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賣萌賣炭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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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天,白敬遲都悶悶不樂的。

院子裏也不跑了,小短腿兒也不跳了,每天就坐在炕上發呆,時不時唉聲嘆氣一番,看得白時辛特別好奇,修農具的時候也不忘瞅他,越瞅越樂。

白越塵把那天的事告訴了他們,遲子宸也沒覺得不對,反正自己家的二娃娃從睜開眼睛開始,就覺得不是一般人,他也大度,不去管這些什麽,小孩兒麽,自己長自己的比較好。

又過了三四天,白敬遲終於恢覆了,每天跟著白越塵跑來跑去跟個小尾巴似得,白時辛也覺得特別有趣,偶爾還故意伸出腳來拌他一下,摔了也不哭,黑眼珠滴溜溜的看他一眼,爬起來拍拍土繼續跑。

沒過幾日,又下了一場雪。這場雪比之前的更大時間更長,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能聽到雪花落下的簌簌聲。

白時辛進了趟山,剛下過雪的山裏,會有動物出來找吃的,在陷阱網裏放點東西就能把它們引過去,一般都是些小動物,比如兔子野雞什麽的,比較好抓,也比較好帶。

那次進山,白時辛就帶了三四只灰色野兔,還有兩只野雞回來。那天晚上吃了半只兔子,三四只野兔的毛皮拔下來,正準備扔,被白敬遲看到了。

上好的野兔皮,雖然帶了些灰色。遲子宸的手法很好,野兔皮幾乎是完整的一塊剝下來的,摸著感覺非常好,三四只野兔皮,白敬遲瞧著,都能做件小披風了。

白時辛拿著剝好的野兔皮準備扔了,因為這東西不能吃。白敬遲看到了,眼前頓時一亮!誒呀呀!上好的皮毛啊!這要是做成披風能賣不少錢哦?

“爹親,爹親,披風,披風。”

白敬遲裝作什麽都不懂的樣子把洗幹凈的毛皮往身上披。

遲子宸把他拉過去,揉揉腦袋:“小敬想到了前幾天見到的人了嗎?”

前幾天村裏來了個吹糖人的,穿著件破破爛爛的披風,剛巧被帶著白敬遲的遲子宸碰到,遲子宸記得當時白敬遲盯著那個人多看了兩眼,沒有吵著說要什麽,就走了,原來是記住那個披風了啊。

白時辛看著小兒子把毛皮往身上圍,眉頭輕輕一皺,眼底一亮:“阿宸,用這毛皮做件披風吧。”

“嗯?”遲子宸不解。

“用這個做了披風,等下次去鎮上的時候和木炭一塊賣,也給兒子們添兩件新衣裳。”

白時辛笑著揉揉白敬遲的頭,讚許:“這小子,還真給我們提了醒!”

白敬遲嘆氣:我也不想的爹爹啊……

天兒越來越冷了,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冬天,白敬遲見識到了這種寒冷,和記憶裏城市的冷根本不是一個階層,城市裏的冷,就算是冷,也是幹冷,沒有雪,老天都吝嗇不想給添些濕氣。但是在這兒不一樣,這裏的冬天冷是冷,下雪卻下的很大,而且最重要的是,等天放晴了,路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墻根兒就會很暖和,一群小娃兒們在一塊玩,總是感覺不到冷的。

白敬遲算著日子,從剛進臘月開始,再過三天就到了臘月初八。

這個世界的習俗和前世的不甚相同,但也不是不同,比如這臘月初八,也熬粥,不過不是熬臘八粥,而是熬些用圓子煮成的粥,像大戶人家都包著餡兒,和湯圓差不多,像平民百姓就熬些甜湯,誒,糖也是很貴的啊。

臘八這天,白時辛要去鎮子上置辦年貨了,一大早就把白敬遲從被窩裏挖出來,不情不願的伸著胳膊穿衣服,被白時辛揪著後頸拎下床,好笑的戳著額頭:“怎麽?不想跟爹爹去鎮上啊?”

白敬遲一個激靈,眼睛瞬間亮了:“去鎮上?爹爹要去鎮上麽?”

“是啊。”白時辛接過遲子宸遞來的熱布巾,又一次糊上白敬遲的臉,擦幹凈,讓遲子宸幫忙把頭發綁好,套上鞋,跺跺腳,新鮮出爐一只嫩包子。

“小敬,快吃,吃完了我們去鎮上玩~”

白越塵笑嘻嘻的呲牙,大口大口咬著饅頭,噎的翻白眼。——真是個天真的孩子啊!白敬遲嘖嘖暗嘆。

吃完飯,白敬遲被遲子宸領著,往裏正家裏走,正好和鄰居趙大伯碰上,趙大伯領著他的夫郎還有他的娃娃也在裏正家門口等著,他們也是要去鎮上置辦年貨的,反正這幾天也該過年了,村裏人都要去鎮上,也都要去裏正家裏借牛車。

趙大伯見了他們,漢子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聊,點點頭笑笑就是打招呼了。趙大伯家的夫郎卻是個熱情的,土生土長的村裏人,有些靦腆,卻也是個有主見的。

趙大大(趙大伯的夫郎)和遲子宸很談得來,這兩個也都不是什麽會耍心眼兒的人,趙大大尤其爽朗,也很喜歡小孩子,他的娃兒小名大虎,是個皮實孩子,身上暖的跟個小火爐似得,一刻也閑不下來,和白越塵很玩得來,兩個小子湊在一塊。趙大大經常和遲子宸感慨說,當初生大虎的時候落下了病根兒,要不然就再要一個娃,沒準還是個哥兒(夫郎出嫁前的稱呼)呢!不管怎樣,哥兒也比小子文靜啊!

借到了牛車,裏正讓白時辛替他捎一些紅蠟燭,紅紙什麽的,順便去大兒子家裏取他們給老爺子置辦好的年貨,白時辛很爽快的答應了。

裏正一個人在家裏,兩個孩子都在鎮上,都成家了,本來想把老爺子接到鎮上享福,但是老爺子不想走,這裏埋著他的夫郎,他想一輩子都呆在這兒,等到老死了,和他的夫郎埋在一起。裏正家的小院兒很漂亮,養著些花兒,據說是當年裏正夫爺(裏正的夫郎,孫子輩兒的都這麽叫)最喜歡的花兒。

白敬遲被遲子宸抱在懷裏,旁邊大虎和白越塵玩那個差不多都被白敬遲忘記的游戲,畢竟是在車上,而且車上還有兩筐炭,趙大伯家一筐,白時辛家一筐,還有一擔幹草,再加上幾個大人小孩的,也沒什麽大的地方。遲子宸和趙大大面對面的說著話兒,趙大大很喜歡白敬遲這個小小軟軟而且不鬧人的娃兒,時不時就伸手捏捏揉揉戳戳臉什麽的……

白敬遲於是很郁卒。

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牛車緩緩走進了鎮子的大門,白敬遲好奇的看著大門前守衛著的人,只覺得好玩,前世都是在電視裏見到這種守門的架勢,今兒總算是見到活的了!

鎮子上人很多,都快過年了,街上都是些置辦年貨的人,各式各樣的小攤子擺的哪兒都是,今兒巧了,還是廟會,糖人,蠟燭,元寶,香錢,到處都是。還有小鋪子開著賣布賣衣服賣肉賣菜的,比比皆是。

白敬遲看的眼花,這些全都是他從沒接觸過的,他也覺得新奇,從南看到北,牛車在一個角落停下來,趙大伯吆喝一聲,要牛自己臥著歇,把幹草取出來給牛吃,前面放著兩筐炭,還有遲子宸剛剛趕制出來的兔毛披風。

白時辛動身去買年貨,趙大伯也去,本來白時辛想帶著白敬遲去的,但是白敬遲抓著遲子宸的衣裳死死不松手,白時辛就笑了:“這是害羞?這樣可不行啊小敬,你是個漢子,怎麽能害羞?你好意思麽你!”

白敬遲把頭埋進遲子宸懷裏不出來。

爹啊爹啊,我在這兒看著賣炭啊我先學著以後就會了啊!

“好吧好吧,你就和你爹親在一塊,要保護你爹親啊,白家的漢子要是保護不了夫郎,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白時辛把正在和大虎打鬧的白越塵叫來,按著肩:“小越,走,和爹爹買東西去。”

白越塵吸吸鼻涕,豎起大拇指:“好!”

“臭小子。”

白時辛給他個腦崩。

趙大伯也帶著大虎去街上了,遲子宸和趙大大坐在牛車上繼續路上沒完的話題,只有白敬遲一個人托著腮幫子蹲在那裏眨巴眼,心說:賣炭啦賣炭啦快來賣炭啦!

一筐炭賣兩百文,一件兔毛披風由於顏色不是純白,本應該是二兩銀子,現在只能賣一兩,白敬遲這麽個小娃兒往筐前一站,大眼睛一眨,被遲子宸養的白白胖胖的優勢就凸顯出來了。

雖然是粗布衣裳,甚至穿的棉襖還是白越塵小時候穿過的,白越塵三歲時候的棉襖還是白時辛的棉襖改的,但怎麽說是天生麗質?可愛白凈一娃娃,眼巴巴的瞅著兩筐炭,不一會兒,就圍了一些人。

“小娃兒,你這炭怎麽賣的?”

有人開口問,看起來就像個有錢人,那身衣裳實在不平凡,他已經在這兒觀望好久了,也是看著這娃兒實在可愛,不急不躁,不哭不鬧,眼睛大大的,純真無邪的,忍不住了,這才開口問。

“一筐兩百文。兩筐四百文”

小娃兒奶聲奶氣,伸出五個肉呼呼的手指頭。

“喲,小娃兒,你這炭怎麽樣啊?燒的好不?嗯?”

他繼續問,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好。可暖和了。”小娃兒給他一個大大的笑,細聲細氣的問:“哥哥你要麽?四百文哦!”依舊伸出五個手指頭。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指著那件兔毛披風:“小娃兒,那個怎麽賣?”

“唔,爹親說兔兔要賣一兩銀子。”

小娃兒掰著手指頭,數數,發現不夠,又加上腳趾頭,還是不夠,一會兒小眉毛就皺起來了,扁扁嘴,淚汪汪:“唔……不夠……”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小娃!實在可愛!”他笑的打跌,好容易止住笑,揉揉鼻子,大手一揮:“小娃兒,這些我全要了,可好?你跟我說說誰教你數數的,可好?”

“你全要嗎?我去找爹親——”

小娃兒歪歪腦袋,轉身就撞進一個暖暖的懷抱,蹭蹭,扒著爹親的肩膀,笑的眼兒都瞇起來:“爹親爹親,我會掙錢啦!以後我和爹爹哥哥一塊養你!”

趙大大笑的直不起腰來。

遲子宸親親他的臉蛋,眼底淚光閃動:“好,我的小敬最乖了。真好。”

結果還是那個人把那兩樣東西都買走了,結賬的時候給了一兩五百文,末了抱抱小娃兒笑道:“很久沒這麽開心過了,真好!這麽乖的娃娃,當家的有福!”

遲子宸笑的很開心,趙大大也揉揉白敬遲的腦袋,樂呵呵的誇著他聰明。

白敬遲看似不好意思的窩在遲子宸懷中……咬手:我才不想賣萌!才不想賣萌!才不想賣萌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寫的好舒爽23333~但是這樣的包子時期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滾!】於是就快長大啦~然後大概再過兩三章,受受就出現了呢~~誒略慢啊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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