她自鼻孔裏發出一聲不屑的聲音才又開口說:“我信,所以賤人才自有天收。”路一文直直的望著她,像是要看到她的靈魂裏般才開口說:“那你就好好享受你現在擁有的時間跟所有的額一切,因為遲早你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宋文雅也被兒子的話給弄糊塗了,她有些疑惑的望向路一文,路一文有些疲倦的對母親說:“我累了,等有了時間再跟您解釋吧。”宋文雅便也不再勉強囑咐兒子好生休息,自己也隨即走進了嬰兒房裏,只留下鄭若依一人呆立在原地,許久她無所謂的搖搖頭,就算如同路一文說的那樣,又能有什麽報應,同樣懷孕,順利生下孩子的是她,宮外孕手術的是季然,好端端的過著闊太太生活的是她,死於非命的還是季然,假若是有報應,這就是對賤人的報應,她又怕什麽!

已是深夜時分,路一文從噩夢中驚醒,從季然離開後,一向睡覺從不做夢的他,也越來越多讓他感覺害怕的噩夢在每個深夜裏出現,夢中的季然渾身是血的在譴責他的不負責任,是他拼了命的要季然愛上自己,又是他沒有絲毫的能力來護得季然的周全,周素梅說的對,所有的悲劇都源自他的優柔寡斷和不合時宜的自大,自大到以為自己不用傷筋動骨就可以從一段婚姻裏全身而退,優柔寡斷到縱容鄭若依用非常手段生下了孩子,一直到現在用孩子來要挾整個路家。

事到如今路一文告誡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就不再是他一個人的悲劇,還有自己的父母剛剛出生的孩子,都會被鄭若依幾近瘋狂的行為給逼的無處可逃,而他離開仍在臥床的季然,就是為了徹底放手處理此事,哪怕就是人人眼中拋妻棄子的渣男,也要收拾了這個瘋女人。

躺在病床上的季然,不管曾經受到過多麽大的傷害,她還是慢慢的好了起來,在她可以勉強起身走路的時候,周素梅將女兒接回了家中,但讓周素梅感覺痛苦的是,雖然女兒的身體在痊愈,可是她的精神像是陷入了一種持久的頹靡的狀態。

到季然可以走路的時候,她仍舊是話少的很,整日裏只是在家中的閣樓裏,趴在窗口靜靜的仰望著天空,白天看雲,晚上看星就是她的日常,周素梅不敢打擾她,唯恐女兒的生命像是一種幻想,自己寧可有個整日生活在夢幻中的女兒,也不要這幻想被打破後,女兒會永遠的離她而去。

季然心裏是明白的,洗澡時候她會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胸腹部觸目驚心的傷口,那猙獰的痕跡像是老樹上的樹結般,沈默的記載著她曾經受到的傷害,夜晚的她,仍舊會從同一個夢境裏被驚醒,面目模糊的男人一刀刀紮向她,自己在疼痛中跌入了無聲的世界,最後的畫面就是定格在她獨自躺在滿是鮮血的烏篷船裏,頸間的項鏈被對方粗暴的一把扯掉,那是自己僅剩的對路一文的全部紀念。

睡不著的夜裏,季然獨自坐在窗口對著漫天的星光燃起一支煙,在氤氳霧氣裏,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場幻境般,一如自己危在旦夕時刻,在自己身邊出現的路一文,等她清醒後有突兀的消失在她的生活裏。

在行屍走肉許久後,季然在一個清晨像是不經意般的開口對媽媽說:“我想回南江了。”周素梅吃了一驚,手中的湯匙也一下掉在地上,季然冷靜的蹲下將打碎的湯匙撿起來,周素梅一把拉住女兒的手說:“然然,你可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季然起身給媽媽換了新湯匙後才又開口說:“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這也是我考慮許久才想好了的。”“那你回去又做什麽?”周素梅急切的詢問。

“完成我該做的,”像是感知到女兒心中的想法那樣,周素梅有些欲言又止的說:“然然,媽媽活了半生,全部活下去的理由就是你,這次你突遭橫禍,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若是你沒了,媽媽也就隨你一同去了,現在你好容易撿回一條命來,所有的是非我都不願再去想,只要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是我最大的心願了。”

季然聽見這話亦是心酸,但她又不得不開口說:“媽媽,我曾經以為我舍下一切,就能逃離了過去,所以寧願在這裏不去想情愛恩怨的生活著,可是我最終還是沒有逃離掉,每個晚上我都會仔細數著自己身上二十幾刀留下的傷口,你讓我怎麽甘心呢?”

周素梅知道女兒心裏的不甘,但還是忍不住勸說:“然然,媽媽知道總是一味叫你做個逃離的懦夫是不對,可是你同路一文原本就是一場孽緣,繼續糾纏下去對你跟他都不是什麽好事。”

“媽媽,你錯了,我回南江並非一定要跟路一文糾纏,我只是想要給自己這滿身的傷口討個說法罷了,總不至於一個女人的婚姻愛情要大過我這已經逃離開的人的一條命啊。”季然語氣淒涼卻又異常堅定的說道。

周素梅望著女兒,一時失去了判斷能力般,自己活了大半生,卻也拿不出確切的理由來說服女兒將這場傷害通通一筆勾銷,只得眼睜睜看了女兒又獨自踏上回南江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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