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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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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季然的時候,路一文只看見昏暗的病房裏,她半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的看著天花板,臉上表情平靜的讓他害怕。看到他走進來,常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說:“路先生。。。。。”

林飛見狀,慌忙將常姐拉出去,房間裏只留下他們兩個人,路一文走過去輕輕喚她:“季然?”季然緩緩扭頭,看清楚來人是誰後,她還是沒有說話,這一刻她心裏是清醒的,可什麽也說不出來。

自認識季然以來,不管遇到什麽,路一文從未見到過這樣的季然,他的心裏是止不住的心疼跟自責,他剛要走過去,季然沖他擺擺手,聲音哽咽的說:“一文,你不要過來,讓我自己單獨待會兒好嗎?”

路一文當然不放心她現在這副模樣,還是緩緩走過去說:“季然,手術的事情我不是有心要隱瞞你,只是覺得你現在還是身體要緊。"

季然勉強搖搖頭說:“一文,是我不好,懷孕的事情還沒想好怎麽跟你說。”路一文坐在她的床邊說:“季然,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他剛要再說些什麽,季然打斷他的話說:“一文,我覺得好累,你能不能讓我自己呆一會兒。”

路一文曉得她的個性,心裏再怎麽不放心,也只得站起來說:“季然,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情你喊我好麽?”季然像安慰般的拍拍他的手,路一文便轉身走到外面的房間,這是間VIP病房,跟一般賓館的套房並無差別,路一文松開脖子上的領帶,仰躺在長沙發上,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不管是季然的事還是公司的事,都讓這一刻的他疲憊不堪。

呆在病床上的季然明白,她心裏什麽都明白,只是這時候實在不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從最初自己得知懷孕時候的忐忑不安,到後來的接受,甚至她還幻想這會是個男孩子還是個女孩子,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下場。

甚至季然會想這難道真的是自己介入別人婚姻的報應?但這年頭很快就轉瞬即逝,剛剛壓抑數十年的失聲痛哭沖淡了她心中的不平,她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如果生出這樣的念頭,那她跟路一文的關系就只能是萬劫不覆,他們都將會陷入到這樣的懷疑跟痛苦裏去,所以她要冷靜下來跟自己說,這孩子只是個意外。

季然艱難的起身走到外面,窗外已經是華燈初上,借著走廊的燈光看到一臉疲憊的路一文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她有些心疼的看著這個男人,自打自己跟他第一次同床共枕開始,他都是大咧咧的仰躺著睡著,一副頂天立地大男人的模樣,可是現在他縮在沙發上,側臥著將雙手環抱住自己,像個孩子一樣讓她心疼。

她輕輕的伸出手來撫摸路一文的臉,路一文一驚醒來,發現是季然,他趕忙起身將她放在自己的膝上,帶著未醒的沙啞嗓音說:“你怎麽起來了,可是哪裏不舒服了?”

季然搖搖頭,將臉埋在他肩膀裏輕輕的說:“一文,我餓了,現在想吃你煮的面。”

昨天路一文明明答應了要去也門周旋油輪的事件,可是直到今天他還是沒有動身,想到這裏鄭永宗就覺得寢食難安,他又耐下性子等了一上午還是沒有收到消息,按捺不住的他打通路一文的電話。

此時的路一文正在醫院裏陪著季然,兩人之間氛圍有些尷尬,雖然季然不曾表現出異常,但似乎不覆之前的親密無間,手術成了橫亙在倆人間的痛處。

季然也在極力讓自己心情變的好起來,這件事雖然不是人為的錯,但消化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所以當路一文有些擔心說自己要出差一趟的時候,她的心裏反倒有了幾分輕松。

路一文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愧疚和擔心,讓季然心中稍稍有些釋然,自己對他,還是重要的。也就安慰他說自己明白他的難處,如果不是事情重要,他不會在這種時候離開的。路一文心裏愧疚的暗暗發誓,他跟鄭若依的事情會盡快做個了結,無論如何自己不能再讓這個女人傷心。

林飛幫路一文定好了飛往也門的機票,在離開南江的最後一分鐘路一文還是呆在醫院裏陪著季然,直到林飛拿來路一文的行李,又提醒他登機時間才依依不舍的從病房離開。

季然站在窗前,看著路一文高大的身影在人群裏格外顯眼,有路一文在的時候,季然竭盡全力要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再給他壓力,而他的出差,讓她一下子松懈下來,有了充足的時間去胡思亂想,比如現在又不禁想起跟他初相識時候的場景,假如自己當時能再堅持一些,是不是就不會是今天的情形了?而後又輕輕嘆口氣,跟路一文這一路走來,有過許許多多懸崖勒馬的機會,卻還是堅持下來,將道德倫理統統拋在了腦後,現在想這孩子沒的確實是突然但卻又是這麽意料之中,不倫之戀怎麽會有好下場?

常姐進門見她一直呆呆的站在窗前,忙將一件上衣披在她身上說:“季然,你剛剛手術完,就不要站太久了。”她轉身順從的跟著常姐坐回床上。

見季然仍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有些年紀常姐這幾日也將路一文同她的關系猜了個大概,因季然素來是好說話的人,倒是讓常姐對她平添幾分同情,想著這姑娘肯定不敢跟家裏人說自己的遭遇,於是有些憐惜的對她說:“季然,你自己在醫院裏太孤單了,有平日裏關系不錯的朋友嗎?可以讓她們來探望你。”

這句話一下提醒季然,想著自己都病糊塗了,因為自己休假前囑咐過艾麗盡量不要找她,所以也一直沒跟艾麗聯系,跟母親也只是打電話說自己出去旅游了,所以這幾天除了路一文跟常姐,一直都是自己呆著,當下她就打通了艾麗的電話。

艾麗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疲憊,調侃的說:“季然,你終於從路先生的甜蜜世界裏回過神來聯系我了?”

聽見艾麗熟悉的聲音,這一刻的季然突然就想流眼淚,她極力掩藏情緒佯裝不在意的說:“你下班了嗎?如果忙完能來陪陪我嗎?我在醫院。”

艾麗不顧的收拾東西就飛車在去醫院的路上,到達時候天色漸晚,她急匆匆的沖進婦科病房裏,屋子裏亮著昏黃的燈光,季然正若有所思的盯著窗外看,看見她進門,勉強笑了笑說:“你來啦?”

季然的語氣不似往日般溫和有力,內中的虛弱讓艾麗心疼不已,她走過去握住季然的手說:“你是怎麽了?”季然擡起有些失神的大眼睛說:“我懷孕後並不在意,仗著自己平日裏身體不錯,所以也沒有做產科檢查,誰料是宮外孕,所以緊急做了宮外孕手術,切除了一側的輸卵管,以後我或許會比一般人難以懷孕。”

聽到她像講別人故事般說著整個事情經過,艾麗的眼淚一滴滴的流在季然的手上,她環顧病房有些氣憤的說:“那路一文人呢?你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在哪裏?”

季然拍拍她的手說:“他有急事今早去了國外出差,我已經脫離危險期了,現在說實話,我不太想跟他在一起,一個人反倒能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艾麗小心翼翼的說:“季然,你不要鉆牛角尖,懷孕本就有風險的,你這情況也不是特例,可千萬別胡思亂想。”

季然又仰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上艾麗的影子說:“我跟路一文本來就不是光明正大的,剛有感覺時候,我心裏是抵觸的,想著他出生也會是個私生子的身份,糾結好久到底要不要留下他,所以一直沒有將此事告訴路一文跟你,到後來是我下決心無路如何都要將這孩子留下時,卻被查出來是宮外孕,到現在我還時時覺得這孩子還在我的肚子裏,似乎他並沒有離開,但我也並不想去指責或者埋怨誰,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罷了,老天爺要我如此,或許也是給我個警告,搶了別的孩子的父親,我的孩子又怎麽會平安來到這世上呢?”

艾麗知道她的心結,自從由夏雲口中得知路一文的妻子已經身懷六甲,不光是季然,就連她也覺得路一文未免是冷酷無情了些,心裏也隱隱擔心這男人能將自己的孕妻棄之不顧,他又能否成為季然的依靠呢?現在有時間讓季然自己想清楚也未嘗不是好事,但看她著了魔似的將所有的錯處攬在自己身上,艾麗又不免勸慰說:“季然,他的妻子有孕,路一文沒有跟你說過一個字,況且不論是他妻子有孕又要跟你開始感情,還是已經跟你開始感情又要妻子懷孕,這些都不是你的錯,從頭到尾都是路一文清楚所有的事情,你又有何必將這個意外當作對自己的懲罰呢?”

晚上艾麗沒有回去,她在醫院裏陪著季然,像以前那樣兩人擠在一張床上竊竊私語到半夜,今天是初一,窗外月亮格外明亮,季然突然嘆口氣說:“這幾日我一直跟我媽說出去旅游散心了,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艾麗拍拍她的肩膀說:“你別擔心,明天早上我就先去瞧瞧阿姨再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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