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老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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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適可而止, ”秦州輕喝。

陸驍不嚎了,哎了一聲,拉長了語調尾音帶上翹的那種, 語氣裏有滿滿的遺憾, 但他是感慨完馬上就過的人, 反正用都用了,武當也確實不再是他的。

重新打量峨眉, 滑雪裝也不錯。

他在鍵盤上一頓按, 峨眉不是上竄下跳就是轉圈圈,一不小心將語音話筒關閉了也不知道。

“行了, 別跳腳了, 先去做任務,”秦州出聲阻止他蠢噠噠的行為。

“什麽跳腳,我這叫展示好嗎, 雖然沒用在武當號上, 但你心意我領了, 謝了兄弟, ”陸驍咧咧嘴說,“我剛才也不是真生氣, 你可別往心裏去。”

話筒關了, 秦州根本聽不見。

兩袖清風在原地走了走, 再次追著地上的腳印向前去, 目的地一到, 背景音樂也陡然高昂起來,伴隨咚咚擂鼓和喊殺聲, 眾邪/教弟子從樹梢上躍下。

一波迎面刺殺, 一波藏於灌木中利用弓/弩射擊。

“你別打怪, 我來拉仇恨,”秦州說。

“明白,這活兒必須你來幹。”

在對方發話時,兩袖清風便利索地躲到了獨行九洲身後,並且保持安全間距,獨行九洲利用招式的吸附效果拉住所有弟子的仇恨,全部弟子都朝武當號聚攏。

奶媽默默加血,單體治療和群聊換著用。

一波怪刷完,手持弓/弩的弟子跳出灌木叢,弓箭從四面八方射來,圍成一圈密不透風,奶媽也免不了被傷,弓/弩手的傷害比前一波怪高,唰唰兩箭去掉奶媽大半管血量。

“先保你自己不死,我溜怪,”秦州很淡定。

武當號也是殘血,但走位精準,他兩下平A把剛才襲擊奶媽的弓/弩手也拉住。

“行,那你先溜著。”

陸驍趕緊給自己套百花陣陣,接著幫獨行九洲治療,兩人接著分工合作。

獨行九洲這號雖沒有句號厲害,刷怪需要花時間,但並不憋屈,加上彼此配合默契也玩得得心應手,可某人眉宇卻一直沒舒展開。

因為從刷怪開始,奶媽就一直不說話。

為了一件衣服有必要這麽生氣?

秦州有些煩躁:“你就那麽喜歡白色玄冥?”

正打怪呢,陸驍聽對方突然又提到服裝,不禁覺得奇怪,不過還是回應道:“是啊,限量版的,而且真是官方良心制作,當然喜歡啊,不像有些時裝,跟得罪了設計師似的....”

他喋喋不休,然,秦州什麽也聽不見。

弓/弩手刷完,廝殺聲漸漸消失,耳機裏只餘下風雪時輕時重的呼嘯聲,還有輕微卻被清晰捕捉到的摩擦聲,大家都是男人,陸驍偶爾也會抽根煙,自然聽得出來是打火機的聲音。

別人是事後一根煙,獨行九洲是刷完怪一根煙?

陸驍摸不著頭腦:“你抽煙的話要不我等你抽完再接著刷?”

兩撥邪/教弟子幹了半個多小時,自己光按治療技能按得也挺累的,可是獨行九洲卻是自顧自說著其他:“你要是真喜歡,我想辦法送你。”

“啊?不用啊,我是挺喜歡的,但你沒必要送我,真的,”陸驍趕緊說,“劍仙閣那事兒你幫了我我還沒正式道謝,今天我不是挖到寶物了嗎,等合成完整的還想送你當回禮呢。”

“為什麽不說話,鬧脾氣有意思?”秦州又說,語氣有點兇。

“沒有啊 ,誒你是不是聽不見我說話?餵?” 陸驍捉急,正要看看是不是話筒出了問題,耳機來再次傳來獨行九洲性感低沈的嗓音。

這一秒聲音又軟和了。

“別生氣了,清風。”

“我沒生氣啊!”

“老婆?”

驀地頓住,陸驍心臟嘭嘭亂跳,全身的熱量全部往臉上湧,耳朵尖也燙得厲害。

心裏暗罵自己,不就是調出來的假音嘛,還能被撩得臉紅心跳,怎麽能這麽沒定力,得趕緊解釋,玩游戲不能陷入網戀,誰談網戀誰見光死。

他切換到語音房,果然話筒是灰色,而對方也沒發現,這事兒必須說清楚。

打開話筒。

“呃....那....好吧,我不生氣了。”

啪!內心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巴掌,出息!

“嗯,”秦州眉頭舒展,“原來非得喊你老婆才應。”

陸驍捂住臉:“不是的…”

11點多,廖旭回了家,在玄關處換好拖鞋,搭在臂彎裏的外套隨手往沙發上丟去。

褲兜裏手機響起來,他邊接聽電話邊去廚房裏倒水,對著電話裏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想約我去喝酒?正好現在有空。”

“我沒空,”電話裏的人說。

“嗯?”廖旭挑眉。

秦州不拐彎抹角:“我記得你倉庫裏有件限量款時裝,玄冥,上號郵寄給我,郵寄之前染成全白。”

“.......”廖旭有些懵,“我以為你今天心情差絕不碰游戲的,怎麽還要起時裝來了?”

“有人鬧著要。”

“哈,”廖旭笑,“有人鬧著要你就給?這不是你性格啊。”

“今晚喝多了。”

“我也覺得你酒喝多了,”廖旭回想了下,“染全白我染色劑不夠,我那件全黑不好看?”

“全白,”秦州重申,言簡意賅,“染色劑不夠抽盒子,我轉賬。”

“那倒不用,只是我上線有危險,你知道那小子一定盯著我,上去不是分分鐘被逮住,我想冷他一段時間。”

“舍不得就別猶猶豫豫,舍得就做得幹脆利落。”

說完,秦州結束通話。

廖旭沈默良久,最終還是上了游戲,先登錄了由【我是一顆小暖陽】改名後的賬號【綠水青山】,將號上的三個白色染色劑郵寄給綣影浮沈,接著登錄綣影浮沈接收物品,再商城購買盒子,100起買,一鍵全開。

不出所料,登錄才三分鐘,臭小子來了。

【私聊】風流公子:你終於上線了。

廖旭嘆氣,逃避的確不是辦法。

【私聊】綣影浮沈:孫洋洋,那天是我酒後失態,全部是酒精作用,我對你沒感覺,你是學生,所有精力應該放在學習上,聽我的,回學校去。

【私聊】風流公子:大一了,誰也管不了我喜歡誰,而且我要對你負責。

【私聊】綣影浮沈:不用。

【私聊】風流公子:我看到你流了很多血。

【私聊】風流公子: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嗎?

廖旭頓時眼前一黑。

這話題沒法聊了,拉開商城索性買上一千個染色劑盒子,連帶那三個白色染色劑和玄冥一起郵寄給獨行九洲。

接著下線,繼續消失。

秦州看到了閃爍的郵件標志,但在打BOSS中,無暇顧及,去掉標志後接著刷怪和.....調戲奶媽,似乎是找到了之前眼巴巴上線卻遭潑冷水的發洩口和挽回放下身段哄人丟掉的面子的方法。

他知道這種行為幼稚,卻控制不了,只能歸咎於酒精作用。

或者,是網絡那端的人太純情,被喊老婆就酥得走不動路,讓他越發想欺負。

“老婆,你離我太遠了。”

“我、我走近點,”陸驍有點結巴。

他這輩子只談過一次短暫的戀愛,就在高中時期,只簡單拉過手,接吻都不曾有過,彼此也是直呼姓名,哪有這麽親密直白的稱呼。

腦子裏亂亂的。

“我說,你能把聲音調一調嗎?這樣不好....”陸驍提意見,對聲控來說即是享受又是折磨。

“怎麽不好?又要我怎麽調?”秦州故意壓低聲線,沈如低音提琴劃過心房,撥得心弦蕩漾。他緩慢低語,“只是隨便喊你幾聲就受不了了?老婆?”

陸驍呼吸一窒,一口奶沒給自己續上,掛了。

獨行九洲沒奶抗怪也在幾分鐘後倒地。

而秦州的心思不在打怪上,死不死無所謂,看著兩號死在一起反而心情不錯,喉結一滾說:“看來是雙雙精疲力竭了。”

“.......”

陸驍的臉頰已經燒得滾燙,他嚴重懷疑獨行九洲在開車,可是又沒有證據:“我警告你,你再這樣咱倆兄弟沒得做了!”

秦州哼笑:“從來就沒承認過你是我兄弟,你去幫裏問一問,誰不知道你是我老婆。”

“我是男的!”

“能用就行,管你男的女的。”

“.......”這葷話,陸驍扛不住。

“還是你當我猜不出來你是gay?不是哥哥就是嚶嚶嚶,一喊老婆就溫順,少在我這裏矯情說不喜歡。”

這不是把他的皮都扒光了嗎,陸驍說不出話來,獨行九洲喊他老婆是很撩他,可這張嘴也很可恨,一點不給他遮羞,心裏冒出些許火星子,真有點生氣了。

“是又怎麽樣,我承認你聲音好聽,老子就聲控,但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嘲諷我,我退出語音房,你要打怪我接著奶你,不打我也隨便。”

說完,他真退了。

秦州切去語音房時,房間裏只留下他一人,一瞬間腦子有些空白。

他把小浪貨哄回來不是為了把人再氣跑,擡手撫住額頭,以往發號施令習慣了,訓人也訓慣了,不知不覺把職業脾性帶了出來。

【組隊】獨行九洲:真生氣了?

對方不回應,但地上的奶媽站了起來,自己沖向BOSS開怪,那點傷害給怪撓癢都不夠,自然是沒接住幾下群招便再次撲街,接著又站起來再接再厲。

兩袖清風人在,卻不理他。

比起之前丟的那點面子,似乎這件事更讓他郁悶。

秦州靠向椅背,目光暗沈地盯著畫面中啃了一次次泥巴的身影,面子和兩袖清風在心裏天平的兩端,如何衡量,就看自己更在意哪一方。

面子,現實裏有的是,至於游戲....

人更重要些。

況且在游戲裏對人好些又能如何?

人物的死亡倒計時早已結束,秦州並不打算從地上起來,刷BOSS前得先把家事處理好了。

【組隊】獨行九洲:清風,再進一次語音房,我有話說。

【組隊】兩袖清風:我無話可說。

【組隊】獨行九洲:我向你賠禮道歉。

【組隊】兩袖清風:好吧。

人還是很好哄的。

有了臺階就下,隱藏任務那麽豐厚的獎勵怎麽能因為一點小矛盾就半路散夥?單幹BOSS時陸驍就已後悔,怎麽想都劃不來,當然也想聽聽獨行九洲怎麽道歉。

“咳....”他輕咳了聲,代表自己來了。

“抱歉,清風,”秦州開口就道歉,“我沒有嘲諷你的意思,是平時直來直去說話慣了,就這麽個脾氣。”

“嗯,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嘴巴就很壞,看出來了,”陸驍撇撇嘴。

“以後我盡量改,玄冥我拿到了,出了任務就給你染白色。”

“真的?”陸驍一喜。

“真的,所以不生氣了,好嗎?”

“啊,不氣了不氣了,”陸驍開心起來,小脾氣煙消雲散,這下隱藏任務可以接著做了,喜歡的時裝也有了,簡直兩全其美,還生氣個屁啊。

兩人接著起來幹BOSS,大約二十來分鐘的工夫,BOSS歸西,附近的峭壁上出現一條繩索,只要抓住繩索往上爬就能抵達最終目的地,埋葬了第三任長老的無極天峰。

而繩索只有一條。

“誰先來?”陸驍問。

秦州道:“一起,我背你。”

“也好,不知道這繩子多高,一起能節省時間,”陸驍調整畫面往上看,峭壁不僅被大雪覆蓋,高處更是蒼茫霧白望不見頂。

獨行九洲向他發起請求。

說了是背,便沒細看,一確認,兩袖清風跑向身邊的男號,獨行九洲張開雙臂,將嬌小的女子擁入懷中。

女子依偎在男子胸膛,小鳥依人,嬌羞嫵媚,抱著她的男人牢牢地收緊了臂膀,看畫面,直叫人道一句郎情妾意難舍難分。

陸驍呆住。

轟得一下,臉頰又燒了。

不...不是說的....背嗎?

“你是不是點錯了?”

“沒有點錯,”秦州語氣溫柔,“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

親密稱呼在陸驍腦子裏盤旋,他抱起胳膊趴在桌上,腦袋埋進臂彎裏,耳機被帶歪,只露出了一只煮熟的耳朵,說話聲悶得厲害:“你、你又開始耍我....”

“如果我說不是呢?”秦州揚起唇,也許對面的人自己都沒發現,一害羞說話就支支吾吾,語氣發軟,使他能完全想象到此刻的那人是什麽樣子。

“不是的話.....那、那怎辦?”

陸鵪鶉微微擡頭,兩只眼睛露出來,游戲裏兩個人還抱在一起,沒眼看,嗖,又埋回去:“玩游戲就是玩游戲,別亂談別的,誰知道你是不是醜八怪.....”

某人唇角又往上翹了些,明明自己說別亂談,倒先試探起他來了。

秦州壓住抑喉間難耐的笑意,怕樂出聲又被誤會自己嘲諷他,憂桑地嘆息一聲。

“你說得對,我長得確實不好,相貌平平,從高中時代到現在加起來,憑借外貌喜歡我的沒多少,也就從家門口排到隔壁市區,腹肌也練不了六塊,勉勉強強只有八塊,身高更不行,比兩米矮了十公分。”

“老婆,你說我這樣的條件能網戀嗎?”

這描述完全是長在陸驍的心巴上,極具誘惑。

“喔,對了,”秦州又說,“還有樣硬件設施倒是非常良好。”

噗,陸驍死了。

問怎麽死的,害羞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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