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君玉祁

關燈
一杯茶,熱氣騰騰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一個人,倚著軟榻上的墊子,身上是一身大紅色的衣裳,手指敲著杯口。白敬遲坐如針氈,任由那人用肆意的眼神打量著他和祈夜白。

半個時辰前,他拉著情緒稍稍平覆的祈夜白敲響那家人的門,打開門之後,首先被一個面色兇神惡煞的護院惡狠狠的瞪一眼,袖子往上一捋,正準備張嘴開罵,白敬遲搶先一步發言:“帶我們見你老大去!我們有事找他。”

護院硬生生的把那句罵哽在喉嚨眼兒裏,然後合著口水好容易吞下去,當下就咳了個撕心裂肺。手指指著他們:“你們是誰啊?誰家的娃?來這兒幹嘛?”

“十一哥讓我們來的。我這裏有他的信物。”白敬遲拉著祈夜白往後撤,緊緊盯著管家:“但是我得見到當家的才能給你們看。”

護院氣得滿臉通紅,但畢竟是在這裏當護院有些年頭,“十一哥”這個名號他明顯是聽過的,雖說不情不願,畢竟對方還是孩子,也不想和他們為難,還是把他們帶到了主廳裏,進門就是一陣淡淡的香,有些刺鼻,有人正在軟榻上半躺著,半張臉露著,手邊似乎還順著某個動物的毛,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管家,面沈如水。

一見有人來,那只動物立即炸毛一般的叫一聲,四條短腿別說還跑的挺快,一溜煙兒的不見了蹤影,隨即那個人懶懶的擡了眼皮看他們一眼,額頭藏在流海兒裏,隱約一片光潔,叫年輕管家送上杯茶,就開始隨意的打量著他們,這樣一看,就是一個時辰。

待白敬遲幾乎按捺不住要開口詢問之時,那人懶懶的揮揮手,管家立即走到軟榻前,拿了那個一直在架子上放著的箱子回來,黑色的箱子外有金色的花紋,流雲絲線纏繞,徑直送到白敬遲面前。

“這東西在我這兒放了三年。”那人似乎很是困倦,管家走過去幫他把靠墊墊高,卻索性被他拉著當了墊背,任勞任怨的讓他靠著,打了個哈欠:“十一哥也沒告訴我這裏是什麽,我也懶得管,就當是個古器玩物在那兒擺著,誰料十一哥走的這麽快呢,這三年來我以為再也沒有人來這兒找這個箱子了,這麽巧,祈家老二昨兒來了次,今兒又來了次,我本想著索性給他算了,既然正主兒來了,我也落得輕松,你們今兒把它拿走,明兒我就封了這個宅子。”

白敬遲暗暗咂舌,這宅子,瞧著外觀不怎麽樣,但進了院兒才發現一切的內涵全在院裏,還有這間主廳,那叫一個低調奢華,這樣的宅子說封就封,這個人還真是不容小看啊。

“誒,小夜,你過來。”那人喚祈夜白,白敬遲摸摸祈夜白的頭,把他帶過去,那人終於起身,捧著他的臉,一雙鳳眼定睛看著他:“小夜,十一哥走的事,我很傷心,我也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是既然你活下來了,那就好好活,你也是個大孩子了,該為自己做的事的事拿主意,負責任,這樣十一哥也會放心,吶?”

祈夜白慢慢眨眼,定定的看他:“你沒有把箱子給祈二當家,為什麽?”

那人看著祈夜白的眼,黑色的隱著光亮帶著一絲迷惘兩分不解三分疑惑四分呆楞,忽而低頭,輕吻落在他眼簾上:“乖孩子,你和十一哥最像的地方,就是眼睛了……”

白敬遲眼皮子跳了跳,伸手把祈夜白拉回來,堆起滿臉的笑:“那個掌櫃的,還不知道怎麽稱呼?”

“君玉祁,日後路上見了,叫聲哥,也不枉相識一場。”君玉祁勾唇,又懶懶的倚回靠背,做個手勢:“請。”

白敬遲找他要了塊黑布,把箱子包好,背在背上,手攥著祈夜白的手,轉身離開。

待大門緩緩關上,正廳裏一時間沒了聲音,君玉祁倚著人懶懶的打哈欠,手被他抓住,想抽回手,又被抓的更緊些。

“幹嘛?”君玉祁打著哈欠,伸手戳他的背。

“你今天提了他三次。”年輕管家沈默了下,幽幽道。

“嗯?那又怎麽了?”君玉祁半瞇了眼兒,瞅他。

“你還親了他的兒子。”年輕管家繼續道。

君玉祁沈默了下,舌尖舔舔唇:“然後呢?”

堅實的後背突然不見,君玉祁重心不穩直接倒在軟榻上,還未皺眉脖頸就被人攬住,爾後沈重的身體壓上來,唇立即被堵個嚴嚴實實。

“嗯……”君玉祁好掙紮咬著他的唇,笑:“你吃醋了……唔”

“是,我吃醋了。”管家將人打橫抱起,幾步走進內堂,大步踹開門,將人往床上一放,手已然探進那早在掙動時松散開的衣裳內,觸手光滑瑩潤一片,小小凸起一旁,隱約有印痕,顏色丹朱。君玉祁感受著那雙大手的滾燙的溫度,頭向後仰,露出額頭光潔一片,迎視他的眼,鳳眼微微有波光晃動,湊近,咬管家略有些紮人的下頜:“讓我懷上你的孩子吧……”

剩下的聲音全被那被挑起火來的漢子吞下肚去,偶爾一聲媚極的呻【】吟,難以忍受一般,在室內久久揮之不去。

……

白敬遲拉著祈夜白的手,穿過那幾個小巷子,拐了幾個彎兒,終於見到熟悉的客棧,長舒一口氣,擦擦汗:“祈夜白,你還好麽?”

“啊?我很好……”祈夜白依舊有些茫然,擡頭看看陽光狠狠一個激靈,眼神終於恢覆清明,眨眼:“白敬遲……回去開箱吧。”

“你不用太擔心,那個人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不會那麽容易就被你叔叔威脅到的。”白敬遲安撫他:“而且箱子在我們手上,你叔叔要真有本事,那就來村裏找我們,諒他也不敢去。”

祈夜白點頭,白敬遲摸摸他的頭,拍拍他的肩:“不怕啊,他再也沒辦法找你麻煩了。你放心,出了什麽事兒,還有我這關呢。”

“好。白敬遲……我信你。”祈夜白擡頭,笑。白敬遲被那笑容晃花了眼,倏地記起那個看似長輩對晚輩的親吻,臉色立即黑沈下來,拿袖子擦擦,覺得不行,心裏還是膈應,索性拉著人回到客棧打了井水準備給人好好的洗一把。

華其涵看著兩個人差不多出去了一整天才回來,心裏好奇,可惜白敬遲怎麽不肯說,他也實在沒本事敲開他的嘴,只好作罷,但還是叮囑他們,這次的貨賣的非常好,差不多大後天就要回去了,讓他們做好準備,等大後天啟程。

白敬遲答應著,把祈夜白推進屋裏洗臉去。

夜深人靜,商隊的人都睡了,華其涵也在被窩裏睡到打呼嚕,白敬遲和祈夜白終於在房間裏打開了箱子。

箱子裏首先是一封信,祈夜白的爹爹寫給祈夜白的,大意是君玉祁是個可以信得過的人,要祈夜白相信他,然後要祈夜白帶著祈櫟好好活,只希望他們活得更好一些,留下了一只金蠶,要是以後沒辦法為生,金蠶化蛾產卵,卵化子蠶,桑葉餵之,吐絲做衣,每件可賣百兩。後取子蠶中金蠶再行產卵,循環不息。

信上說的很清楚,要摘取新鮮桑葉在每日清晨露水未退之時。餵養以每日三次為宜,還附了詳細的說明圖,白敬遲掃了一眼,發覺自己其實也能看懂,畢竟自己是在這兒是從嬰兒開始就接受知識了,看起來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不過市場麽,還是要自己開辟,他已經在心裏找好了人選,只要那個人肯幫忙,市場應該不成問題,那麽現在,就是養蠶的問題了。

箱子裏還有一只盒子很冷,仔細看看盒子的質地,非木非鐵非金非銀,應該是某樣玉器,黑色的,一整塊雕成外圍模樣,中央挖空,合上蓋子嚴絲合縫,一絲冷氣都不會露出。盒子正中間是個縮成一團的金色的拇指大小的金蠶,白敬遲看了一眼,讓祈夜白把盒子蓋上,把箱子合上,小心跑了冷氣一會兒它醒過來,那就麻煩了——現在沒東西餵它啊,醒過來怎麽辦?

“山上有桑樹。”祈夜白小聲說,把箱子合起來,繼續用布包好:“白狼知道它在哪兒。”

“祈夜白。你等著吧。”白敬遲自信滿滿:“你等著,我們絕對還會回來的,你的心願一定能達成!”

“嗯!”祈夜白重重點頭,唇角終於現出一點笑意。

當晚,幾輛馬車駛出澤城城門,銀杏樹下的宅子關門落鎖,門裏的掌櫃,管家還有護院一夜之間不見了蹤影,就連宅子一旁的當鋪也是人去樓空,第二天那個中年男人再來,那裏早就空蕩一片,全無人蹤。

“混蛋!”他恨恨的咒罵著,一拳打上門外的銀杏樹,震落一地黃色落葉。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試心情好好~~想想要不要明天燉個肉……要燉的話,就君玉祁這一對兒吧?23333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