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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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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季然離開,宋文雅搖搖頭想不錯的女孩子,只是造化弄人,憑著她的家庭出身,無論如何是叩不開路家的大門的,當下就撥通了兒子的電話,語氣平靜的跟他講述自己如何的知曉了季然,而且季然已經拿了路家的錢準備離開他。在母親開始談到季然時候,路一文心裏有些著急,想著自己還沒有想好如何將她介紹給自己的父母,但當他聽到母親跟既然都的談判結果後,整個人像是被重擊了般的說不出任何言語,聽著兒子一言不發的掛了電話,宋文雅心裏有些擔心,便又撥通自己哥哥的電話,囑咐找人看著他,別鬧出什麽亂子。

掛掉電話的路一文打算回南江,但舅舅以天色漸晚為理由找人才將他攔了下來,入夜後路一文靜靜坐在窗前,窗外的月光如同跟季然表明心意的那夜一般的皎潔,而自己的心境已經沒有了甜蜜與期待,留下的只是無盡的疑惑,他不明白那天在他懷中緊張到顫抖的女孩子究竟怎麽了,幾天而已,就讓他自天堂墜入地獄。

第二天一早,路一文便不顧舅舅的再次阻攔,自己驅車幾百公裏回到南江,他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到季然,但想著今天並非周末,索性就直接到南江大學的門口等她,昨夜的失眠和今天的疲憊讓他在駕駛座上沈沈入睡。

季然本來已經給艾麗打過電話今天不回家的,但是想到艾麗已經半月沒有上課,而且下周就要考試,按照艾麗的性子都是臨到考試才惡補,但那次意外讓艾麗幾乎忘記了這些事般,每日只是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如果不管她,她鐵定是要掛科的,所以季然還是打算回家去給她補補課,走出校門時候剛好華燈初上,她不經意的擡頭看到路一文的車子停在路邊,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的來意,反正事已至此,躲躲閃閃倒是憑空讓對方難受,索性說開了做個了結。

想到這裏,她便走過去,從外面並不能看到車裏,她用手輕輕敲敲車窗,正在沈睡中的路一文被一陣敲打聲吵醒,他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到車窗外的季然探下身子專註的在用手指叩擊自己的車窗,他側過身子用自己的手指隔著玻璃撫摸她的臉,剛剛一路的怒火在看到她這一刻似乎消失了大半。

季然敲打許久見裏面都沒有什麽動靜,嘆口氣想著對方也許是不願意看到自己,便站起身準備離開,而在這時候車窗反而緩緩降下來,借著路燈她看到路一文正在扭頭看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聽到他冷淡的聲音傳出來,像是命令般的說:“上來!”

坐在車上的季然並不知道對方要將自己帶去哪裏,她瞧著路一文陰郁的臉色也不敢開口詢問,不知道過了多久,路一文停下喚她下車。天完全黑了下來,接著隱約的月光看著好像是片農田,季然怕黑,雖然她看似堅強的模樣,但她從小就怕在黑暗裏,搬到南江這座熱鬧的城市裏,整夜都有不滅的路燈,她幾乎忘記了自己的恐懼,但現在站在安靜的郊外,心裏的恐懼陡然升起,她不由得靠著路一文近了些。

路一文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並沒有察覺她的異常,只是不帶絲毫感情的開口說:“你拿了多少錢?”

自認識路一文以來,季然眼裏的他一直是溫和從容的,毫無富家子弟的驕橫,也從未見到他如此這般冷酷的模樣,不由得心裏一驚,她借著黑暗將自己因為緊張手心裏出的汗,輕輕抹在外套上,但語氣還是平和的開口說:“五十萬。”

路一文原本以為季然也許會開口解釋自己的無奈,也許會抱怨自己承受來自路家的壓力,但他怎麽也沒想到她凈是如此平靜的像是在跟他說今天天氣很好般的講出來,路一文不由得冷笑起來說:“你也是太沈不住氣了,我路一文難道只值五十萬嗎?如果你跟了我,你想要什麽都會有。”

季然無言以對唯有沈默,看她許久不說話,路一文仍舊不死心,他不相信眼前的季然會為了區區幾十萬就跟母親統一戰線,要讓他死了心回美國讀書。所以語氣中不免帶著焦急的又開口說道:“季然,是不是你有什麽苦衷,我認識的那女孩勤奮獨立,絕不是為了錢能出賣感情的人,如果你有什麽困難,只要你說出來,所有的一切我都盡全力幫你解決,如果是礙於我們所謂的家世門第不相配,我可以毫不猶豫的告訴你,那些東西我統統不放在眼裏,我所愛的只是一個你而已。”

路一文的這些話,季然承認說到自己的心裏,也說出自己這些日子的困惑與恐懼,那抹不知名的情愫在他的告白裏也許已經升華成了愛情。可是她又能怎麽做?毀約不顧一切在一起,這個男人沒有看到她生活的全部,看到了是否就不再迷戀?而她又真的能一直追上他的腳步?適應他的生活?他不管說的多麽美好那些也不過是承諾而已,偏偏季然並不相信承諾,她自幼見過太多太多的虛偽同謊言,況且他身為路氏集團繼承人,真的會為了一個平凡的自己拋棄別人夢寐以求都想得到的一切嗎?季然不這麽認為,她並沒有自信覺得自己能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所以她深吸一口氣,將他的承諾全部拋在腦後開口說:“路一文,我並沒有愛上你,一切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那樣暧昧月光下,讓我們情不自禁做了逾越朋友界限的事,對我來說只是個意外罷了,況且那只事一個吻,並不能說明什麽,事後我就一直想要跟你解釋,但因為你一直不在本地所以才耽誤許久,恰好還有宋女士的出現,還讓我得到一筆可以改變自己命運的錢,我會拿這筆錢出國留學,而這些事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

路一文還是不甘心的說:“季然,你說的這些不過是錢而已,不靠父母我一樣可以讓你改變命運,而且我不信你對我沒有好感,那一晚你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季然你知道嗎?在你之前從沒想到有個女孩子能讓我想要為她付出一切,而我這次回來,就是因為看了錄像帶裏你在向日葵下燦爛的笑,只一個笑容就讓我打定註意,一刻也不能停的回來,想要讓你永遠那麽笑下去,相信我,我也有這個能力,你向四周看一看,就是這片向日葵,我已經悉數買下,答應我這一切就是你的。”

季然依舊沈默,心裏卻已翻江倒海,良久過後,她平覆心情再次開口:“路一文,你不過是路氏集團總裁兒子而已,你所擁有的一切不過是你的父母在供養你罷了,有什麽是真正屬於你的?我不想看到你在被父母斬斷經濟來源逼迫你跟我分手的情景,那樣會使我們都難堪,而我也沒有信心認為自己可以跟一無所有的你在一起,這就是全部的理由,最後我還想告訴你,我討厭這片向日葵田,因為每次來這裏也不過是被雇來采摘葵花子,你知道那有多麽辛苦嗎?拿了宋女士的錢,我以後都不要再重覆那樣的日子,現在你該知道你以為的愛情,你所想象的中的季然等等這一切不過是你想太多了,以後我們各自繼續自己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路一文心痛的盯著黑暗裏的身影許久,才用沈悶的語氣說:“很好,季然,是我錯看了你,今天之後,我們就當從沒認識過。”說完就轉身上車毅然決然的離開,只留季然一人在這黑夜裏,這一刻的季然心裏很害怕,她想開口叫住路一文不要把她一人留在這裏,可是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的拋棄何嘗不是將路一文留在了黑暗中,也許這是對自己的懲罰吧,她慌亂中想剛剛路一文說這是自己曾經來過的向日葵田,那她心中多少知道是在哪個位置,摸黑走上田間小路,手裏緊緊抓著自己包裏的水果刀。

季然有些想哭,父親去世時候就是在這樣漆黑的夜晚,在跟母親爭吵中,突然暴怒之後就倒了下去,年幼的她躲在門後看到平日裏強壯的父親倒地後就一下沒了意識,良久自己的母親才反應過來呼喊來鄰居,大家七手八腳將他送去醫院,完全忘記了年幼的她還躲在門後,那個晚上母親守在醫院沒有回來,她一直蹲著直到睡著,第二天就被人告知自己從此以後沒有了父親,也是從那以後她就格外怕黑。

路一文在暴怒下轉身驅車離開,駛出去許久,看著車外越來越濃的夜色還有荒蕪的郊外,他開始有隱隱的擔心,那個女孩縱然讓他如此憤怒他還是擔心她的安全,想到這裏,路一文像是賭氣般的猛踩油門沖出去不遠後又調轉了方向開回去。

遠遠看到有亮的車燈,季然心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她站在路邊瞇著眼睛想看清來的車輛,車子一下停在她身邊,還沒等她適應這樣的光線,車門一下打開,還是路一文那聽不出任何感情的聲音傳出來說:“上車,我送你回去。”

季然乖乖打開車門坐進去,轉過頭去不肯跟路一文對視,只是靜靜看著窗外的夜色,剛剛看到季然站在漆黑的路邊,在刺眼的車燈照射下她一臉驚恐的神色,那一刻不由得讓路一文心痛,認識的這些日子,從來她的臉上都是淡淡的,仿佛是沒有任何讓她可以情緒變化的事情,包括面對自己的憤怒,她還是冷靜的,可是她剛剛的恐懼又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路一文強忍住自己想要開口的念頭,心裏又暗暗希望想要季然主動開口,哪怕說一句我害怕,你不要離開,他都會付了全部守著她,可她只是安靜的像睡著般的不再說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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