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從被子裏傳出一聲，這次就坐在床邊的傅離，放下手中的書，將被子拉開了點。

雲九泠的臉在被子裏悶到發紅，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被子只掖到下巴，一頭青絲又是亂糟糟。

腦袋裏的記憶從傅離問完話後，雲九泠聲音和他的人一樣發軟，還哼哼了兩聲，他回答說：“傅離！”

一夜雲雨，飄搖半宿。雲九泠睡得迷迷糊糊，將醒之際，想要翻個身。剛動了一下，渾身酸痛讓他鼻息更重。

“怎麽了？”傅離伸出兩指貼在雲九泠額頭上，也並未發熱。手往下落，捏了捏雲九泠的耳垂。

雲九泠嘴唇有些紅腫，眼角潮濕。一睜開眼睛和多日前在旁邊那間臥房的情緒相差無幾，帶著怒氣。

將剛被傅離掖好的被子撐開，雲九泠胳膊伸到被子外面。三兩紅痕從手腕蔓延到脖子上，再往被子裏就看不清楚了。

當日雲九泠初一醒來，看到自己身上的紅痕遍布，就跟傅離起了沖突。他如今記憶恢覆，也知道那些紅痕是前一天傅離用的水珠砸在他身上砸出來的，而渾身酸痛是因為睡了一晚光板床。

雲九泠勉強翻了個身，身上的酸痛讓他不由牙關緊咬。現在知道當初是誤會了，但那一架打也打過了，可現在這可不是誤會。

手腕被抓住，傅離的指頭按著白色絲線，雲九泠面朝床裏側沒有說話，也不看傅離。

他是到剛剛醒來才知道，原來離殊說的話，是這個意思。這三粒藥丸中，他分辨不出來味道的那幾樣，估計就是用作催情。

渾身如同被車碾過了一遍，雲九泠張張嘴，喉嚨也有些難受。至於為何難受，昨晚情難自禁的時候又是如何喊叫哼聲，他統統忘了。

傅離一貼上雲九泠的手腕，他就察覺到了，雲九泠體內的仙力恢覆了。不過還是照舊往雲九泠體內輸了仙氣，溫養身體。

“渴不渴？”傅離問。還真是諷刺，這話昨晚雲九泠還用來挑逗傅離，事後聽來羞怒欲死。

身體被扶起來，雲九泠被子下未著絲縷，傅離用被子將他包住。一手貼在他腰上，另一手端著一杯茶餵到了雲九泠嘴邊。

茶水不涼也不燙，連溫度都和昨晚的相似。雲九泠被傅離餵著，喝了一杯茶，幹澀的喉嚨才好了些許。

腰側是真的疼，雲九泠自己都不能多碰。待傅離起身去放杯子，雲九泠將被子掀開。就看到一側五個手印，都發紫了。

“你力氣可真是大啊！”雲九泠本來脾性就不好，擡頭看又站到床邊的傅離，眸中著火。

傅離不作聲，從櫃子裏又拿出來了一件幹凈的裏衣。他坐下，伸手扶過雲九泠，將裏衣給他穿上。

臥房裏靜了下來，雲九泠側首往外。看這天色，應該剛過晌午。昨晚木桶裏的水被他們折騰出了大半，也都被傅離收拾幹凈了。

雲九泠看著床帳，過了會兒，嘴角才勾起來。這算不算是將天尊大人搞到手了？能在天尊大人身上如此造次的，也只能有他了吧。

離殊算是幫了他的忙，雲九泠催動仙力自我療愈。至於斑駁遍布的紅痕，雲九泠倒是準備留著。

現在他要想的是，他恢覆了仙力，對離殊有什麽好處。如果僅是要讓傅離破了斷情絕愛的禁忌，那如今天條改了，離殊算盤必然落空。

且，雲九泠也不信離殊的那套說辭，冥王並不閑。他想不通的某些事情，還是都集中在山裏的那個人身上。

身上的酸痛好得差不多了，雲九泠起身，傅離去做什麽了還沒有回來？拿起放在床腳的外衣，披在身上，穿上鞋往外走。

院子裏有聲音，雲九泠走到臥房門口就停住了步子。轉而往回走，窗戶沒有開，雲九泠倚了過去。

“婚事麽？確實，奶奶說我也該準備了。”就算這聲音雲九泠分辨不出來，那這段時間也該知道，在凡間與傅離走得近的人，就只有鄰居家的薛姓祖孫。

再說，這聲音雲九泠還記得，是那個穿著灰藍衣衫的少年郎。名喚薛玉，一雙眼睛事故老練。

“那，我來準備婚事？”薛玉說，傅離也應了聲。

雲九泠眼中帶上笑意，看著傅離事事不為所動的樣子，他以為從初見那一眼開始，他和傅離就註定沒有結果。

笑意蔓延到眼底，雲九泠又躺回了床上。既然傅離準備了婚事，天條又已逆改，那他們之間的姻緣算是定了。

想來離殊想看的天劫是看不到了，雲九泠眉目間的戾氣褪去，笑意讓他原本的清冷溫潤了不少。

傅離一掀開竹簾，雲九泠就扭頭看向了他的方向。傅離手中拿了個小盒，坐到床邊。“將衣裳解開。”

雲九泠聽話地撐起身子，將剛套上的外衣解開，而後就又看著傅離，目光灼灼。

傅離掀起雲九泠的裏衣，又將他的褻褲往下拉了些。腰側幾個指痕印在他的皮膚上，讓傅離看得也眉心皺起。

將手中的小盒打開，一股清香就逸了出來。雲九泠只消一聞，便知道這藥膏用的都是萬年靈藥制成，專用於活血化瘀。

就這一盒藥膏，要耗費的萬年靈藥有上千種，且不說要幾遍才能制作成功。他是青華大帝，這些藥理自然谙熟於心。

傅離用食指指腹刮出藥膏，順著雲九泠腰側的指痕塗抹。原本乳白色的藥膏，塗上厚厚一層，很快就被吸收。

也不知是傅離良心發現，還是雲九泠剛醒來時那一句話作了警示，傅離塗藥的力道小了不少。

雲九泠動了一下，傅離一個眼神過來，雲九泠扁了扁嘴，“有點癢。”逗弄起天尊大人，讓他心情愉悅了不少。

傅離將腰兩側的指痕全都塗抹完，一盒藥膏也用去了一半，這可是在其他神仙那裏被奉若至寶的藥膏，可真是浪費。

裏衣掀到了肚皮上，傅離一從腰側移開眼神，就看到點點紅痕。他耳尖驟然一紅，又要擰開盒蓋。

雲九泠抓住傅離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好了，已經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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