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見到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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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電影是一部刑偵懸疑劇《酒店》,一起所有人都有完美不在場證明的離奇兇案。

男主鄭峰是一名緝新調任到刑偵組的警員,以不同的角度看待案件,挖掘出了不少破案線索,圍繞1802房死者展開的調查中,死者與同住酒店的客人的覆雜關系網也被理順,迷霧被層層撥開。

安排巧妙的縝密殺人計劃、精確的時間計算、嫁禍與反嫁禍的反轉疊起,環環相扣。

陸驍看到一半便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似乎有什麽熱血沸騰的東西註入到了血液中,讓他對這部劇躍躍欲試。

而他飾演的是1801的房客,徐芒,一名懸疑小說家。

為了潛心創作,徐芒已蝸居在1801房長達三個多月,然而1802房主的死亡方式竟與他還沒發表過一字的新創作完全吻合,因此成了刑偵組的重點調查對象。

陸驍犯難,就以他這三腳貓的演技當個窩在房間裏的玩家還差不多,小說家該怎麽演?

好難!

他合上劇本,對著身邊的女助理菜菜嘆了口氣,道:“你說我能演好嗎?”

菜菜同樣嘆氣:“你能不能演好,還真不好說。”

“.......”問錯人了。

保姆車一路向片場開去,望著車窗外一一掠過的風景,陸驍心情時而忐忑,時而激動。

江澤從副駕駛回過頭,說了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安慰,道:“放心吧,有秦導在,你就是想演不好都不行。”

前提大概是被罵得狗血淋頭外加脫一層皮。

試戲安排在影視城內,車子很快抵達,江澤和助理菜菜陪同他一起進了室內。

陸驍是第一次見到真人版秦州,從那次百花節電影節後,他對秦州這兩個字的印象特別深,偶爾也會在電視中的首映禮上見到他的身影。

本以為他一個唱歌的和指導電影的導演萬萬不會有交集。

誰想,萬事皆有可能。

秦州坐在一張木質椅上,修長的右腿疊著左腿,著一件淺灰色薄毛衣,襯得他比電視裏不茍言笑的模樣柔和許多,只是擡眸的瞬間,無框鏡片後反射的淩厲讓陸驍默默收回了‘柔和’的評價。

“先去換衣服,化妝,”語調冷冰冰的。

至少陸驍沒聽出什麽友好的溫度。

這次試戲是秦導對他們演技的摸底,也是拍幾張定妝照做劇本的人物參考,回頭還得細細調整。

陸驍說了句好,負責場地的人員領了他去一旁的化妝間,化妝間是大間共用,除了男女更衣室外沒有特殊單間,在這一點上看來,秦州是一點不慣演員。

“你好啊,陸驍,”說話的人是裴靜,當紅一線女演員,演什麽火什麽,演技和顏值雙在先,她能出任秦導的電影他一點不意外。

“靜姐好,”陸驍禮貌地打過招呼,“我演技不太行,以後多關照。”

裴靜見他謙和,自然笑著點頭。

除了他們,陸陸續續還有其他演員進來,陸驍換好衣服,化妝師幫他打亂了頭發,因為小說家不修邊幅得把他整得邋遢些,走出化妝間攝像師便招呼了他過去拍定妝照。

鏡頭下,燈光閃爍。

陸驍擺神態自若,不說在歌壇地位多崇高,起碼個人演唱會開了不下十來場,熒幕歌迷千萬,這點拍照不至於讓他束手束腳。

只是演技.......

哎,希望能提高吧。

“陸哥,你快看,是廖旭誒!”菜菜很激動,遞給他水杯的同時還有不忘讓他一起瞻仰對方風姿。

廖旭,男,32歲,身高一米八六,年紀輕輕就拿過國外的重要獎項,甚至蟬聯國內百花電影節最佳男演員數年,不折不扣實打實的影帝。

他和秦州還是多年好友,兩人之間合作的電影很多,彼此之間算得上互相成就。

如千裏馬遇上伯樂。

這點,陸驍是看了廖旭參加的訪談才知道的。

因為那次文藝片被觀眾質疑演技送上熱搜後,他找了廖旭的電影補課,再對比自己,簡直尬得一批,如果能有廖旭的一丁點演繹天賦,他也不至於被噴那麽慘。

“陸哥,你能不能幫我跟他要個簽名?”菜菜兩眼放光地看著他。

“你怎麽不自己去跟他要?”

“萬一他很忙沒空呢?”

“你哪裏看出他沒空了,這不是在閑聊嗎?”陸驍沒有看出來廖旭哪裏忙,就是小姑娘膽小。

菜菜雙掌合十搓手手:“你幫我去要嘛,拜托了陸哥,拜托拜托。”

陸驍妥協:“好吧。”

這邊的定妝照拍攝很順利,陸驍不再多逗留,朝秦州和廖旭的方向走去,走得越近越清楚他們在聊什麽,兩人很投入,討論的是劇本裏的劇情和臺詞,在對小細節做修改。

他進退維谷,走近也不是,突然折返也不是。

倒是廖旭註意到了他,臉上展露笑意道:“你不是陸驍嗎,我剛回國下飛機就趕來了,還沒來得及看參演名單,最近網上最火的就是你了啊。”

“讓廖哥見笑了,我這火得沒什麽含金量,”陸驍咧咧嘴。

“不用這麽謙虛,我爸媽都喜歡聽你的歌,我也是。”

陸驍吃驚:“真的假的?”

廖旭道:“我還能騙你嗎,千真萬確。”

因為對方隨和,陸驍也輕松起來,兩人相談甚歡。

秦州放下筆,擡頭掃了眼面前的兩人,準備來說是看陸驍,那冷厲的視線如果化成實質大概連金剛石都能刺個窟窿,陸驍不註意到都不行,僵硬地道了句秦導好。

沒有實力就是卑微,陸驍暗自在內心吐槽,趕緊向廖旭要了簽名了事。

定妝照之後是演技摸底,秦州和一個副導、一個監制,還有廖旭一起坐在前排。

說實話,陸驍很緊張,都知道秦州嚴苛又嘴毒不定會說出什麽刺激他的話。

這可比他頭一次登上舞臺唱歌還嚇人,畢竟他是被公司孫總硬塞進來的,沒什麽底氣。

“演好自己所想的,不要有太大壓力,你主業是歌手,比不上他們專業演員是正常的,”江澤在他身後拍了拍他肩膀試圖讓他放松。

“明白,我盡全力。”

“陸哥加油!”菜菜也給他鼓勵。

這裏除了他以外,其他演員都是秦州指定,陸驍盡量給自己做心裏建設,努力回憶劇本上的劇情,想象出一個看似頹廢實際充滿各種構思的小說家的形象。

表演陸續開始。

前幾人,秦州都給了幾句指點,看他表情還算過得去。

陸驍不去看他犀利的目光,放平心態,劇中他和主演廖旭對手戲最多,從開始的被懷疑對象到最後成為破案重要人物的存在,角色分量確實不輕。

秦州給他選的片段,是在案發第一天鄭峰和徐芒第一次見面,一段開門後兩人簡單的對話場景。

廖旭下場給他搭戲,道:“別緊張。”

陸驍應了聲。

“開始吧,”秦州涼颼颼冒寒氣的目光凝視在陸驍身上,如帝王藐視螻蟻,那眼神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對陸驍有著十二萬分的不滿意。

不論是剛才已經試過戲還是沒試過的,藝人和在場的工作人員們都圍成了一圈。

廖旭進入角色很快,第一次見面的審視,尋找蛛絲馬跡的眼神細節,一下從他狀態中展現出來。

陸驍做好了和影帝對戲會產生的壓力,也沒忘臺詞,但戲份過於簡單讓他很難投入,越是簡單越是沒有張力來襯托。

陸驍面上演著,內心有點急。

“你們找我什麽事?”他照著臺詞念。

廖旭沒有馬上說明情況,只是看了一眼身旁,陸驍不明白他看什麽,頓了頓才想起來,兇殺案發生在1802,按照正常場景,1802現場正在封鎖中,還有其他警員、法醫進進出出,所以在念出臺詞前起碼自己也該有些驚詫疑惑的表現。

表演持續了十分鐘,而這短短的十分鐘像度過幾個世紀,他從來沒這麽難熬過。

“不錯,挺好的,”廖旭道。

陸驍尷尬一笑,承了他的情,實際剛才的演技比上次他出任文藝片男主時還僵硬,特別爛吧,那句不錯不是說他真的不錯,只是前輩對後輩的鼓勵,他完全明白。

“你哪只眼睛看見他演的好?”

一句質問響起。

秦州緩緩摘掉眼鏡,他戴眼鏡不是近視,只是用來柔和表情的道具罷了。

片場氣氛立馬陷入僵硬。

廖旭一接觸好友眼神就知道他脾氣上來了,說道:“陸驍在演藝圈是新人,來日方長,你多指點指點演技就上去了,不急於一時。”

“陸驍,你說是不是?”廖旭看向陸驍,示意他接個話。

陸驍點頭,這樣的場合不點頭都不行,拉開場面話說:“廖哥,秦導,你們放心,我一定努力。”

他都這麽卑微了,應該放過他了吧。

但事實比想象還殘酷。

“毫無演技,爛泥扶不上墻,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如果說秦州有什麽鮮明特點,那必須是公認的毒舌,女演員演技不到位他照樣不留情面,管你男的女的。

陸驍內心叫囂從頭到腳問候秦州,攥緊了拳頭,身體裏的全部熱氣集中在臉頰,蹭蹭往外冒。

他現在不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他想揍人!

說時遲那時快,菜菜連忙上前,用自己嬌小的身軀擋在陸驍將近一米八的身前,遞出已經喝空了的水杯,“陸哥,你渴了吧,快喝水。”

菜菜無比尷尬,但尷尬總比打起來好。

陸驍不是那種喜歡在嘴上逞能的人,而是君子動手不動口的人。

去年參加一檔叫做《挑戰野外》的綜藝節目,總導演趁著給他布置任務時對他毛手毛腳,雖說陸驍也是gay吧,但不對眼啊。

當時他就把這個gay導一拳頭揍進了醫院。公司花了大把錢才幫他把事件平息下來。

這件事網上、娛樂雜志都沒有報導,所以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加上陸驍平時溫和歡脫的樣子,就是有人聽了都不相信。

江澤抹了把冷汗,站在人群後朝菜菜豎起大拇指。

有了臺階當然要下,陸驍接過杯子,但是水呢?!他裝模作樣喝了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尷尬氣氛中,這次試演落下帷幕。

廖旭提議,中午一起吃個午餐熟絡熟絡,大影帝請客,大家自然都賣他面子紛紛說好。

陸驍扭頭朝秦州看去,他依舊坐在那裏,微微顰眉,眼睛盯在劇本上,應該是對某處還有些不滿意,也不知道廖旭說請客的事他聽沒聽到,但不拒絕應該是默認吧,況且他們還是好友。

“陸哥,你去不去啊?”菜菜問。

“不去,”陸驍的回答沒有半絲猶豫,十分果決。

江澤勸道:“和他們一起吃個飯吧,以後進了劇組得相處很長時間,錄歌的事我打電話去公司,延後一個小時。”

“不用,我不去。”去了看秦州臉色?他才不幹。

“怎麽不去,是不想賣我面子?”廖旭剛好走近,聽到了陸驍的拒絕。

“怎麽會呢廖哥,”陸驍搶先一步趕在江澤出口前說,“我最近在錄新專輯,時間有點趕。”

“行,那你去忙正事,吃飯嘛以後有的是機會,”廖旭笑了笑,不勉強他,剛轉身陸驍又叫住了他。

廖旭問:“怎麽了?”

陸驍有時候特別耿直,比如現在,直接問道:“廖哥,你和秦導是怎麽成為朋友的,你脾氣這麽好,他脾氣怎麽就這麽...啊!”

最後一個爛字還沒出口,江澤就一腳踹了他的小腿肚。

“抱歉抱歉,陸驍就是直性子,你別見怪,”江澤趕緊補救。

廖旭哈哈大笑起來,周圍的人目光朝他們聚攏,只見廖旭重重拍了兩下陸驍肩膀,說了句‘你挺有意思的。’

陸驍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自己有意思在哪裏。

此時外頭電閃雷鳴,冬天的尾巴悄然溜走,現在已是乍暖還寒的初春時節,春雷滾滾,轟隆隆得響在影視基地上空。

沒一會兒,雷聲伴著雨水傾盆而下。

收拾完了帶來的隨身物品,陸驍準備離開。

只是沒想到的是,秦州不知何時比他先站在了門口,應該是沒帶傘在等廖旭。

他冒出一點壞心眼兒,雙手插進褲兜,大步朝秦州走去,裝作不知道那人是秦州一般從他身邊匆匆經過,故意踩進地磚凹進去的一個小水窪裏。

啪嗒。

水花濺開,弄臟了秦州一塵不染的褲管。

秦州瞇了瞇眼,盯著冒雨鉆進保姆車的陸驍後背,江澤作為經紀人也是八面玲瓏的人物,想跟秦州打個招呼再上車,結果一看他臉色,抿了抿唇,把那句‘秦導,我們先走了’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還是閉嘴為妙。

關門,引擎啟動,車子緩緩消失在連綿不絕的雨幕中。

廖旭跟工作人員借了把傘,打了傘出來就見秦州的臉臭得很。

“怎麽了?”

“沒什麽。”

“對了,那個陸驍先前看你眼神還挺兇,又能溫順又兇挺有意思的,你覺不覺得?”

秦州瞟他一眼,並肩一起走到停車區,邊問道:“你對他有意思?”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廖旭嘆氣:“行了,我看出來了,你看他不順眼,現在跟你說話跟吃了槍藥似的,我不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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