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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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天氣晴。

穆逸從法院出來,身邊是一臉恨意的楚鍺胤。

“什麽意思啊,就終身監禁?這樣的人應該立刻槍斃。”楚鍺胤憤憤不平。

憑什麽黎澤園這種人只要監禁而不是槍斃,太便宜他了。

“其實,監禁也好。”穆逸回了一句。

永無休止的黑夜,毫無盼頭的活著才是最好的懲罰。

只可惜,他的少川還沒有醒過來,要是他能親眼看到黎澤園被監禁該有多好啊。

“你現在去哪,我送你吧。”楚鍺胤看著穆逸,關心的說:“你多久沒有好好睡覺了?”

“我睡不著!”穆逸慘淡的勾了勾唇。

只要一閉上眼,就仿佛回到了那日在地下倉庫時候的情景,觸目所及的鮮血讓他窒息。

“走吧。”楚鍺胤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要是受傷的是邱翊忱,他大概也會如此吧。

車上,穆逸扭頭看著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在他眼裏褪了色,失去了溫度。

上輩子,陸少川為他而死,這輩子,他依舊為他舍棄生命。

穆逸眼眶發酸,在淚水奪眶而出的瞬間昂起頭,深吸一口氣,將淚水憋了回去。

陸少川還躺在病床上,他有什麽資格哭泣?

透過後視鏡,楚鍺胤看了一眼穆逸,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全神貫註的開著車子。

醫院,很快就到了。

穆逸坐在車內,沒有動作。

楚鍺胤回頭,看著穆逸呆楞楞的樣子,幾次話到嘴邊都收了回去。

車外是人來人往的醫院,幾人歡笑幾人愁。

手機鈴音響起,一個沈默了一個月的鈴聲響了起來。

穆逸一個激靈,直接站了起來,頭撞到車頂,發出嘭的一聲。

“怎麽了?”楚鍺胤急急的問道。

穆逸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少川二字,顫抖的手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將手機接聽。

終於,手機被接通。

“小逸,你在哪兒啊,快回來了吧。”

電話裏,陸少川的聲音異常的沙啞和低沈,聽到穆逸的耳中卻猶如天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最動聽的聲音。

“我在樓下,馬上就上去了,你等我啊。”穆逸喜極,打開車門直接沖了出去。

醒了,醒了。

“哎?”楚鍺胤不知道穆逸是怎麽了,急忙下車追了上去。

電梯擁擠,穆逸看了一眼,果斷選擇了放棄,扭頭沖著樓梯 口就跑了過去。

“餵,你幹嘛去啊。”楚鍺胤慌了,莫不是陸少川出事了?

“小逸,你等等我。”

穆逸一口氣跑到六樓,雙手撐著膝蓋緩了幾秒鐘,接著跑了起來。

少川在等著自己,快點,再快點。

跑到十樓,穆逸顧不上刺痛的咽喉,踉蹌著奔向陸少川的病房。

近了,還有一步之遙,穆逸停住了腳步。

穆逸艱難的吞咽著口中的唾液,雙腳像是被黏在了地上一般,挪不動了。

穆逸緊握著拳頭,少川醒了,真的醒了嗎?

穆逸突然就怕了,他怕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夢,他怕剛剛的電話是他的幻覺,他怕……

楚鍺胤追了上來,氣喘籲籲的跑到穆逸身邊,扶著墻喘息著。

“小,小逸,你跑,跑什麽啊?”

“是小逸嗎?怎麽不進來啊!”

微弱的聲音透過未關嚴實的門縫傳出來,穆逸一下就怔住了,接著咧開唇,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顫巍巍的手推開房門,穆逸看了過去。

陸少川半躺在病床上,一雙眼,直直的盯著自己,眼瞳深邃,嘴角微微上揚,微擡的手,對著自己伸了過來。

“過來!”

一聲呼喚,像是打開了指定的開關一般,穆逸直接 就撲了上去,卻又在距離床邊半步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傻了?”王璽邵看著穆逸溫吞吞的樣子,真心著急起來。

“這小子醒了 就找你,你既然來了,我就先出去了,有事記得按鈴啊。”

王璽邵轉身出去,門口一把拎走了還處在迷茫狀態的楚鍺胤。

陸少川溫柔的目光凝視著穆逸,蒼白的臉上掛著久違的笑意。

穆逸咬著唇,吸了吸鼻子,大步跨上前跪坐在了床邊,撲倒在陸少川的身上就哭了起來。

嗚嗚的聲音帶著驚恐,慌亂,還有失而覆得的欣喜。

陸少川輕柔的撫摸著穆逸的發絲,眼底帶著心疼的溫柔。

不知道過了多久,穆逸停住了哭聲,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委屈的瞪著陸少川。

“怎麽了?”

“你他媽的心臟長在右邊為什麽不告訴我?”

穆逸吼了出來。

天知道他在看到陸少川一刀刺進心口的時候是多麽的絕望,多麽的悲痛,在那一刻,他的天黑了,塌了,他的地,崩了,裂了,他的心,死了,滅了……

“對不起啊,我忘了。”陸少川道歉。

“忘了,這都能忘,你還能記住什麽?”穆逸紅著眼眶,哽咽質問道。

“記住你,記住你是我最愛的人。”陸少川溫柔的目光如水,安撫著穆逸紛亂的情緒。

“嗚嗚。”穆逸再次哭出了聲音。

不同於之前的悲傷,這次是放松,是高興,是開懷。

“臭陸少川,下次你再敢這樣,我就,我就一輩子不理你了。”

言罷,穆逸撲在陸少川的懷裏,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陸少川 被穆逸撞得身體一顫,胸口有些痛,卻不舍得 將人推開分毫。

輕輕的拍著穆逸顫抖的身體,陸少川柔聲保證:“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你說的?”穆逸擡起頭來,紅著眼像兔子似的,緊盯著陸少川的眸子,不安的等著一個保證。

“嗯,我說的。”陸少川保證道。

“好了,不哭了啊,看你都成小兔子了。”

“你才兔子呢,你們全家都是兔子。”

陸少川笑了,“好,我全家都是兔子。”

“王醫生說你失血過多影響了腦,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穆逸昂著頭盯著陸少川,語氣中帶著委屈,還有控訴。

“他就是個庸醫,咱別聽他的。”

“可他治好了你。”

“那就相信他的技術,別相信他的話。”

“還能這樣嗎?”

“嗯,我說能就能,他說的不準!”

“嗯。”穆逸笑了。

王璽邵說的的確不準,他的少川分明就醒了,還說什麽醒不過來,純粹胡說八道。

興奮之餘,穆逸自動的 將王璽邵話語中的“可能”兩個字給排除在外,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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