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不想

關燈
千兩白銀能做什麽?取了一半給爹親收著,又請木匠做了十幾個笸籮,打了幾個架子,專門謄出一間房子養蠶,家裏的農具添了新的,再給爹和爹親還有大哥櫟兒祈夜白添了幾件新衣裳,還有三百兩剩下。

白敬遲畢竟對這個世界的生意法則不大了解,所以他在又一年之後,只和爹親說了聲,收拾了包袱,一個人去了華其涵那裏做了夥計。

華其涵算是子承父業,平時在家裏也沒少被大夫郎還有大哥兒奚落,不過他也不在乎,想說什麽就讓他們說去,大夫郎不想讓他接手生意,他就偏偏要接手,不想讓他做好,他就偏偏要把生意做大。所以當白敬遲來找他的時候,他很順手的就把人收下了。

白敬遲和華其涵定了個契約,是的,是契約,或者說是約定——白敬遲有方法讓華其涵的生意在五年之內做得更大,但是華其涵必須能讓白敬遲學會怎麽做生意,或者說熟悉生意的法則,白敬遲可以給華其涵無償做夥計,五年。

華其涵是個很懂得取舍的人,聞言只是稍稍考慮了一下,應下了。自此之後華其涵很少回家。

大夫郎家裏在鎮上還算是有些地位,華其涵不可能和他們硬碰硬,但是是人總是有脾氣的,尤其是在華其涵又一次的生意被大哥兒搞砸之後,當天,他在家裏摔了一只華老爺子最喜歡的一只青花瓷茶杯。

白敬遲給他出了三個辦法,首先:迂回。華其涵是個孝子,除了家裏的老爺子他也沒什麽靠山,更何況他也不想依賴靠山,所以從不正面迎戰,放出風去,就說是華大夫郎揚言要讓華其涵身敗名裂,擺明了是嫉妒自己兒子不是個漢子,從沒給過他好臉色。其次:輿論,華家大哥兒的惡名在鎮上有目共睹,算是沒有哪家願意和他結親,但是他弟弟華其涵不一樣,華其涵是個很謙虛的人,接人待物都比大哥兒強上好幾倍,華家漢子為家裏的生活每日奔走辛勞,華家大哥兒攛掇別人打壓他簡直是不孝不義。最後,越過鎮上。鎮子畢竟是個小鎮子,但是城不一樣,澤城好歹還是個大城,若是能在城裏站住腳,到時候相信鎮上沒人敢動他。

白敬遲覺得最後一條最難,畢竟那是城,在城裏站穩腳跟實在不容易,競爭會更大,只不過他實在沒想到……

“華哥,你什麽時候和平時初勾搭上了?”白敬遲百思不得其解。

而華其涵只是神秘笑笑,更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澤城的知府特地去了華家,找華其涵,還和華老爺子暢談了很久,言談之中不乏對華其涵的欣賞和讚揚,惹得華老爺子哈哈大笑,直說過獎過獎。

在之後,華其涵在城裏尋了個店鋪,鞭炮一放,牌子掛上,開張——

華其涵收了白越塵當賬房,管的就是城裏鋪子的帳。

有次去給城裏黃老爺子賀壽,黃老爺子對晚輩還很和善,拉著華其涵問東問西,問的最多的就是有沒有家室,看樣子是想給華其涵說個親事。其實不只是黃老爺子,華其涵這小夥兒近幾年愈發的豐神俊朗,鎮上去家裏說親的人沒有幾十也有十幾,鎮上的哥兒們都盼著這樣一個如意夫君,只可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華其涵應付這些早已是綽綽有餘,先告罪,說是近日生意還沒有穩定,不敢讓夫郎跟著自己吃苦,更何況,他也有了喜歡的哥兒,只是時候未到不敢去家裏提親,多謝黃老爺子記掛了。

白敬遲也隨著華其涵去了壽宴,宴席上結識了黃老爺子的孫子黃墨石,和他差不多年紀。黃墨石不大喜歡壽宴上的氣氛,就叫了白敬遲一塊出去走走,在街上的時候向白敬遲倒苦水說自家的爺夫郎最近想收個關門弟子,最近家裏的門都快被那些求收徒的人踏破了,可惜爺夫郎比黃老爺子眼光都高,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

說來也巧,街上人多,兩人正說著話,身後突然炸起一聲高呼:“抓小偷!”

人群推嚷著往一旁躲,白敬遲聽著聲音特別熟悉,忍不住回頭看,眼底一個熟悉的身影,心裏頓時湧上一股欣喜——

“祈夜白!”

那個喊抓賊的少年,一身月白衣裳,背著個包袱,有風吹來,吹開遮了臉的劉海,不是祈夜白,又是誰?

白敬遲心中狂喜,緊走幾步,一把抱住被那聲呼喚喊住的祈夜白,抱緊:“你……”

白敬遲這幾年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幾乎每次到了家急匆匆的坐一會兒然後就要走,而每次回家的時候,祈夜白要麽是在采桑葉餵蠶,要麽是在田裏跟著白時辛幹活,開始的時候,白敬遲讓祈櫟去叫,或者說在家裏等,但是偏偏祈夜白就是不肯見他,這一晃都幾年了,白敬遲有時候在夢裏都想不起來他的樣子了,如今終於見到了,該如何描述心中的狂喜?

“白敬遲……?”

懷裏的少年低低的喚了一句,隨即抓住身前的大手,腳下猛的跺了下白敬遲的腳,肩膀一靠,人往後一頓——

白敬遲只覺得天旋地轉,後背狠狠砸到地上疼的緊,沒等掙紮被人一腳踏上胸膛,陽光下少年的臉愈發的漂亮,塵土飛揚中他聽見少年聲音脆生生的道:“滾!”

黃墨石卻哈哈大笑,抓了那個偷兒,把錢袋搶回來,在手中掂量著:“餵,小公子,這錢袋,是你的?”

“啊,多謝。”

少年抓了那個錢袋,轉身不解氣一般的又踹了還在掙紮的白敬遲一腳,轉身扭頭就走。

“祈夜白你等等!”白敬遲掙紮著爬起來,拍打拍打身上的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怎麽回事你?不認識我了?”

“你誰啊?我該認識你麽?”少年伶牙俐齒的反擊。

“祈夜白你不能這樣我跟你說……不是,我做什麽了,你這麽不想見我?不就是走的時候沒給你說麽?這都幾年了,你說你氣性怎麽就這麽大呢?”白敬遲揉著自己後背,皺眉拉著小少年不讓走。

黃墨石瞅著不對,馬上來打圓場:“我說,敬遲兄,既然你認識這位小公子,不如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如何?”

“不用。”小少年拍拍手,揚起下巴,冷哼:“我不認識……”

“祈夜白你夠了啊。”白敬遲索性拉著人不容掙脫的往一旁的酒樓裏拖:“你過來,過來跟我好好說說,我做什麽了讓你氣了這麽久回家你都不見我。這都幾年了啊祈夜白,你就不想我?”

要了個雅間,把門一關,把人往椅子上一按,雙手撐著椅背,全然的壓迫之力,不容人逃開。白敬遲擡擡下巴示意他:“說話。”

“哼。”小少年把頭扭過去。

“祈夜白!”白敬遲聲音不覺嚴厲起來:“說話!”

“咳……”黃墨石覺得屋裏的氣氛不大對,忍不住輕咳一聲打斷:“那個,敬遲兄……”

白敬遲這才發覺屋裏還有其他人在,也是他氣糊塗了,轉身抱拳:“墨石兄,對不住,我家裏的事兒,你要是不嫌棄,替我跟華哥說一聲,我今兒就不回去了。”

黃墨石低頭瞅瞅倔強的小少年,食指蜷起來頂頂鼻子:“那成,我先回去。”

“有勞。”

黃墨石臨走回頭看了他一眼,關上門,唇角帶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待黃墨石帶上門離開,白敬遲轉身抱胸看著椅子上的小少年,噗嗤笑出聲來,迎視著小少年咬牙切齒的眼神湊上去,伸手捏他下巴:“祈夜白,其實你還是想我的對吧?”

“滾!”

“你看,你絕對是想我的,不然剛剛那個機會你一定早就跑了。”

“……滾!”

“祈夜白。”白敬遲彎下腰,額頭抵著他額頭,唇角忽而一絲笑:“祈夜白,祈夜白,你想不想我?想不想?”

小少年咬咬下唇,突然一腳把他踢開,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開罵:“滾——給我滾滾滾!

“祈夜白,你想我不?你想我的,對吧?”

“白敬遲你怎麽不給我去死——”

“我不能死,我死了你還想誰去?”

“我誰都不想!”祈夜白冷笑,抓起包袱往他身上砸過去,包袱裏的東西乒裏乓啷掉了一地。小少年眼圈紅了半分,淚凝在眼底,楞是一分不掉下。

白敬遲硬生生被包袱裏的東西砸了一身,額頭被一只盒子砸中,疼的很,他嘆息著去看那只盒子:這炸了毛的孩子啊,還得找辦法安撫安撫……

盒子被砸開,裏頭的東西灑了出來,模糊可以聞到甜味兒,白敬遲驚訝發現那個是他從國都帶回來的糖人兒,這幾年來,祈夜白居然一直留著麽……

心底突然湧上一層深深的愧疚。

“祈夜白……對不起。”白敬遲把糖人兒撿起來,再把盒子撿起來,放好。走到小少年面前,伸手撫上他的臉:“對不起,祈夜白,我不該沒和你說一聲就走。”

祈夜白眼圈再紅了半分,撲進他懷裏。

狠狠一口咬上他的肩。

“對不起,對不起……”白敬遲安撫著小少年,順著他這幾年長長的發,長長的嘆息。

以後再也不會把你一個人丟下了,祈夜白。

作者有話要說: 嘶……誒寫的不夠好但是絕對不棄坑【此人不可信拖出去斬】求不掉收藏啊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