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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不如說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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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季然有些啞然,細想又確實如此,前些日子自己是那樣著急的要同秦嶺劃清界限,而今又找他,可不就是有事而來,說話間菜已上齊,季然便招呼秦嶺。而秦嶺見她似乎又躊躇的神色,也就不再勉強追問,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待吃的差不多了,季然端起杯中溫熱的黃酒一飲而盡,像是下了決心似的說:“我要離開南江了。”秦嶺詫異:“為什麽?”雖然原因確實難以啟齒,可季然必須要說出來:“因為我介入別人家庭,被人鬧到我母親那裏,她老人家這一生已經過的不如意,晚年又要為了我去背負別人的指責,面對母親的淚眼,我只能選擇離開。”雖然事情的始末秦嶺心中也是明白,但季然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讓秦嶺還是忍不住開口:“在你跟路一文開始的那天,應該就已經想到會有今天了吧?難道你真的能舍棄掉這一切?”

“我哪裏還有一切,我所有的幸與不幸無非就是一個路一文罷了,但說實話,從我跟路一文開始,我並未想過有一天會是我的母親要求我離開他,是我將自己想的太頑強,以為能不理會所有人的指責與批判,只要跟所愛的男人在一起,而他也是愛我的就足夠了,而且經歷這些日子,我才明白一件事,愛情沒有想象中那樣簡單,相愛也並非只要有了對方就足夠,當你擁有對方,就會想要占有他的一切,而這可怕的占有欲最終會毀掉自己也會毀掉對方,現在的我已經不能像最初那樣有信心這男人心中只有我一人,在已經發生的經歷中,也開始漸漸懷疑對方也在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全身心的投入這場愛情裏,當我面對母親痛心疾首的指責時候,所有的不安就瞬間全部放大到數倍,此時的我也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繼續下去的勇氣,所以只能選擇了逃離。”

傾訴完這一切的季然覺得如釋重負,從鄭若依帶著母親鬧到病房那天開始,她就整日裏覺得自己隨身攜帶一顆在不停倒計時的炸彈般,一旦被人發現她做了小三的秘密,就會將她炸的粉身碎骨,甚至無人的時候她還暗暗自嘲,原本做別人情人時候心安理得,一旦事發竟成了這副德行,看來真的是天道好輪回。而現在秦嶺的緘默讓她有些把不準對方在想什麽,眼見秦嶺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的,季然暗想他該是徹底的對自己失望了,不過這樣也好,再說出下面的事就容易的多,於是她又默默的為自己斟了杯酒。

見季然一直自斟自飲喝個不停,秦嶺擡手將她正要拿酒壺的手按了下去,聲音有些發悶的說:“不要再喝了,這樣對你的身體不好。”身體?自己哪裏還在乎身體,醫院裏醫生查房時候的話還歷歷在耳,因為切除一側輸卵管,自己這輩子做母親的幾率要比正常人少了一半,於是她並不理會秦嶺的阻攔,仍舊自顧自的倒酒喝下去。

看著季然已經有些醉意扔不肯停手,秦嶺還是起身將酒壺吩咐人撤了下去,季然確實有些醉了,但這醉意又是自己渴望的,仿佛自己雜亂無章的人生只要做場夢就全部正常起來了。手腳有些不聽使喚,可腦袋還是清醒的,借著醉意季然索性將一切都說出來:“秦嶺,我離開南江後,你也不要再跟路一文繼續糾纏下去好嗎?畢竟你曾說過重回南江不過是要將我從路一文身邊帶走,可是現在我不想跟他一起了,你所做的一切也沒有了意義,不如讓我們通通相忘於天涯行嗎?”

誰知這些話讓秦嶺的心中陡然升起憤恨,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感情在季然的心中竟是這樣的分文不值,就算她受傷離開路一文,也要跑到自己跟前說服自己不要再去為難路氏集團為難那個男人,此刻縱然秦嶺的涵養再好,聽到這些也忍不住回敬她:“那你操心就是太多了,雖說我回南江是有你的原因,可是現在我是在跟路氏集團做生意,作為生意人勢必將利益放在首位,怎麽可能因為你一句話就輕易的讓我放棄?況且按照你的說法,你跟我又沒有什麽特殊關系,我又何必在意你的想法?”

這番話懟的季然無語,他說的乍聽刻薄,可是句句在理,她季然又憑什麽將秦嶺當作萬年備胎般,有事湊上去,無事就恨不得不認識。難道自己真的如同鄭若依所說綠茶婊般的本能,以為所有男人都該無怨無悔的為自己著想,想到這裏,季然瞬間出了身冷汗,剛剛喝下去的黃酒也隨著汗發散出體外,一下就酒醒了大半。

季然有些尷尬的坐直了身體便不再言語,秦嶺此時也已是到自己剛剛說話有些太過,於是輕咳一聲說:“剛剛我著急的有些失態。”季然搖搖頭:“你說的對,是我太將自己當回事兒了,我說的那些話,你就當沒聽到吧或者就當那是我的醉話。”

說完後季然起身準備離開,秦嶺看出她的企圖,搶先一步擋住包房的門口,將她攔住低聲詢問:“你要去哪裏?”季然退後一步恢覆往常的神色淡淡的說:“回家,後天離開南江。”秦嶺怔了一下又像是下了決心似的說:“那你可願意跟我走?”

秦嶺的話剛出口,季然就微微笑起來:“不願意,還有,你不必為了不甘心再這樣問我一句,你已經給了自己答案,我不想跟你走,你也未必願意百分百帶我走,因為假如你心中只有我一人,在我剛開始說要離開南江時候就會直截了當的告訴我你要帶我走,而不是跟我討論這許久,雖然我並不知道這些時日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你的反應還有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在你心中已經沒有了分量。”

好像季然在被秦嶺奚落後,說話也直白了起來,但她的話又句句戳中秦嶺的心,確實他現在的心情覆雜又微妙,按理說季然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離開路一文,該是自己的機會,可他沒有絲毫的高興,只有淡淡的惋惜,這惋惜是眼看一個伶俐剔透的季然,怎麽就變成現在滿臉迷茫頹然的女人?還有就是秦嶺驚訝的發現自己剛開始竟沒有想要安慰或挽留的念頭,心中還有一絲輕松,像是經歷了很久很久的一場拉鋸,終於在最後一刻等到了對手的退出,但是心中又有許多的不甘心,自己籌劃許久竟是這麽個結局,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非要再去爭取一番。

在兩人對峙時刻,有服務生推門進來,看見對目而立得他們便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這是剛剛先生讓做的醒酒湯。”季然揮揮手讓對方先出去,自己又轉身坐回座位,將所有的話都談開後,她倒是心裏又對秦嶺多了幾分親切,不似先前那樣面對他時候的拘謹,反而覺得他像好友,聊天時候不需顧及對方臉色的好友,她坐下嘗了口酸辣湯,想著這樣也不錯。秦嶺看她上一分鐘還是劍拔弩張的模樣,此刻又靜靜坐在桌前喝著剛剛囑咐服務員給她做的酸辣湯,於是他也走回自己的座位。

喝著湯的季然望著秦嶺也笑起來:“瞧瞧我們。”秦嶺一挑眉毛問:“什麽?”季然放下湯匙嚴肅的說:“我們能做朋友嗎?”“我從沒不把你當朋友。”季然有些惋惜的說:“可惜我要走了,現在有些後悔我不該自以為是的認為許多事情不需要解釋,或許我早些跟你說清楚,我們會早些做了朋友。”秦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爾後也神情嚴肅的說:“我會考慮你剛剛說的建議。”季然聽完睜大眼睛:“真的嗎?不勉強的啊。”“是真的,不勉強,說實話路氏集團是投資公司的良性資產,我如此大動幹戈也確實因為你,現在我們之間都說清楚了,再繼續下去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就只是損失我公司的利益罷了。”

季然聽他說的有理有據,曉得今天的飯並沒有白吃,也就放下心來,當她從桑婕口中聽到秦嶺此次回南江就只是為了自己針對路一文跟路氏集團時候,心理其實是有些自責的,而現在事情能這樣結束,不光是彌補了自己的過意不去,這也是她能盡力為路一文所做的了。

飯後兩人走出門,已經到了下午時分,天微微有些涼,空氣中彌漫著郊區農田裏燃燒的氣味,一下就讓季然覺得冬天的到來,她不由得裹緊身上的衣服,察覺到她有些寒意,秦嶺不動聲色的說:“我送你回家。”季然繞到駕駛室準備進去笑說:“還是我送你回去,我的這車有些年頭了,一般人駕馭不了。”秦嶺淡淡的說:“你是打算酒駕嗎?”季然聽他這樣說也就乖乖的坐回副駕駛,秦嶺坐在駕駛位發動車子,這車確實如季然所說有些年頭了,剛剛發動就發出轟隆隆的聲音,他也不理會只加了油門沖出去。

在秦嶺專心開車時候,旁邊的季然有些困意似的打了個呵欠,秦嶺不知怎麽就想到那夜醉酒到畫室的桑婕,究竟是什麽樣的勇氣讓她沖到自己面前傾訴感情,在感嘆中秦嶺心裏陡然湧起一絲別樣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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