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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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樣,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艾麗有心想要多休息幾天陪陪周素梅母女,卻被季然謝絕了,她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禪意家剛剛走上正軌,瞧著自己現在的情況是不能再繼續工作下去,倘若艾麗也撂了挑子,那她們這些年的辛苦便付諸東流水了。

所以季然極力表現出平和的模樣催艾麗快去公司,況且周素梅的身體也隨著季然心態的改變好轉了起來,但母女兩人已經不像之前那般親密無間,似乎有什麽東西橫亙在了兩人之間,季然明顯感覺到母親的小心翼翼,刻意的逃避她不想提起的那些事,而母親這樣刻意的態度卻讓季然無所適從,明明做錯事的是她,為什麽母親反而處處變得不自在起來,往日讓她覺得舒服放松的家,此時像是透不過氣般的壓抑。

就在這個晴朗的天氣裏,季然望著窗外,更加有了想要出去走走的欲望,她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走到客廳就看到母親緊張的從自己臥室裏走了出來,她小心的詢問:“然然,你要去哪裏?”季然當然明白她的擔心,無非是怕自己又去找了路一文罷了,但還不得不耐下性子解釋說:“好些日子沒有出門了,悶在家裏都覺得自己身上一股黴味兒,所以我想出去走走。”周素梅張了張嘴,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季然輕輕的說:“媽媽,你放心,我真的只是出去走走,路一文現在還在國外,我不會去見他的,這幾天我也想了想,也許換個城市生活也不錯,但在走之前我想好好看看南江。”聽見女兒說出自己的決定,周素梅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她便囑咐季然註意安全後不再說什麽了。

季然下樓時候的腳步還是有些發虛,而母親剛剛無意中表現出的擔心也讓季然心裏沈悶,像是要急於逃離般的加快了腳步,走到自己落滿了灰塵的小小車子前,季然拉開車門坐進去,輕輕撫摸著有些老舊的方向盤,不由得想到這些日子因為在路一文的堅持下她每天駕駛上百萬的西爾貝跑車或者有時候會換了奔馳的小小聰明車在路上,從最開始的覺得張揚到後來的習以為常,她好像得到了擁有物質的快感,又好像丟失了自己曾經堅持的東西,這些她曾經即將拋棄的東西,在這一刻慢慢喚回了她心中的羞恥感,再豪華的跑車又如何,說來自己跟那車一樣,不過是有錢人的玩物罷了。

這個念頭讓她覺得難堪,像是要逃離般的一腳油門就沖出了小區的大門,天氣真的很好,像是許久都不曾見過這樣好的陽光了,季然一邊開著車,一邊打開天窗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不由得想到自己也是在這樣的天氣裏跟路一文乘車走在郊外,她嬉笑著說在這樣的天氣裏,最想開著覆古跑車,長發飄飄的行駛在風中,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就被路一文聽進了心裏,沒幾日就買了跑車來送她,那時候她以為路一文是愛自己的,可是現在想想,自己都會迷茫的想要問問自己,難道愛就是這麽浮淺的東西?一套昂貴的珠寶,一間豪宅一輛豪車而已嗎?可是他暫時給不了自己婚姻,自己無法光明正大的孕育屬於他們的愛情結晶,而這些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都緊緊握在鄭若依的手中,她才是路一文名正言順的人生伴侶,季然以為自己不會在意一個名分,但在醫院裏看到母親也被人羞辱的那一刻,季然知道自己錯了。

想到這裏,季然手腳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讓她不得不在路邊暫時平緩自己的情緒後再啟程,在抽了支煙後她終於讓自己平靜下來,又繼續行駛在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裏,她來到這城市將近二十年,始終是為了生活在奔波,從未好好觀察過這城市,轟轟烈烈的改建工程將南江變成了現代化的城市,這城市的摩天大樓林立,對比之下,自己曾經呆了七年的萊比錫就像是座舊城般。

在不知不覺裏她駛出了城市,走在一條完全陌生的道路上,小小車子上的導航系統已經因為長久的不再維護而失靈,季然也索性不去管這一切,反正自己只沿著這路走,不走岔路不拐彎,調個方向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可是這個時間她並不想回去,也就沿著路一直走了下去。

不遠處有個古色古香的院落,在陽光下格外的顯眼,職業的本能驅使著季然停車走了是過去,待繞到正門時候,季然不由得暗罵自己也是笨,這不就是曾經給秦嶺設計的了然畫室嗎?換條路走過來換個方位自己竟然都認不出來了。

輕輕撫摸著籬笆門,季然躊躇許久還是推門進去,這一切似乎都沒什麽改變,通向屋子的小徑還是幹幹凈凈的,當初種下的花花草草似乎也被人照顧的很好,處處顯示出欣欣向榮的樣子,廊檐下多了串風鈴,微風吹過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在安靜的小院裏格外的動聽。

季然走過去踮起腳尖輕輕撫摸顏色已經有些發暗的銅質鈴鐺,身後的門卻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打開了,季然回頭正看到秦嶺高大的身影正斜斜的倚在門框上,這個場景熟悉的幾乎讓季然失神,那一日的秦嶺也是這麽斜倚在門框,眼神哀怨的望著她,而今卻是一臉憔悴的自己在看著他。

看到許久不見的季然,秦嶺也頗為吃驚,自從他這次回南江,便在一周抽出一兩天時間獨自呆在這裏,他已經不再畫畫,這也是他的習慣,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畫家而是商人秦嶺。雖然在這裏只是簡單的伺弄花草,也一樣可以安撫自己寂寥的心,許多次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找季然,可是僅有的高傲不允許他這樣做,他心中始終是有個念頭要打敗路一文,讓無地自容的路一文選擇逃離了季然,那個時候自己才會像個英雄般的出現在季然面前,聽上去有些傻氣的英雄夢,便是他呆在南江的全部意義。

秦嶺看著蒼白消瘦的季然,暗暗想自己記憶中的美人不是這樣子的,季然算不上絕色,但眉梢眼角看上去頗讓人覺得舒服,這一刻的她眼神裏的靈氣全無,甚至有些呆滯的望向自己,路一文待她不好,秦嶺幾乎肯定的這樣想,一瞬間心中滿滿的都是憐惜與心疼。

也許是陽光太刺眼也許是自己許久不曾活動,總之季然在看到秦嶺的幾分鐘後,還未來得及說話,身體便軟軟的倒了下去,秦嶺見狀慌忙將她接倒在自己的懷裏。

季然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自己正躺在畫室寬大的沙發上,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了,秦嶺正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看著她,季然有些抱歉的說:“最近沒有休息好。”秦嶺微笑說:“我還以為是我出現的光芒讓你有些發暈了。”季然聽他這樣的玩笑話,也不禁笑起來。

等她嘴邊的微笑消失了,秦嶺才盯著她的眼睛說:“你最近不好對嗎?”季然很想開口說不好,但現在不是訴苦的好時機,而且她最不該的是對著這個男人傾訴,包括走進來都是不合時宜的,這樣對路一文和他都不公平,她不想做搖擺不定的女人,所以只能選擇了沈默。

秦嶺看著她在若有所思過後還是一言不發,大約明白了她的想法,心裏更是不由得心痛不已,縱然是在她滿臉憔悴,所有的不快樂都寫在臉上的時候,她還是選擇了維護路一文的感情,難道自己在她的眼裏就是如此不能信任的人嗎?

他有些失控的開口說:“你不必維護路一文,我知道他此時並不在本地,你是否遇到了來自路家的壓力,我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只是想你當我是朋友說出來,可以減輕你內心的壓力。”

季然有些吃驚他像是看透了自己的全部心思般,聽他這樣說,她也就不再逃避,索性直說出來:“秦嶺,我並沒有不把你當朋友,我們倆心裏都清楚,工作生活並沒有讓我傷神之處,我的傷心只能是因為路一文,假如對你訴苦的話,連我都看不起自己。”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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