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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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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還是無聊的,路一文耐下性子聽各位世伯的訓話,剛要躲懶,母親又將一個女孩子帶到他跟前,笑語盈盈的對他說:“這是正鑫國際鄭永宗伯伯的女兒若依。”

路一文有禮貌的同她打了招呼,那鄭小姐是個身材豐腴的女孩子,溫柔的眉眼看上去很服帖的樣子,宋文雅借口走開只是讓兩個年輕人多點時間接觸。

鄭若依本來並不對今天的見面抱有多大的期望,可是當她看到這個男孩子的時候,心裏頓時就升起了歡喜,拋開他的家世不談,他給人的感覺是明朗的,眼角眉梢自帶了笑意。

路一文明白母親的意思,這鄭小姐好是好,可是不是他喜歡的那一款,他喜歡哪一款呢?眼前卻莫名的浮現出剛剛那抹淡然的微笑。見路一文若有所思的樣子,鄭若依有心打開話題,剛要開口就聽到身後有人一疊聲的喚她若依若依!她扭過頭正看到夏雲尋著她走過來。

見狀,路一文也借故走到一邊,鄭若依有些惱怒,想著夏雲偏偏此時出現壞了她的好事,但她素來在眾人面前就是端莊溫婉的大家閨秀的形象,不免壓下怒火沖夏雲笑著招呼她過來。

這夏雲是她的高中跟大學的同學,也自詡是她最好的朋友,而她也從未辯解過,兩人關系類似小姐同丫鬟,因為夏雲家裏有錢,也不過是父親在她中學時突然時來運轉發跡而已。轉入貴族中學個個家世顯赫,哪裏看得上這樣的暴發戶。人說三代養貴族,所以看夏雲極力模仿著同班女孩子的一言一行,也就如同看跳梁小醜般。

夏雲心裏是明白的,就算她家再有錢,別人也是看不起她,青春期的女生又極愛面子,所以她數次跟父母提出要轉學,父母都是沒受過什麽教育,突然乍富,一心要擠進富人圈裏,哪裏會讓女兒再回到普通中學裏。夏雲極為苦惱,此時鄭若依出現了,在年紀裏她是最受歡迎的女生,家世好,人又漂亮學習又很是優異。而且她為人溫和,每每見旁人嗤笑她,都會出言相助。夏雲心聲感激,跟她走的愈發近,從此校園中無人再譏諷她,她也就更加以鄭若依保護者自居。至到現在也是如此。

酒會進行到一半時間,季然連一分鐘站立休息的時間也沒有,托盤的手稍稍有些發抖,兩個衣著光鮮的小姐走過來,其中一個碰到她的胳膊,一杯紅酒撒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潑在對方的胸前,季然慌忙放下東西,連聲說對不起,旁邊的紅衣小姐一下推開她:“把你的臟手拿開,你知道鄭小姐的這件衣服多貴嗎?你做一年工都賠不起。”

白衣小姐正是鄭若依,她眼睛裏有壓抑著的怒氣,可是在眾人的目光裏不能發火,這種場合還是要展現她出生上層社會的教養。有自己的小跟班夏雲去刁難這小小服務生就足夠,發完火自己再打圓場就好了。

夏雲一疊聲的喊著:“領班哪?沒人來管管嗎?”領班匆忙跑過來說:“季然,你也太不小心了,鄭小姐,您沒事吧?”看到周圍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包括其中那個讓鄭若依心動的雙眸,她馬上溫和的說:“不要緊的,她也不是故意要撞到我的,你把她帶下去吧。”

領班剛要帶季然走開,夏雲一把拉住季然說:“鄭小姐是好說話的人,但你們不能這麽算了吧?扣掉她的工錢,以後再也不能用她。”領班連聲點頭說好的好的,一邊拉著季然惡狠狠的說“你還不快走,以後不要來了。”

聽完他們的對話,季然掙脫開領班手說:“不是我故意要弄翻的,是鄭小姐撞到了我的胳膊。”鄭若依臉色微微一變說;“這位小姐,我都已經不再追究你的責任了,你為什麽要這麽說,你說是我撞到你,有人看到嗎?”

領班拎著季然的胳膊不耐煩的說:“就算是鄭小姐撞到你,也是你自己不長眼睛沖過去的。”

季然剛要開口辯解,身後有好聽的男聲說:“我看到了,鄭小姐,確實是你不小心撞到她的.”

季然感激的望過去,看到一個高大的男孩子正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剛剛他看到的,鄭若依扭頭正對上剛剛讓她頗動心的眼睛,於是漲紅了臉說“是嗎?剛剛我沒有感覺到。”領班見狀趕忙打圓場說“那也是她的錯,掃了各位的興致,我馬上讓她走人。”季然向路一文微微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出門後,領班不耐煩的說“晦氣死了,早就跟老張說了不要要生手,一個半小時的工錢,你趕快走人。”

已近深夜的城市開始變得沒有那麽燥熱,清涼的風吹起,瞬間覺得這城市比想象中美多了,夜色掩蓋掉了貧窮和骯臟,留下的仿佛只有美好。雖然已經很晚了,夜班車也停掉了,季然不舍得打車,想著走到學校一路都是主幹道,反正也沒什麽危險,就一路走了過去。

突然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她面前,她想躲開,卻被車上下來的人一把抓住,她定睛一看正是酒會上的夏雲,還沒等反應過來,夏雲就一耳光打了過來,季然拼命摔開她的手,剛要回打過去,被夏雲身後的保鏢牢牢抓住怎麽也掙脫不開,夏雲反手又甩了一耳光說“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長的周正點就學什麽麻雀變鳳凰的戲碼,真以為那種場合會有人英雄救美呢?小說看多腦子壞掉了吧,鄭小姐人善良不想跟你計較,你還反咬一口。”

夏雲說罷一口唾沫吐在季然的臉上,方才滿意的對著高大的保鏢說“松開她,我們走。”季然倒在地上,許久才慢慢站起身,整理散落的頭發,拿出保溫杯倒水洗幹凈自己的臉。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是憤怒的,心裏卻有更多的是懊悔自己沈不住氣。想起艾麗問她為什麽要選擇隱忍而不是像小時候那樣去正面對抗不公平的遭遇,季然很想告訴她自己這些年跟媽媽經歷了什麽,在這個看似公正的世界裏有那麽多的不公,媽媽在飯店打工沒有任何原因被醉酒的客人一杯酒潑在臉上,老板也只是不耐煩說看他們吃老酒失心瘋的就不要去惹,媽媽一樣擦幹凈繼續幹活,季然在櫥窗外看的清清楚楚,是媽媽沒有尊嚴嗎?因為第二天就要拿出女兒大學報道的學費,她選擇了繼續沈默的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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