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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紅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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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好眠,無夢。

祈夜白模模糊糊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身邊的白敬遲半邊身子壓上來,不偏不倚的壓住了他的手臂,這種感覺很奇妙,祈夜白從沒有見到白敬遲睡得這樣熟過,經常是他一動,白敬遲就醒了,然後半睜著迷蒙的睡眼,眼簾一垂一起,掃去了大半的睡意,笑意沈沈的浮在唇角,看著他用眼神詢問“怎麽了”或者“睡醒了?”而這次,祈夜白歪著腦袋看了他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到他有睜眼的跡象,呼吸平穩綿長,睡臉安詳平和。

伸手想揪揪他的眼睫,或者說是新紮的胡子吧,想了想,還是頓住了,只用眼睛看。

看了一會兒,祈夜白湊過去,在晨光裏那泛著微白的薄唇上輕輕啄一口,推開他,自己爬起來整整衣裳,套好中衣外衣,伸個懶腰,昨晚換下來的褻衣團成一團放進木盆裏,瞧見上面的臟汙,難得的紅了半分臉頰,打了水把它洗幹凈了,這才去了繡房。

自從昨兒發了狠敲打了祈賦一番之後,今兒的繡工老實了很多,早飯的時候見到了祈賦,臉色發青,眼窩深陷,瞧著憔悴了十分,不過倒也是個知道爭口氣的,沒躲在房間裏尋死覓活,看來也不能算是沒有人品。

祈夜白對他沒有好感,或者說昨兒的事情他是帶了滿滿的惡意,不是遷怒,是實實在在的厭惡,他還記的小時候那個躲在叔叔背後對他吐口水的小孩兒,還有叔叔假情假意的表情,以及叔叔的夫郎每每拉了他的手手指骨都被他攥得發疼的眼神,在當初每一次的噩夢中都清晰的發絲可見。

所幸還有白敬遲。

早飯時間一過,祈夜白到繡房裏加緊趕工,大壽不等人,若是那天趕不出圖來,怕是所有繡工都會掉腦袋。

白敬遲醒的很晚,差不多到了午時,正是午飯的時間,他坐起身來,先甩甩腦袋清醒了下,再看看窗外的日頭,扶著額頭嘆氣:“誒呀,都這麽晚了啊——”

白敬遲伸個懶腰,套上衣裳去找祈夜白,在繡房裏遙遙的看了幾眼,想了想,又停了腳步,倚著門口的柱子思量了會兒,轉頭出了門,笑嘻嘻的和管事兒的打招呼:“嘿,小兄弟,你家少東家呢?”

冬日的太陽都讓人覺的是冷的,白敬遲在酒樓上坐好了,先倒了杯酒暖暖,一口下去,熱氣在胃裏化開,半分向上半分向下,一分的熱量暖了身子,暖了唇角的笑。

黃墨石嘖嘖稱奇,別說,白敬遲喝酒不上臉,就算是醉了吧,醉了也不上臉,反而越喝越白,越喝越好看,黃墨石沒少吃他的虧,對他連著對酒都敬而遠之了,一臉佩服的瞧著他:“我說敬遲兄,你這是借酒澆愁來了?”

白敬遲冷哼一聲:“可能麽?”

“那,你在這兒喝悶酒?”黃墨石湊近仔細瞧著他的臉:“瞧你面色紅潤氣色佳,難道還有什麽煩心事兒不成?”

白敬遲幹脆的放下杯子,微揚了下巴瞧了黃墨石,微微頷首:“煮紅飯吧。”

“啥?”黃墨石的杯子碰到了他的牙齒,清清脆脆一聲響:“紅飯?你,你你你你你——”

白敬遲微微頷首,眼角眉梢飛揚的得意欣喜,直晃花了黃墨石的眼。

黃墨石目瞪口呆:“你這小子……”

“我等他長大,等得太久了。”白敬遲輕嘆,恍若陽光匯集到他身邊,模糊的看不清人臉,酒樓裏一切嘈雜都離他而去,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手裏半杯暖酒,聲音一分嘆兩分亮三分輕笑還帶了四分的如釋重負,耀了黃墨石的臉。

黃墨石沈默的倒了杯酒給自己,仰頭一飲而盡,又倒一杯,半舉起,唇角微勾,一個小小的弧度,再開口,聲音裏帶上了三分笑意:“真是恭喜敬遲兄,喜得良人。”

白敬遲和他碰了杯,良久:“等這次繡圖完成,我帶祈夜白回澤城。”

“回澤城好啊。”黃墨石卻笑:“只怕敬遲兄這一回去,再見到兄弟我,可就難咯。”

“……怎麽說?”白敬遲微蹙了眉,杯子放下在桌子上,輕彈一聲鈍響。

“這裏是國都。”黃墨石不看他,只是伸手指了指窗外,掃過了熙熙攘攘的街道,掃過了鱗次櫛比的樓閣,最後停在白敬遲面前,他笑:“這裏是天子腳下,比其他城池繁華的多。”他看著窗外,眸子裏閃動著些微的亮光,緩緩收拳:“總有一天,我會讓它在我手中——”五指張開,他笑得驕傲。

白敬遲只是點頭,黃墨石這般人物,自當不會甘心曲於小城池裏,黃家的繡莊也許會在他手中更上一層也說不定:“既然如此,墨石兄,以後若有事能幫上忙,務必開口。”

黃墨石挑眉:“自然。”

白敬遲看著他,低頭敬了他一杯酒。

他不敢冒險,哪怕是已經確定的沒有威脅的人,在沒有得到之前,他還是不會松口,祈夜白是他的,他不會容許別人的覬覦,也許這根刺在心中紮的久了會感覺不到,但是他還是願意把它連根拔起,黃墨石是聰明人,不會不懂得他的想法。

只是對黃墨石來說,心裏刺疼刺疼的罷了。

用罷午飯,白敬遲急匆匆的帶了些菜離開,臨走和黃墨石歉意一笑,黃墨石擺擺手,在背後調侃他:“回去好好的伺候人家啊,可別怠慢了。”惹得白敬遲回頭笑罵。

瞧著那人影晃著手裏的食盒,漸行漸遠,黃墨石垂下頭來,喊了小二,又上了一壺酒,杯子舍了不用,抓起酒壺往嘴裏灌,酒入喉腸,先辣後苦,苦到擰了眉,閉了眼,攥了拳,爾後長長吐口氣出來,哈得一聲,扭過臉,瞧著窗外的太陽,輕嘖一聲,誒,怎麽這麽刺眼呢?

“奉天承運,國主詔曰,今,壽國澤城白水鎮祈氏繡工夜白,帶領全國繡工完成百鳥朝鳳圖,皇父大悅,又天資卓絕,賢才淑德,特賞祈氏繡工黃金千兩,錦緞披風一件,禦賜繡工金牌一只,餘下繡工黃金百兩,欽此。”

尖細的聲音拉長在風中,傳旨公公掃視一圈,笑吟吟的將聖旨遞到祈夜白手裏,待眾人起身,黃墨石悄悄對著白敬遲使了個眼色,笑著帶傳旨公公去了前廳擺的宴席上座。

祈夜白手裏握著聖旨,茫茫然被繡工們圍在中央,七嘴八舌的讚美,嗡嗡嗡嗡吵得人腦袋發疼,這幾日,祈夜白雖不能全部得人心,卻是還是讓人信服的,尤其是在最後的時刻,在圖要被擡出去的瞬間,不知哪個手忙腳亂的小童塗了些墨在凰鳥身上,顏色雖淺,但是細看還是能看的出來,繡工們眼睛都毒,發現了這個瑕疵的時候臉都白了——這要是被發現了,也許殺頭也許發配也許流放,最終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永遠不能再握針,等於繡工廢了手!——祈夜白突然沖了上去拿了金色絲線,單膝跪地首先請罪,言道小人不才但也知畫龍點睛的典故,小人冒昧,懇請國主皇父給小人機會,也讓小人體會下畫龍點睛的妙筆——

國主聞言也沒說什麽,只是擺擺手讓他去了,金色絲線在凰鳥身上走了幾針,後又誠惶誠恐拜謝國主,妙筆生花,這才算是救了那一百二十八名繡工的身家性命。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繡工們和祈夜白之間的隔閡,才算淡化。

但是,也到了該分別的時候了。

白敬遲把人從人群裏挖出來,笑:“嘿,日後總會還有相見的時候,大家若是不嫌棄,盡可以去澤城來找我們,如何?”

待眾人依依不舍的離開,大門合上,整個院子裏都靜了下來,祈夜白驀地轉身撲進白敬遲懷裏長長吐了口氣,揉揉剛剛被吵得發暈的頭,聖旨塞進他腰帶裏,頭塞進他的懷裏,動了動,覺得不舒服,索性又用他的胳膊蓋住,鼻子蹭蹭,又伸手抱緊他的腰。

“怎麽啦?”白敬遲低聲笑著,想把他從懷裏挖出來。

“不舒服。”祈夜白抱緊他的腰不肯起來,頭在他懷裏拱啊拱啊,蹭啊蹭啊,時不時哼哼幾聲,白敬遲失笑,伸手抓起他來,橫抱著,回了房,將人往床上一放,餓虎撲食一般的撲上去,搓著手嘿嘿笑著——伸手呵他的癢。

“別別別——別鬧。”

祈夜白往一邊躲,無奈逃脫不了白敬遲那雙大手的鉗制,扭動著像一條脫了水的魚,笑得受不住,狠狠抓住白敬遲的手臂,幾乎要惱羞成怒:“白敬遲!”

白敬遲狠狠的過了一把手癮,瞧著身下的臉頰微紅的,眼底泛著些微水光的祈夜白,幹脆的甩了鞋子壓上去,額頭抵著額頭,鼻梁對著鼻梁,聽他因為躲癢而加深的呼吸聲,擡頭,伸手拂去他額前的亂發,在他唇上啄一口:“祈夜白。”

“……嗯。”聲音帶了些鼻音,咬了咬下唇,祈夜白扯了唇角,打個哈欠,揉了揉眼,白敬遲瞧著他眼底水光瀲灩的,輕聲問:“困了?”

“嗯……”在被子上蹭一蹭,祈夜白很委屈:“好困。”

白敬遲看著人可憐兮兮的皺著鼻子的模樣,禁不住笑出聲兒來,又板起臉:“為什麽不好好休息?”

祈夜白眨巴了下眼,指指唇:“親親。”

白敬遲瞧著實在有趣,不肯隨了他的心意,輕咳一聲,把聖旨拿出來,裝模作樣的瞅了兩眼:“誒,這東西,怎麽辦?”

得不到親吻祈夜白有些惱,翻個身,蹭了枕頭,翁聲甕氣:“隨便你。”

白敬遲低笑,湊上去咬他的耳朵:“祈夜白,生氣啦?”人不肯搭理自己,於是低頭親了他的唇,舌尖探進去,刷過牙齒,一遍一遍的安撫,仔細的壓下他的舌,舔過上顎,又舔過下頜,勾勒嘴唇的形狀,一分一分,將他毛躁的情緒全部安撫下來。

“白敬遲……”模糊有聲音低喃。

“……嗯?”忙裏偷閑應一聲。

“我想回家了。”

“好……我們明兒就回去。”

祈夜白含糊的一聲輕哼,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喉間含糊的咕噥一聲,呼吸漸漸均勻的綿遠悠長,眼皮打著架,終於合在一起。

白敬遲離了他的唇,用指尖細細描畫他的輪廓,從眉心到臉頰再到下巴,拿了被子給他蓋上,自己也躺進去把人抱在懷裏,看著他的睡臉,勾唇:等觀完大虎的禮,我們就成親吧,祈夜白。

作者有話要說: 吼吼~~~我胡漢三又回來啦~~~咩哈哈哈哈哈~~~從今天起恢覆更新——但是嘞因為臨近期末了嘛,也許有時候會斷更個一兩天,但是我絕對會提前通知~~大家多包涵捏~~~

PS:上一章我真的沒有寫太多露【min】骨【gan】的詞匯……但是它還是被鎖了,只是一個腿【rou】交【tang】,誒……給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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