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走,我們去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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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村隸屬白水鎮。

白水鎮上有個姓華的大戶人家。

華老爺子做的是玉石生意,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每年都有商隊來來回回往各個城池去,今年去的是澤城。

白水鎮隸屬澤城。

華老爺子的兒子華其涵,是個漢子,華老爺子非常看重,今年已經十七,就要是能分擔生意的時候了,華老爺子讓華其涵跟著走次商隊,但是華其涵說什麽不願意,甚至提出條件,要麽他和他爹親一塊去,要麽華老爺子讓他把他爹親送離這裏,去一個他爹親會開心的地方。

華老爺子自然也不願意,兩人就這樣僵持下來,轉眼過了夏,有日清晨秋風一起,華其涵伸手接了片落葉,十五歲的少年眉頭輕蹙:又是秋天……

華老爺子給了華其涵最後的期限,這月十五,十五之前必須跟著商隊離開,不然要罰他禁足一年,華其涵也是倔,說禁足就禁足,就算拼著禁足他也不要爹親在在這裏不開心下去,雲庭深終於出了西苑,當晚,他敲開了華緬的房門。

“你終於來見我了。”華緬華老爺子其實不是很老,也只是四十五六的年紀,精神還很好,雙眼也很亮,一身的黑袍看著古樸莊重,怎麽說也是大戶人家的當家,臉色嚴肅,當家人的威嚴就有了。

“談不上終不終於吧。”雲庭深眉眼安靜,伸手輕抿口茶:“只是覺得,我該出來走走罷了。”

華緬臉色有些陰沈,但是也沒發作:“庭深,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雲庭深卻笑:“我知道,所以我來見你。”

華緬臉色仍舊陰沈:“十七年,我以為你再大的恨也該消了。涵兒從出生到長大,這十七年裏,你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庭深,你今天出來,只是說,你該‘出來走走’了麽?”

雲庭深微微歪了頭,唇角依然帶著笑:“是啊,出來走走。不然你想聽到什麽呢?”

“你!”華緬怒而拍案,手指指著那張帶了笑容的臉,哆嗦著說不出下一句。

“我本來就是個教書先生。”雲庭深聲音淡淡:“所以我還是想做我的教書先生,你若答應,便罷,若不答應,那麽便不要再難為涵兒。”

華緬氣得渾身發抖,偏又是對他發不出脾氣來,臉色陰沈的嚇人,猛一揮手:“走!走!”

雲庭深依言離開,剛踏出房門,身後便炸開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唇邊勾起一個無奈的笑:這是怪誰?怪誰呢,阿緬?

當天下午,華其涵帶著雲庭深踏進了白水村,白家的大門。

白狼在院子裏曬太陽,最近它很喜歡這個院子,太陽足,也暖和,偶爾還能和後院的牛攀談幾句,餓的時候上山打個獵,或者直接讓祈夜白餵著吃,小日子別提多滋潤。

白敬遲昨天得了信兒,就一直在家裏等著,現在看到好不容易看到的人,也是長舒一口氣,走過去拍肩:“來啦?進屋,等你好久了。”

遲子宸和雲庭深在炕上坐著說著話兒,白敬遲就攀著華其涵的肩,哥倆好的笑著:“華哥,你去澤城,能不能帶上我啊?”

“你?你去澤城幹嘛?先等等,小越呢?他得跟我走,我定下的賬房,回了家就不要我這個東家了,這怎麽得了?”華其涵先打斷白敬遲的話,順便撫平身上被白敬遲那聲‘華哥

叫出來的雞皮疙瘩,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但是統統無視,他得帶個賬房先生走。

“別叫我大哥了,我跟你去。我算賬也厲害著呢。”白敬遲自告奮勇,這倒是讓華其涵更加奇怪:“你今天是怎麽?說話吞吞吐吐的。”

“其實呢,是這樣的,華哥。”白敬遲笑嘻嘻的湊過去:“我和祈夜白呢,都想去看看傳說中的澤城麽,都還沒去過呢,華哥,你就帶上我們唄。”

華其涵再次被這兩聲華哥叫到全身發冷,搓搓手臂,咳嗽一聲:“給我好好說話,你說你和那個小孩兒都要去澤城?這次帶商隊的不是我,到時候被人欺負了可不能哭鼻子,更不能亂跑惹事。”

“沒問題,你就放心吧。那華哥,你這是答應啦?”

華其涵瞅瞅白敬遲笑成一朵花的臉,眼神再在那個一直安安靜靜的坐著的祈夜白身上滾一滾,點頭:“收拾東西吧,明兒跟我一塊出發,後天跟著商隊走,可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到時候商隊老大要是說你們不能去,你們得馬上給我回來啊。”

“放心放心。絕對不給你惹事。”白敬遲滿口答應,伸手撞撞正發呆的祈夜白,笑:“走,收拾東西去。”

商隊的駝老大今年三十幾歲,臉上有道刀疤,左眼被那條刀疤毀了,用一個帶著圓皮子的繩給遮著,眉毛很濃,鼻子很挺,嘴唇上全是裂口,一個人看著陰沈十分,他看到以書童身份進商隊,跟在華其涵身後的祈夜白,再看看據說是賬房學徒的白敬遲,鼻子裏哼一聲,毫不客氣的道:“小孩兒回家去!這兒不是你們玩的地方!”

白敬遲把他拉到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麽,總之把駝老大氣了個半死,大手一揮不管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吆喝著讓手下裝車。華其涵走到白敬遲面前伸手扯他的臉:“好樣的小家夥!這叫下馬威!哈哈哈哈哈!”

白敬遲翻個白眼兒,把他的手打開,跑過去和祈夜白一搭,不理華大少爺,撞撞他的胳膊:“祈夜白,你說有賺錢的方法,真的還是假的?”

祈夜白擡頭,眼神清澈:“不知道。”

“啊?”白敬遲被嚇一跳:“不知道?”

這不好玩啊祈夜白,你不能給我希望然後給我絕望啊!

祈夜白卻笑了:“是啊,我才多大,哪兒有賺錢的法子?你問我還不如問華大少爺。”

白敬遲張口結舌,眼睜睜的看著他帶著臉上的微笑離開,腦子裏反反覆覆一句話:被耍了!

華其涵十五歲,其實這也是到了該定親的年紀了,只是家裏還有一個哥哥,哥哥尚未定親自然也輪不到他。晚上沒有到驛站,數十人就在野外選了個背風的地方,哈哈笑著喝酒,順便和華其涵打趣說華大少爺風采不減當年的老爺子啊哈哈哈。

華其涵出乎意料的沒有發火,而是學著他們也大口喝酒,少年人年少輕狂暴露無遺:“哈哈哈,若是找到良人,我且與他雙宿雙飛,又如何?”

一行人都笑,說華少爺為搏美人一笑散盡千金,爽快!

白敬遲偷偷的瞄著那群人,暗暗撇嘴:美人一笑,散盡千金,你們都被騙了啊小夥兒們!那個人就是個狐貍,狐貍說的話能信麽?

祈夜白把幹糧往嘴裏塞:“白敬遲,你不信這話?”

“也不是不信。”白敬遲低頭笑:“我只是覺得,這輩子,能讓我散盡千金的人啊……”

祈夜白等待他的下文。

風卷起火苗來,忽的在眼前閃過,祈夜白稍稍往後仰,剛好錯過了白敬遲那句低喃。

“你說什麽?”祈夜白轉頭看他,眼底忽閃火光,溫暖的黑:“我沒聽清。”

“沒什麽。”白敬遲拍拍手上的土,把柴火一扔:“那家夥沒準會和他們玩到半夜,我們先睡吧。明天還趕路呢。”

“哦。”祈夜白乖乖起身,跟在他身後,偶爾擡頭看看他的背影,只覺得說不出的刺目,卻又找不到詞來形容。

正和商隊裏的人嘻嘻哈哈的華其涵一眼掃到他們的背影,放在嘴邊的酒囊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的繼續喝酒。

白敬遲,你真的是個小孩兒麽?為什麽你會有和你年齡不一樣的悲傷?

祈夜白,你真的只有八歲麽?為什麽你的背影看起來,像是經歷了很多一般的聽天由命?

你們兩個啊……

作者有話要說: 抽了……真的抽了……默默下潛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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