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下課。 (3)
關燈
小
中
大
他覺得時間不夠用。不過那沒關系，他可以學習葉萱，上課學下課學，中午吃完飯繼續學。
不會的東西也立刻沖到老師的辦公室裏去問個詳詳細細。
丁浩遠徹底變了。
他的同桌這麽認為，他的朋友這麽認為，連所有的老師們也全都這麽認為。
但是在這些人裏，還有一個人是不太滿意的，那就是王軍。
原先他每天跟丁浩遠一起打球，關系好的很，也能幫葉仙等人遞上話，從而獲得一些多多少少的好處。
可是現在，丁浩遠完全不跟他有多餘的接觸，每天到了學校就低頭做題，連自己叫他打球，也不來。
找他說話，也像是沒聽見一樣。
王軍心裏覺得丁浩遠跟他的距離越來越遠，這不是他想要的朋友！
這天中午，王軍站在正在做題的丁浩遠身邊，問道：“今天中午去打球啊？”
丁浩遠已經約好了物理老師，幫他講解題目，沒有時間跟王軍一起去。
他搖搖頭道：“不去了，中午我要去找物理老師，我落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得抓緊時間給補上。”
說話間已經邁步，卻被王軍一把拉住。
王軍臉色不善的道：“浩遠，你難道沒發現最近你跟朋友們都實在太疏遠了嗎？”
“嗯？”
丁浩遠一楞。
王軍繼續道：“整個高二的下半學期，你都沒跟我們玩過幾次。”
“每次找你你就一直學習學習，你煩不煩？”
“咱們都說私立的學生，底子都差，難道你還想考中央美院啊！”
丁浩遠聽到王軍的話後，淡淡笑了笑。他忽然覺得怎麽一夜之間，王軍好像跟自己已經離的很遠了呢。
見丁浩遠沒講話， 王軍還以為他已經說服了丁浩遠，他繼續道：“哥們兒，我跟你講，你還是別追葉萱了吧。”
“如果你覺得用別的方法不管用，想要靠學習取勝的話，這就大錯特錯了。”
“你沒看葉萱每天都跟林然膩在一起嗎，哪有你插足的地方。”
“還不如在自己難過之前，趁早放棄算了。”
“長痛不如短痛。”
丁浩遠沒想到自己只是單純的想去找物理老師講題的這件事，會被王軍曲解道這種地步。
他心念一動，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重新審視身邊的這些朋友了呢？
還是說以前他只顧著跟葉萱之間的事情，而連自己的身邊呆著的這些人到底是人是鬼都沒有搞清楚呢？
丁浩遠再次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王軍的肩膀，淡淡道：“抱歉了，我跟物理老師早就約好了，就不陪你悶了。”
丁浩遠拿起書本，頭也不回的跨國王軍的身體，直接走向教室之外。
路過葉萱的身邊時，已經許久沒看過自己的葉萱，竟然破天荒的擡頭看了自己一眼。
丁浩遠既沒有欣喜若狂，也沒有愁雲慘淡，他發現他的心情也是平靜的，平靜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他只覺得自己要努力向前，一直把成績提高上去才是正理。
至於那些以前跟他玩的好的人，最終會說他什麽，他真是一點也不想理會。
離開了那些事，他忽然發現他已經變得不再瘋狂，這麽說來，他原本就不是一個瘋狂的人，而是身在其中，難免會受到一些人的影響。
丁浩遠邊走邊想，如果他能夠提早發現那該多好。
不過這也是不可能的事，總有些事情是我們不能提前準備好的。只能邊走邊看。
如果什麽事情都能提前知道，提前預備好，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麽驚喜可言呢。
高二學年的下半學期很快在這樣的平靜中落幕。
比高二學期更緊張的高三悄然來臨。
89高三
高三一開學，最引人註目的事情就是劉濤跟郭小敏的分手。
在那天之前的某一日早晨，劉濤等在葉萱的車站。
剛一下車，葉萱就看到他正跟自己笑意盈盈的揮手。
“早。”
劉濤道。
“早。”
葉萱心道：“他怎麽會這麽早出現在這裏？難道是有什麽事情？”
“走著說吧。”
劉濤眉頭微皺，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壓根就沒想掩飾自己心中的情緒。
葉萱點點頭。兩人並排慢慢的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一開始，劉濤還沒想到要怎麽開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找葉萱？這件事情本來就跟葉萱沒有關系。
是自己是曾經喜歡過葉萱，郭小敏也是葉萱的好朋友，可是這件事又跟葉萱有什麽關系呢？
自己有什麽非要跟她所不可的理由呢？
難道是自己還沒有放下葉萱？
劉濤踟躕著。
走在他身邊的葉萱也不著急問。她早就側眼觀瞧了劉濤的臉色，心知肚明劉濤肯定是跟郭小敏出了問題。
她現在的心裏很安靜，一心一意的撲在學習上，對於別人的事情也沒有太多的精力。
更何況這是郭小敏的事，自己無論說的對不對都不會讓她高興，還是少說為妙。
所以劉濤不說話，葉萱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默默的走在晨光裏。
又走了一會兒，大概過了一個路口，超過了四五顆梧桐樹的樣子。劉濤這才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道：“我要跟郭小敏分手。”
“噢？怎麽會？”
葉萱有些吃驚。
劉濤聳聳肩，一副無奈的樣子：“我也不知道。”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她。”
葉萱一楞，似乎壓根就沒有聽懂劉濤在說些什麽。
什麽叫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
難道不知道喜不喜歡也可以跟別人在一起嗎？
葉萱十分難懂的看著劉濤，一言不發。她的心裏明確的知道自己是深愛丁浩遠的，她也一直以為大家的喜歡都是十分明確地。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怎麽還會有人的喜歡是這麽的不確定呢？
劉濤看著葉萱的眼神，自然也明白葉萱的疑問，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別這麽看著我，搞的好像我是個怪物似的。”
“你跟丁浩遠的事情，咱班同學早就人盡皆知了，雖然大家表面上看起來全都嗤之以鼻，但是你不知道，暗地裏他們有多羨慕你們倆。”
劉濤向前望了一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繼續道：“雖然我也曾經嫉妒過丁浩遠，討厭過他，可是他能為你那樣瘋狂，那樣不顧一切，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你明白嗎？”
“一個人能夠在十幾歲的時候就遇到如此深愛自己的人，而且看起來這個人似乎還打算繼續愛下去，這是一種多大的幸運。”
說著他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似乎是想到了自己。
他繼續道：“在這紅塵滾滾中，更多的是像我一樣的，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對方的人。”
“我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糊塗無知的一群人。”
“我跟郭小敏……”
“哎，怎麽說呢。”
“我發現我們倆壓根就不是一樣的人，我們既沒有心有靈犀，也不能思想一致。”
“有的時候她玩她的，我忙我的，簡直就是雞同鴨講。”
“尤其是現在到了高三，她還拉著我玩，我可是要考大學的，哪有那麽多的閑工夫。”
聽到這裏，葉萱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忽然覺得，劉濤是真的不愛郭小敏，也許他也不愛她。
劉濤的喜歡太自私，太流於表面，總是要求對方配合他自己，卻忘了改掉自己身上的毛病。
愛和喜歡一開始都是在不知道某一個瞬間的情況下心動，那時候的那個人還只是他自己。
而我們之所以喜歡他，也只是因為那是他自己。
如果當那個人改變，變成了你想要的樣子，那你還會喜歡他嗎？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歡對方，還是喜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跟自己相同的自己。
葉萱淡淡笑了笑。
她沒有太多的話跟劉濤講，只是隨意道：“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我作為局外人，並沒有什麽發言的權力。”
“可是我還是想跟你講。”
劉濤不依不饒的看著葉萱的眼睛。
他道：“畢竟我先喜歡的是你，然後郭小敏插了進來，我才跟她在一起的，我……”
葉萱打住他的話頭，淡淡道：“抱歉，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你並沒有先喜歡我，一開始你的喜歡就不夠堅定，而後來能夠跟郭小敏在一起，也全都是因為你更喜歡她。”
“我們自始至終都是普通的同學關系，請你記住。”
劉濤一楞。
他沒想到葉萱竟然是如此理智的一個人。
其實葉萱一直很理智，對與自己無關的所有人都是這樣，聰明智慧，擁有一雙看透世事的眼睛，只除了……
葉萱的眼神微微黯然，只除了丁浩遠。
旁邊的劉濤繼續道：“反正我就是要跟郭小敏分手了。”
“我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只是想要先跟你說一下。因為我總覺得只要提前跟你說了，就好像獲得了一種解脫似的。”
葉萱忽然笑了。
她笑著看劉濤，眼神很真誠，她道：“既然你是這麽認為的，那麽好吧，我接收到了。”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劉濤點點頭，忽然變的很沈默。
在這陣沈默中，他的思緒萬千，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又想起葉萱的好來。
晨光裏的葉萱看起來是那麽的淡然和坦然。她好像從來都沒有什麽煩惱，讓靠近她的人都不知不覺得在心裏覺得快樂。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郭小敏蠱惑，而是直接選擇了葉萱…….
不知道為什麽，劉濤想著想著，忽然脫口而出：“我們還有可能嗎？”
“什麽？”
葉萱一楞，好像壓根就沒有聽清楚他的這句話。
劉濤鼓了鼓氣，應向葉萱的眼光，努力道：“我說，我們還有可能嗎？”
“高考之後，大學的時候。”
“我……”
“我一定會比丁浩遠對你更好的！”
“呵呵。”
葉萱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真不知道這劉濤到底在想些什麽。
一開始他就選錯了選擇題，現在竟然還打算一錯再錯下去。
葉萱道：“我暫時不想考慮這些問題。”
90三模
“噢。”
劉濤的口氣低沈。
很快，兩人來到學校。葉萱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掏出習題冊繼續做題。
這是最後的一年了，說起來是一年，實際上並沒有一年。
2004年的3月份就是第一次模擬考試，4月份是二模，五月份3模，六月份就開始高考了。
所以整個高三說起來也只剩下了上半年的時間而已。
坐在葉萱後面的林然已經早就到達學校，等到葉萱來到座位上之後，他只是淡淡的看了葉萱一眼，什麽都沒說又繼續低頭做習題冊。
他們都知道，高考這一場比賽，他們都不是彼此的對手。
他們的對手是全市，全省，乃至全國上下千千萬萬的學子們。
在這些人裏精英薈萃，八仙過海。
身為私立學校的他們，本來在基礎上就已經差人一籌，所以必須要比其他人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可以。
在葉萱之後丁浩遠也來到了學校。
他的臉色有些差，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蒼白又有些蠟黃。
他看向葉萱的眼神也是十分溫柔和留戀的。
在走過葉萱的這一小段路途上，他幾次三番的張了張嘴唇，喉頭也在不停的湧動。
但是最終卻仍然什麽都沒說出來。
最後的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安靜的離開。
他在想什麽呢？
又有什麽事情需要解決？
他自己不說，其他人一個也不知道。
如果說高一高二的老師們火氣還很旺的話，那到了高三之後，這些老師們就全都像變了一個人那樣。
他們不再隨便發火，而是整天笑盈盈的對著學生們，好言相勸，柔聲鼓勵。
這叫整個高三的學生全都一頭霧水。
可是他們從化學老師嘴角的爛瘡，物理老師額頭的悶頭，地理老師整日淩亂的頭發，政治老師從沒有扣好的衣扣上就能看出他們內心的焦急。
可憐天下父母心，老師的心態大概也是這樣的。
他們把所有的焦慮著急全都按壓在自己的內心深處，表面上還硬是哈哈哈的隨意大笑。
那些原本儒雅，彬彬有禮的老教師們，此時展現在學生面前是另外一副緊張的模樣。
只是他們嘴裏從來不說，全都一個人擔著。
在劉濤來找葉萱說明的那天之後，又過了兩三天，班級裏就傳出劉濤跟郭小敏分手的消息。
原本葉萱以為郭小敏會痛哭流涕，可她卻意外的發現，郭小敏不僅沒有痛哭流涕，反而還暴跳如雷。
這也許也是一種分手的反應吧，畢竟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也不能要求大家的反應都一樣。
放學的時候，葉萱一邊走一邊正在思考一道問題，旁邊的郭小敏氣呼呼的道：“他竟然要跟我分手！”
“還說什麽我耽誤他學習了！”
“真是笑死人了！”
“我沒嫌棄他是一個只會學習的呆頭鵝就已經是很大的面子了，他竟然還敢嫌棄老娘！”
“真以為老娘是好欺負的嗎！他說做朋友就做朋友，說不要就不要？”
“哼！”
“老娘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的！走著瞧吧！”
葉萱走在一旁冷靜的看著郭小敏，等她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之後，這才道：“你喜歡他嗎？”
“嗯？”
郭小敏條件反射的一楞，然後才道：“以前當然是因為喜歡，現在卻不是了。”
“哦。”
葉萱沒有更多的追問。
在她的心裏，兩個人如果互相喜歡，是不能互相說出難聽的話的。
因為她喜歡丁浩遠，所以她在自己的內心深處一直很寶貝他，不舍得說難聽話叫他傷心。
而丁浩遠就算在非常暴怒的那一次，也沒有對她高聲呵斥，說出一句重話。他甚至都沒有動手打過她一下。
葉萱知道，丁浩遠的內心深處是十分溫柔又善良的。
所以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上，她才會一直覺得都是自己的錯。
可是是因為人跟人的不同嗎？
郭小敏和劉濤表現出來的這種喜歡，又叫她實在有些搞不懂。
郭小敏仍然在狠狠的發洩，好像被人甩掉是一件丟臉的事情，而不是一件傷心的事情。
一路上，郭小敏時而高升叫罵，時而憤怒不已，時而握起拳頭盤算著以後的報覆種種。
這些負面情緒，聽的葉萱心驚膽顫。
郭小敏絲毫沒有提起她自己的學業未來，好像她早就已經徹底放棄了。
葉萱這時候在心中微微嘆氣，想起來一班之前郭小敏的樣子，現在的她跟那時候的她真的已經差的太遠了。
如果不是葉萱從上高中以來就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葉萱可能早就認不出她來了。
葉萱知道，郭小敏在自己的人生軌道上，已經拐出太遠，不一定能回的來了。
時間一個月又一個月的過去，同學們說話笑鬧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他們全都在埋頭苦學，拼了命一樣。
林然跟葉萱等幾個年級前幾名的種子選手，更是早上七點不到就來到學校，中午午睡時間完全放棄，用來做題。
回家更是學到淩晨一兩點，變成了家常便飯。
同樣的時間，一個人如果閑著沒事兒幹，那肯定會覺得長日無聊，但是一個人如果忙碌起來，那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在高三的這一段最後時光裏。
畢業照，高考之前的體檢，各種項目一次來臨。
而畢業紀念冊，葉萱則壓根就選擇不寫。
她始終覺得自己在一班是一個外來的，這裏沒有她的朋友，更多的是她的敵人。
至於丁浩遠，自己更是沒有臉面叫他寫些什麽。
思前想後，還是算了吧。
所以當大家轟轟烈烈的互相寫畢業冊的時候，葉萱則好像是一個冷眼旁觀的觀眾，觀看著一般同學們的笑鬧。
在這裏，她始終是一個局外人。
又好像是一個臺下的看客，而一班同學也很有默契似的，根本沒有一個人來叫葉萱給他們寫畢業紀念冊。
時間一晃，兩次模擬考試都已經過去，第三次模擬考試剛剛批出成績。
等到成績出爐的時候，這最後的一次考試，竟然叫所有高三的老師們全都大跌眼鏡。
91不許學習
這次考試當中，原本的年級前十名竟然全部掉到五十名之後，而那些平日裏學習不好的學生們，則一反常態的全部沖了上來。
這是一件很反常，很奇怪的事情。也是一件小概率事件的發生。
還沒有宣布成績之前，校長召集所有高三年級組的老師們緊急開會，一個下午，一班的學生們都沒有看到任何老師的身影。
這是一件極其反常的事情。
後來臨到晚課的時候，班主任朱老師這才快步走入教室。
分發試卷之後，朱老師道：“大家看完試卷之後，先放下，對於這一次的三模考試我有話說。”
葉萱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數學成績，150分的科目自己竟然只考了38分！
這樣的成績能高考嗎！
自己這三年的努力，難道都拼到狗肚子裏了嗎！
與此同時，身後的林然也小聲嘀咕道：“我去，大綜合怎麽才考了90分，這是剛夠及格線啊！”
朱老師在講臺上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聽他講話。
等到班級裏全都安靜下來，朱老師道：“我給你們普及一下高考的常識。”
“一般來說，高考成績是根據第一次模擬考試成績來算的，你在你的第一次模擬考試成績上面上下加減30分差不多就是你高考的最終成績。”
“而後面的二模三模，出的題通常來說都會越來越難，越來越偏。”
“所以高考試卷，基本上不會根據二模三模的基礎來出題。”
“這一次考的好的同學們不要得意，要繼續努力，而考的差的同學們也不要傷心，你們想想自己一模的成績，也就差不多了。”
“剩下的時間裏，大家都不要緊張，別總是學習，下課和體育課的時候要經常去操場上玩，懂嗎？”
“從明天開始，只要是下課還有午休和體育課的時間，老師我就會到教室裏來坐鎮，只要你們敢不出去玩，老師一定會把你們給趕出去的！”
“知道嗎！”
“要勞逸結合，不要一天天的總學習！太緊張也不是好事！”
“好了，今天的化學晚課化學老師不來了，提前放學，都回家休息休息去。”
朱老師的話連珠炮似的一句接著一句，叫這些學生們聽的一頭霧水。
他們全都感到十分奇怪，眼看著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高考了，班頭這是怎麽了？
怎麽反而不叫他們學習，開始叫他們天天玩？
天天玩能考上大學嗎？
葉萱等人的心裏更是一直在叫囂：“我們要學習！要背題！要做題！要做卷！”
“我們不要出去玩！！！”
可是人家是老師，當然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以後想要課間的時間做題恐怕就是個大問題了。
他們哪知道，這些經驗豐富的老教師，從這次三模考試成績的奇怪之處上已經明白了，那些年級前十的學生們都是精神太緊張了。
他們太過看重高考，這才導致全線崩盤，而那些平日裏學習不好的學生則是因為心情太過於放松，輕松上陣，才能鹹魚翻身。
所以，現在的任務壓根就不是不停的學習，而是要給那些好學生們的精神徹底來一次放松，叫他們用放松的心情應對高考的來臨。
次日上課，第一堂課是物理老師。
物理老師向來以說話火爆文明，她頂著一頭憋出來的大包站在講臺上，一言不發。
氣氛一度安靜。
可正當同學們以為物理老師要說出什麽高深莫測的話的時候，物理老師忽然大聲吼道：“這次考的差的學生們別洩氣，那些考好的都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撞大運才考好的！”
“他們根本沒有真才實學！都是蒙的！”
這一下，叫全班同學都是一楞。
葉萱頓時無語，“老師，你這樣詆毀別人真的好嗎？”
“而且還是明目張膽的詆毀！”
“你這樣說叫那些這次考的好的學生該怎麽想，人家也是好不容易才考好一次啊。”
雖然很想笑，但是葉萱還是憋住了。
雖然這樣說有欠妥善，但是葉萱還是從莽撞的物理老師嘴裏明白了她的善意。
嗯。
她的善意太兇猛，太直接，就這麽噴了出來，讓那些考的好的學生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呵呵。
不過這顆糖，葉萱還是吞到了肚子裏。幾乎立刻就覺得心態好像平衡了許多。
正當那些平日裏學習不怎麽地的學生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時候，第二堂地理課打鈴上課。
幾乎與物理老師一樣，地理老師站在講臺上，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張嘴就道：“三模考的好，沒有什麽用，一模考的好才是真本事。”
“就憑你們那些腦子，撞大運才能考好的吧？”
“要我說呀，就是好學生們這次考試都考煩了，不屑於答題了，才把你們給顯出來了。”
我去！！！！
教室裏的氣氛陡然一沈。
地理老師可從來不管那些，仍然在講臺上吧唧吧唧的繼續亂噴。
說到這裏，葉萱真的已經開始從內心深處同情起學習不好的那幫同學了。
好不容易考的好一次，竟然還叫人冷嘲熱諷，為了平衡葉萱等人的心態，這幫老師也真是拼了。
這一天接下來的每一堂課，幾乎全都是這樣的度過。
老師們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統一口徑。
不過別說，這方法還真的挺有效的，因為葉萱聽到林然一直在她的身後不停的笑。
而班頭朱老師也果然開始履行了他的指責。
午休的時候，剛吃過飯，一腳跨到教室裏，就開始各種趕人。
嘴裏還不是的念叨：“學什麽學！快給我出去玩！”
“你！別學了！出去玩！”
“還有你，把卷收起來，這是羽毛球拍，出去打羽毛球去！”
“快走！”
“都給我走！”
一邊說著，一邊往教室外不停的推搡學生，等到把所有的學生都推出教室之後，咣當一聲關上了教室門，自己在裏面插好。
隔著門道：“十二點五十才開門，你們到那時再回來吧！”
“……”
葉萱等人看著轉身在教室裏開始打盹的朱老師，心道：“得，去操場瞎晃吧。”
92離別
很快高考來臨。
面對激烈又緊張的考試，他們這群人根本沒有思考其他人的時間。
這時候的他們全都是被時間的洪流夾裹著向前進的小船。
兩天轟轟烈烈，中考失敗過一次的葉萱，從沒覺得自己像現在這樣這麽緊張和重視。
眨眼間一晃而過。
短暫休息一天，第四天的時候，葉萱等人回到學校開始估分。
他們省今年采取的是先考試後估分的流程。
今天學校已經把印成冊的高考試卷分發下來，每個人根據回憶開始估算自己的高考成績。
不能說這種制度好，也不能說這種制度不好，反正大家都這樣做，你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有的省份是高考前估分，先填報志願，然後在高考。
有的省份則是考完之後，知道成績之後再報志願。
相比這兩種來說，葉萱他們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她自己的心裏還挺知足的。
畢竟哪種都存在風險，也都存在問題。
這個世界上，完全不存在問題的方法是不可能的，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左右上下，所以不要管其他，只管好自己的路就可以了。
這一天大家都沒說什麽話，緊張的在回憶自己高考時候回答的到底是哪個答案。
很快到了下午，每個人都估算好自己的分數。
開始進行填報志願。
根據葉萱對自己的估計，這一次上個一本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林然笑著問葉萱的同桌趙晶：“哎，你打算報哪個學校啊？”
趙晶隨即報出了一個二本的名字。
“哦，葉萱呢？”
葉萱搖搖頭，道：“沒想好。”
她的內心深處是想要跟丁浩遠一個學校的，但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為丁浩遠是美術特長生，他肯定要去主攻美術的大學了。
哎。
他們的緣分看樣子是真的走到了盡頭。
終於到了勞燕分飛的這一天。
葉萱的心裏還有很多想說的話沒有說出口，以後應該也沒什麽機會了。
而林然在聽到葉萱的回答之後，臉色微微暗了暗，“哦。”他簡短的回答一聲，忙著去填報自己的志願去了。
功夫不大，朱老師拎著兩大兜雪糕走進教室，招呼同學們：“吃雪糕啦，一人可以吃兩根！”
“這可是用咱班最後的班費買的，不然也留著沒地方花了。”
本來這是一句叫他們高興的事情，可怎麽偏偏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們全都沈默了呢。
最後一排的丁浩遠看了看葉萱，他的眼神在她的肩膀上久久的留戀，臉上的表情竟然也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朱老師顯然還沒有註意到自己的飾演，他繼續興高采烈的招呼同學分發雪糕。
然後自己竟然拿了三根，一屁股坐在講臺上。
他把三根雪糕全部拆開，左一口右一口，簡直吃的比學生們還起勁兒。但是他卻一直沒說什麽話。
雖然這輩子都在教學，送走的學生也不計其數，看慣了離別心胸寬廣，可離別終究是離別。
更何況這一屆學生是他這輩子帶的最後一班學生了。
他歲數已經太大，再也教不動了。
他的眼神一一掃過面前這些年輕的臉龐，他們稚嫩，他們充滿朝氣，他們喜氣洋洋。
朱老師心中感嘆：“年輕，可真好啊。”
還有許多沒有實現的夢想可以去實現，還有很多想要改正的錯誤可以去改正。
還可以用自己的雙腳去踩踏大地，還可以用整個自己去撲向愛。
他忽然覺得自己已經太老了，老的足夠退場。
吃過雪糕，是學校組織高三老師向畢業班道別的節目。
教室門打開，各科任課老師魚貫而入，他們每個人都笑意盈盈的，完全不是之前鞭策他們學習的橫眉立目的樣子。
他們十分和善，看起來是普普通通的長輩模樣。
老師們剛剛站好，校長已經組織人送上鮮花，他們每個人輪流說一句臨別贈言。
場面竟然叫葉萱有些不舍，熱淚盈眶。
這些老師平均年紀都在67歲以上，他們其中的而很多人在葉萱他們畢業之後，也會直接回家。
這是他們人生中的最後一屆學生，相比同學們的沈默低沈，那些老師們竟然每個人都笑意盈盈的。
他們絲毫沒有悲傷，絲毫沒有臨別的難受。
也許他們的年紀已經足夠大，大到他們這些人早就看明白了人生的無常，和告別的悲傷。
所以他們才能笑著站在這裏，笑著跟大家告別。
人們總是這樣，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往往還互相厭煩，可等到真的要離開的時候，又生出無限的眷戀。
在這樣又悲傷又開心的氣氛下，葉萱的心頭又浮現出丁浩遠。
她輕輕回頭，想要往後看一看他。
可惜第一眼看到的是林然的笑臉，第二眼卻看到了劉濤。
也不知道今天這班同學都是怎麽站的，無論葉萱怎麽穿過人群就是看不到丁浩遠。
她的視線，她的人，她的整顆心都好像被什麽東西給阻住了一樣，無論她怎麽分離穿越就是再也看不到那個一直追在她身後的他了。
葉萱失望了。
回過頭來。
這是命運的暗示嗎？還是他們分道揚鑣的開始？
那個曾經帶給她無數歡樂和風暴的男孩，終於也要離開她的生命裏了嗎？
那她接下來該愛誰呢？
她能愛誰呢？
她還會愛誰嗎？
這一切對於葉萱來說都是未知的問題。
暑假很快來臨，錄取通知書也很快來臨。再也沒有了緊張的學習，和郭小敏的聒噪，本應該感到十分輕松的葉萱，卻異常失落。
她哪裏也沒去，哪裏也不想去，完全不是一個準大學生應該有的狀態。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高中的三年裏她葬送了什麽，在這個暑假裏她失去了什麽。
可是她的心裏還有念想，揮之不去。每天纏繞，叫她快喘不過氣。
她很想給丁浩遠最後打個電話，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想打。
幾次三番的拿起電話，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葉萱忽然發現，只要面對丁浩遠，她就會變得不是自己，患得患失。
93天各一方
最終葉萱決定還是應該打電話過去。
還沒等她撥通電話，叮鈴鈴，電話聲突然想起。
“餵？”
葉萱心中猜測會是誰呢。
“葉萱？”
郭小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暑假也不出來玩，在幹什麽？”
她的聲音裏多少帶了些落寞的成分，葉萱知道她什麽也沒考中，但是郭小敏她爸十分希望有個上大學的孩子，所以不怎麽聰明的郭小敏只能選擇覆讀。
“家裏有些事。”
葉萱淡淡回答，而且秋季入學還要準備些東西。
“哦。”
一談到這個，好像談到了郭小敏的短處一樣，她的聲音立刻變得寡淡無味起來。
片刻後又道：“就算你上了大學，咱們也不要斷了聯系哈，咱們一直是好朋友。”
“嗯，好。”
葉萱從善如流的回答道。
現在的她對郭小敏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心裏最清楚了。
她不恨郭小敏，可是大概也沒那麽容易原諒她。
這時，郭小敏忽然道：“哎，現在這麽一想，你是不是對丁浩遠有什麽想法啊？”
“你說這事兒弄得，如果你早告訴我一聲，恐怕我就能去幫你傳個話，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段佳話呢。”
她的聲音惆悵，充滿了無限的惋惜，似乎對葉萱過去的三年擔心的不得了。
葉萱沒想到都這時候了，她竟然還提起自己跟丁浩遠的事情。
葉萱實在沒有心情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而且她也不認為郭小敏是真心實意的表達自己的感情，說不定郭小敏只是想說閑話而已。
“呵呵。”
葉萱笑笑，聲音裏不帶一絲情緒成分，道：“你想多了。”
“連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呢。”
“是嗎？”
郭小敏仿佛讚同：“咱們都是年紀還太小了，對這些事都看不透呢。”
說著話鋒一轉，“對了葉萱，你聽說了沒，丁浩遠去法國了。”
“法國？”
葉萱一楞。
她完全不知道，也沒有資格知道。
可是她的心中還是感到缺失了什麽。那個人竟然不告而別，從此天各一方。
法國
那是多麽遙遠的存在，遙遠的好像地球和宇宙。
他們再也不會相遇。
這一次他們徹底的消失在彼此的生命中了。
難過忽然再次湧上葉萱的心頭，她不明白，她的命運何其殘忍，為什麽把她這輩子最愛的人送到她的面前，卻又狠心的把他帶走。
她還太年輕，在這麽年輕的時候深深摯愛過一個人的她，還怎麽去愛別人！
這太不公平！
郭小敏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我三天前就聽說他要走了，這幾天一直忙，忘了告訴你。”
三天前……
葉萱再次冷笑，是啊，你三天前就知道的事情，現在才告訴我，那是因為你忘了。
如果沒有跟郭小敏接觸過這麽久，葉萱差點就相信了這個拙劣的理由。
呵。
葉萱張開嘴唇淡淡的呼出一口氣。
她努力的想叫自己平覆下來，拼命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然後這才輕輕道：“我有點事，先掛了，再聊。”
吧嗒
電話掛上的一瞬間，葉萱渾身的力氣就好像被突然抽走。
她看著遠方的天空，心裏想著：“法國，法國。”
多麽遙遠的法國，多麽讓人傷心的法國
那是屬於她的那只已經飛走了的白鶴的法國
那是把她的心，她的整副靈魂都帶走的法國
她這輩子還能追的上嗎？
那已經被她深深傷害過的，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會的東西也立刻沖到老師的辦公室裏去問個詳詳細細。
丁浩遠徹底變了。
他的同桌這麽認為，他的朋友這麽認為，連所有的老師們也全都這麽認為。
但是在這些人裏，還有一個人是不太滿意的，那就是王軍。
原先他每天跟丁浩遠一起打球，關系好的很，也能幫葉仙等人遞上話，從而獲得一些多多少少的好處。
可是現在，丁浩遠完全不跟他有多餘的接觸，每天到了學校就低頭做題，連自己叫他打球，也不來。
找他說話，也像是沒聽見一樣。
王軍心裏覺得丁浩遠跟他的距離越來越遠，這不是他想要的朋友！
這天中午，王軍站在正在做題的丁浩遠身邊，問道：“今天中午去打球啊？”
丁浩遠已經約好了物理老師，幫他講解題目，沒有時間跟王軍一起去。
他搖搖頭道：“不去了，中午我要去找物理老師，我落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得抓緊時間給補上。”
說話間已經邁步，卻被王軍一把拉住。
王軍臉色不善的道：“浩遠，你難道沒發現最近你跟朋友們都實在太疏遠了嗎？”
“嗯？”
丁浩遠一楞。
王軍繼續道：“整個高二的下半學期，你都沒跟我們玩過幾次。”
“每次找你你就一直學習學習，你煩不煩？”
“咱們都說私立的學生，底子都差，難道你還想考中央美院啊！”
丁浩遠聽到王軍的話後，淡淡笑了笑。他忽然覺得怎麽一夜之間，王軍好像跟自己已經離的很遠了呢。
見丁浩遠沒講話， 王軍還以為他已經說服了丁浩遠，他繼續道：“哥們兒，我跟你講，你還是別追葉萱了吧。”
“如果你覺得用別的方法不管用，想要靠學習取勝的話，這就大錯特錯了。”
“你沒看葉萱每天都跟林然膩在一起嗎，哪有你插足的地方。”
“還不如在自己難過之前，趁早放棄算了。”
“長痛不如短痛。”
丁浩遠沒想到自己只是單純的想去找物理老師講題的這件事，會被王軍曲解道這種地步。
他心念一動，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重新審視身邊的這些朋友了呢？
還是說以前他只顧著跟葉萱之間的事情，而連自己的身邊呆著的這些人到底是人是鬼都沒有搞清楚呢？
丁浩遠再次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王軍的肩膀，淡淡道：“抱歉了，我跟物理老師早就約好了，就不陪你悶了。”
丁浩遠拿起書本，頭也不回的跨國王軍的身體，直接走向教室之外。
路過葉萱的身邊時，已經許久沒看過自己的葉萱，竟然破天荒的擡頭看了自己一眼。
丁浩遠既沒有欣喜若狂，也沒有愁雲慘淡，他發現他的心情也是平靜的，平靜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他只覺得自己要努力向前，一直把成績提高上去才是正理。
至於那些以前跟他玩的好的人，最終會說他什麽，他真是一點也不想理會。
離開了那些事，他忽然發現他已經變得不再瘋狂，這麽說來，他原本就不是一個瘋狂的人，而是身在其中，難免會受到一些人的影響。
丁浩遠邊走邊想，如果他能夠提早發現那該多好。
不過這也是不可能的事，總有些事情是我們不能提前準備好的。只能邊走邊看。
如果什麽事情都能提前知道，提前預備好，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麽驚喜可言呢。
高二學年的下半學期很快在這樣的平靜中落幕。
比高二學期更緊張的高三悄然來臨。
89高三
高三一開學，最引人註目的事情就是劉濤跟郭小敏的分手。
在那天之前的某一日早晨，劉濤等在葉萱的車站。
剛一下車，葉萱就看到他正跟自己笑意盈盈的揮手。
“早。”
劉濤道。
“早。”
葉萱心道：“他怎麽會這麽早出現在這裏？難道是有什麽事情？”
“走著說吧。”
劉濤眉頭微皺，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壓根就沒想掩飾自己心中的情緒。
葉萱點點頭。兩人並排慢慢的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一開始，劉濤還沒想到要怎麽開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找葉萱？這件事情本來就跟葉萱沒有關系。
是自己是曾經喜歡過葉萱，郭小敏也是葉萱的好朋友，可是這件事又跟葉萱有什麽關系呢？
自己有什麽非要跟她所不可的理由呢？
難道是自己還沒有放下葉萱？
劉濤踟躕著。
走在他身邊的葉萱也不著急問。她早就側眼觀瞧了劉濤的臉色，心知肚明劉濤肯定是跟郭小敏出了問題。
她現在的心裏很安靜，一心一意的撲在學習上，對於別人的事情也沒有太多的精力。
更何況這是郭小敏的事，自己無論說的對不對都不會讓她高興，還是少說為妙。
所以劉濤不說話，葉萱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麽默默的走在晨光裏。
又走了一會兒，大概過了一個路口，超過了四五顆梧桐樹的樣子。劉濤這才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道：“我要跟郭小敏分手。”
“噢？怎麽會？”
葉萱有些吃驚。
劉濤聳聳肩，一副無奈的樣子：“我也不知道。”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喜不喜歡她。”
葉萱一楞，似乎壓根就沒有聽懂劉濤在說些什麽。
什麽叫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
難道不知道喜不喜歡也可以跟別人在一起嗎？
葉萱十分難懂的看著劉濤，一言不發。她的心裏明確的知道自己是深愛丁浩遠的，她也一直以為大家的喜歡都是十分明確地。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怎麽還會有人的喜歡是這麽的不確定呢？
劉濤看著葉萱的眼神，自然也明白葉萱的疑問，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別這麽看著我，搞的好像我是個怪物似的。”
“你跟丁浩遠的事情，咱班同學早就人盡皆知了，雖然大家表面上看起來全都嗤之以鼻，但是你不知道，暗地裏他們有多羨慕你們倆。”
劉濤向前望了一眼，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繼續道：“雖然我也曾經嫉妒過丁浩遠，討厭過他，可是他能為你那樣瘋狂，那樣不顧一切，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你明白嗎？”
“一個人能夠在十幾歲的時候就遇到如此深愛自己的人，而且看起來這個人似乎還打算繼續愛下去，這是一種多大的幸運。”
說著他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似乎是想到了自己。
他繼續道：“在這紅塵滾滾中，更多的是像我一樣的，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對方的人。”
“我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糊塗無知的一群人。”
“我跟郭小敏……”
“哎，怎麽說呢。”
“我發現我們倆壓根就不是一樣的人，我們既沒有心有靈犀，也不能思想一致。”
“有的時候她玩她的，我忙我的，簡直就是雞同鴨講。”
“尤其是現在到了高三，她還拉著我玩，我可是要考大學的，哪有那麽多的閑工夫。”
聽到這裏，葉萱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忽然覺得，劉濤是真的不愛郭小敏，也許他也不愛她。
劉濤的喜歡太自私，太流於表面，總是要求對方配合他自己，卻忘了改掉自己身上的毛病。
愛和喜歡一開始都是在不知道某一個瞬間的情況下心動，那時候的那個人還只是他自己。
而我們之所以喜歡他，也只是因為那是他自己。
如果當那個人改變，變成了你想要的樣子，那你還會喜歡他嗎？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歡對方，還是喜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跟自己相同的自己。
葉萱淡淡笑了笑。
她沒有太多的話跟劉濤講，只是隨意道：“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我作為局外人，並沒有什麽發言的權力。”
“可是我還是想跟你講。”
劉濤不依不饒的看著葉萱的眼睛。
他道：“畢竟我先喜歡的是你，然後郭小敏插了進來，我才跟她在一起的，我……”
葉萱打住他的話頭，淡淡道：“抱歉，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你並沒有先喜歡我，一開始你的喜歡就不夠堅定，而後來能夠跟郭小敏在一起，也全都是因為你更喜歡她。”
“我們自始至終都是普通的同學關系，請你記住。”
劉濤一楞。
他沒想到葉萱竟然是如此理智的一個人。
其實葉萱一直很理智，對與自己無關的所有人都是這樣，聰明智慧，擁有一雙看透世事的眼睛，只除了……
葉萱的眼神微微黯然，只除了丁浩遠。
旁邊的劉濤繼續道：“反正我就是要跟郭小敏分手了。”
“我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只是想要先跟你說一下。因為我總覺得只要提前跟你說了，就好像獲得了一種解脫似的。”
葉萱忽然笑了。
她笑著看劉濤，眼神很真誠，她道：“既然你是這麽認為的，那麽好吧，我接收到了。”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劉濤點點頭，忽然變的很沈默。
在這陣沈默中，他的思緒萬千，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又想起葉萱的好來。
晨光裏的葉萱看起來是那麽的淡然和坦然。她好像從來都沒有什麽煩惱，讓靠近她的人都不知不覺得在心裏覺得快樂。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郭小敏蠱惑，而是直接選擇了葉萱…….
不知道為什麽，劉濤想著想著，忽然脫口而出：“我們還有可能嗎？”
“什麽？”
葉萱一楞，好像壓根就沒有聽清楚他的這句話。
劉濤鼓了鼓氣，應向葉萱的眼光，努力道：“我說，我們還有可能嗎？”
“高考之後，大學的時候。”
“我……”
“我一定會比丁浩遠對你更好的！”
“呵呵。”
葉萱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真不知道這劉濤到底在想些什麽。
一開始他就選錯了選擇題，現在竟然還打算一錯再錯下去。
葉萱道：“我暫時不想考慮這些問題。”
90三模
“噢。”
劉濤的口氣低沈。
很快，兩人來到學校。葉萱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掏出習題冊繼續做題。
這是最後的一年了，說起來是一年，實際上並沒有一年。
2004年的3月份就是第一次模擬考試，4月份是二模，五月份3模，六月份就開始高考了。
所以整個高三說起來也只剩下了上半年的時間而已。
坐在葉萱後面的林然已經早就到達學校，等到葉萱來到座位上之後，他只是淡淡的看了葉萱一眼，什麽都沒說又繼續低頭做習題冊。
他們都知道，高考這一場比賽，他們都不是彼此的對手。
他們的對手是全市，全省，乃至全國上下千千萬萬的學子們。
在這些人裏精英薈萃，八仙過海。
身為私立學校的他們，本來在基礎上就已經差人一籌，所以必須要比其他人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可以。
在葉萱之後丁浩遠也來到了學校。
他的臉色有些差，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蒼白又有些蠟黃。
他看向葉萱的眼神也是十分溫柔和留戀的。
在走過葉萱的這一小段路途上，他幾次三番的張了張嘴唇，喉頭也在不停的湧動。
但是最終卻仍然什麽都沒說出來。
最後的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安靜的離開。
他在想什麽呢？
又有什麽事情需要解決？
他自己不說，其他人一個也不知道。
如果說高一高二的老師們火氣還很旺的話，那到了高三之後，這些老師們就全都像變了一個人那樣。
他們不再隨便發火，而是整天笑盈盈的對著學生們，好言相勸，柔聲鼓勵。
這叫整個高三的學生全都一頭霧水。
可是他們從化學老師嘴角的爛瘡，物理老師額頭的悶頭，地理老師整日淩亂的頭發，政治老師從沒有扣好的衣扣上就能看出他們內心的焦急。
可憐天下父母心，老師的心態大概也是這樣的。
他們把所有的焦慮著急全都按壓在自己的內心深處，表面上還硬是哈哈哈的隨意大笑。
那些原本儒雅，彬彬有禮的老教師們，此時展現在學生面前是另外一副緊張的模樣。
只是他們嘴裏從來不說，全都一個人擔著。
在劉濤來找葉萱說明的那天之後，又過了兩三天，班級裏就傳出劉濤跟郭小敏分手的消息。
原本葉萱以為郭小敏會痛哭流涕，可她卻意外的發現，郭小敏不僅沒有痛哭流涕，反而還暴跳如雷。
這也許也是一種分手的反應吧，畢竟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也不能要求大家的反應都一樣。
放學的時候，葉萱一邊走一邊正在思考一道問題，旁邊的郭小敏氣呼呼的道：“他竟然要跟我分手！”
“還說什麽我耽誤他學習了！”
“真是笑死人了！”
“我沒嫌棄他是一個只會學習的呆頭鵝就已經是很大的面子了，他竟然還敢嫌棄老娘！”
“真以為老娘是好欺負的嗎！他說做朋友就做朋友，說不要就不要？”
“哼！”
“老娘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的！走著瞧吧！”
葉萱走在一旁冷靜的看著郭小敏，等她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之後，這才道：“你喜歡他嗎？”
“嗯？”
郭小敏條件反射的一楞，然後才道：“以前當然是因為喜歡，現在卻不是了。”
“哦。”
葉萱沒有更多的追問。
在她的心裏，兩個人如果互相喜歡，是不能互相說出難聽的話的。
因為她喜歡丁浩遠，所以她在自己的內心深處一直很寶貝他，不舍得說難聽話叫他傷心。
而丁浩遠就算在非常暴怒的那一次，也沒有對她高聲呵斥，說出一句重話。他甚至都沒有動手打過她一下。
葉萱知道，丁浩遠的內心深處是十分溫柔又善良的。
所以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上，她才會一直覺得都是自己的錯。
可是是因為人跟人的不同嗎？
郭小敏和劉濤表現出來的這種喜歡，又叫她實在有些搞不懂。
郭小敏仍然在狠狠的發洩，好像被人甩掉是一件丟臉的事情，而不是一件傷心的事情。
一路上，郭小敏時而高升叫罵，時而憤怒不已，時而握起拳頭盤算著以後的報覆種種。
這些負面情緒，聽的葉萱心驚膽顫。
郭小敏絲毫沒有提起她自己的學業未來，好像她早就已經徹底放棄了。
葉萱這時候在心中微微嘆氣，想起來一班之前郭小敏的樣子，現在的她跟那時候的她真的已經差的太遠了。
如果不是葉萱從上高中以來就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葉萱可能早就認不出她來了。
葉萱知道，郭小敏在自己的人生軌道上，已經拐出太遠，不一定能回的來了。
時間一個月又一個月的過去，同學們說話笑鬧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他們全都在埋頭苦學，拼了命一樣。
林然跟葉萱等幾個年級前幾名的種子選手，更是早上七點不到就來到學校，中午午睡時間完全放棄，用來做題。
回家更是學到淩晨一兩點，變成了家常便飯。
同樣的時間，一個人如果閑著沒事兒幹，那肯定會覺得長日無聊，但是一個人如果忙碌起來，那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在高三的這一段最後時光裏。
畢業照，高考之前的體檢，各種項目一次來臨。
而畢業紀念冊，葉萱則壓根就選擇不寫。
她始終覺得自己在一班是一個外來的，這裏沒有她的朋友，更多的是她的敵人。
至於丁浩遠，自己更是沒有臉面叫他寫些什麽。
思前想後，還是算了吧。
所以當大家轟轟烈烈的互相寫畢業冊的時候，葉萱則好像是一個冷眼旁觀的觀眾，觀看著一般同學們的笑鬧。
在這裏，她始終是一個局外人。
又好像是一個臺下的看客，而一班同學也很有默契似的，根本沒有一個人來叫葉萱給他們寫畢業紀念冊。
時間一晃，兩次模擬考試都已經過去，第三次模擬考試剛剛批出成績。
等到成績出爐的時候，這最後的一次考試，竟然叫所有高三的老師們全都大跌眼鏡。
91不許學習
這次考試當中，原本的年級前十名竟然全部掉到五十名之後，而那些平日裏學習不好的學生們，則一反常態的全部沖了上來。
這是一件很反常，很奇怪的事情。也是一件小概率事件的發生。
還沒有宣布成績之前，校長召集所有高三年級組的老師們緊急開會，一個下午，一班的學生們都沒有看到任何老師的身影。
這是一件極其反常的事情。
後來臨到晚課的時候，班主任朱老師這才快步走入教室。
分發試卷之後，朱老師道：“大家看完試卷之後，先放下，對於這一次的三模考試我有話說。”
葉萱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數學成績，150分的科目自己竟然只考了38分！
這樣的成績能高考嗎！
自己這三年的努力，難道都拼到狗肚子裏了嗎！
與此同時，身後的林然也小聲嘀咕道：“我去，大綜合怎麽才考了90分，這是剛夠及格線啊！”
朱老師在講臺上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聽他講話。
等到班級裏全都安靜下來，朱老師道：“我給你們普及一下高考的常識。”
“一般來說，高考成績是根據第一次模擬考試成績來算的，你在你的第一次模擬考試成績上面上下加減30分差不多就是你高考的最終成績。”
“而後面的二模三模，出的題通常來說都會越來越難，越來越偏。”
“所以高考試卷，基本上不會根據二模三模的基礎來出題。”
“這一次考的好的同學們不要得意，要繼續努力，而考的差的同學們也不要傷心，你們想想自己一模的成績，也就差不多了。”
“剩下的時間裏，大家都不要緊張，別總是學習，下課和體育課的時候要經常去操場上玩，懂嗎？”
“從明天開始，只要是下課還有午休和體育課的時間，老師我就會到教室裏來坐鎮，只要你們敢不出去玩，老師一定會把你們給趕出去的！”
“知道嗎！”
“要勞逸結合，不要一天天的總學習！太緊張也不是好事！”
“好了，今天的化學晚課化學老師不來了，提前放學，都回家休息休息去。”
朱老師的話連珠炮似的一句接著一句，叫這些學生們聽的一頭霧水。
他們全都感到十分奇怪，眼看著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高考了，班頭這是怎麽了？
怎麽反而不叫他們學習，開始叫他們天天玩？
天天玩能考上大學嗎？
葉萱等人的心裏更是一直在叫囂：“我們要學習！要背題！要做題！要做卷！”
“我們不要出去玩！！！”
可是人家是老師，當然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以後想要課間的時間做題恐怕就是個大問題了。
他們哪知道，這些經驗豐富的老教師，從這次三模考試成績的奇怪之處上已經明白了，那些年級前十的學生們都是精神太緊張了。
他們太過看重高考，這才導致全線崩盤，而那些平日裏學習不好的學生則是因為心情太過於放松，輕松上陣，才能鹹魚翻身。
所以，現在的任務壓根就不是不停的學習，而是要給那些好學生們的精神徹底來一次放松，叫他們用放松的心情應對高考的來臨。
次日上課，第一堂課是物理老師。
物理老師向來以說話火爆文明，她頂著一頭憋出來的大包站在講臺上，一言不發。
氣氛一度安靜。
可正當同學們以為物理老師要說出什麽高深莫測的話的時候，物理老師忽然大聲吼道：“這次考的差的學生們別洩氣，那些考好的都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撞大運才考好的！”
“他們根本沒有真才實學！都是蒙的！”
這一下，叫全班同學都是一楞。
葉萱頓時無語，“老師，你這樣詆毀別人真的好嗎？”
“而且還是明目張膽的詆毀！”
“你這樣說叫那些這次考的好的學生該怎麽想，人家也是好不容易才考好一次啊。”
雖然很想笑，但是葉萱還是憋住了。
雖然這樣說有欠妥善，但是葉萱還是從莽撞的物理老師嘴裏明白了她的善意。
嗯。
她的善意太兇猛，太直接，就這麽噴了出來，讓那些考的好的學生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呵呵。
不過這顆糖，葉萱還是吞到了肚子裏。幾乎立刻就覺得心態好像平衡了許多。
正當那些平日裏學習不怎麽地的學生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時候，第二堂地理課打鈴上課。
幾乎與物理老師一樣，地理老師站在講臺上，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張嘴就道：“三模考的好，沒有什麽用，一模考的好才是真本事。”
“就憑你們那些腦子，撞大運才能考好的吧？”
“要我說呀，就是好學生們這次考試都考煩了，不屑於答題了，才把你們給顯出來了。”
我去！！！！
教室裏的氣氛陡然一沈。
地理老師可從來不管那些，仍然在講臺上吧唧吧唧的繼續亂噴。
說到這裏，葉萱真的已經開始從內心深處同情起學習不好的那幫同學了。
好不容易考的好一次，竟然還叫人冷嘲熱諷，為了平衡葉萱等人的心態，這幫老師也真是拼了。
這一天接下來的每一堂課，幾乎全都是這樣的度過。
老師們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統一口徑。
不過別說，這方法還真的挺有效的，因為葉萱聽到林然一直在她的身後不停的笑。
而班頭朱老師也果然開始履行了他的指責。
午休的時候，剛吃過飯，一腳跨到教室裏，就開始各種趕人。
嘴裏還不是的念叨：“學什麽學！快給我出去玩！”
“你！別學了！出去玩！”
“還有你，把卷收起來，這是羽毛球拍，出去打羽毛球去！”
“快走！”
“都給我走！”
一邊說著，一邊往教室外不停的推搡學生，等到把所有的學生都推出教室之後，咣當一聲關上了教室門，自己在裏面插好。
隔著門道：“十二點五十才開門，你們到那時再回來吧！”
“……”
葉萱等人看著轉身在教室裏開始打盹的朱老師，心道：“得，去操場瞎晃吧。”
92離別
很快高考來臨。
面對激烈又緊張的考試，他們這群人根本沒有思考其他人的時間。
這時候的他們全都是被時間的洪流夾裹著向前進的小船。
兩天轟轟烈烈，中考失敗過一次的葉萱，從沒覺得自己像現在這樣這麽緊張和重視。
眨眼間一晃而過。
短暫休息一天，第四天的時候，葉萱等人回到學校開始估分。
他們省今年采取的是先考試後估分的流程。
今天學校已經把印成冊的高考試卷分發下來，每個人根據回憶開始估算自己的高考成績。
不能說這種制度好，也不能說這種制度不好，反正大家都這樣做，你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有的省份是高考前估分，先填報志願，然後在高考。
有的省份則是考完之後，知道成績之後再報志願。
相比這兩種來說，葉萱他們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她自己的心裏還挺知足的。
畢竟哪種都存在風險，也都存在問題。
這個世界上，完全不存在問題的方法是不可能的，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左右上下，所以不要管其他，只管好自己的路就可以了。
這一天大家都沒說什麽話，緊張的在回憶自己高考時候回答的到底是哪個答案。
很快到了下午，每個人都估算好自己的分數。
開始進行填報志願。
根據葉萱對自己的估計，這一次上個一本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林然笑著問葉萱的同桌趙晶：“哎，你打算報哪個學校啊？”
趙晶隨即報出了一個二本的名字。
“哦，葉萱呢？”
葉萱搖搖頭，道：“沒想好。”
她的內心深處是想要跟丁浩遠一個學校的，但是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為丁浩遠是美術特長生，他肯定要去主攻美術的大學了。
哎。
他們的緣分看樣子是真的走到了盡頭。
終於到了勞燕分飛的這一天。
葉萱的心裏還有很多想說的話沒有說出口，以後應該也沒什麽機會了。
而林然在聽到葉萱的回答之後，臉色微微暗了暗，“哦。”他簡短的回答一聲，忙著去填報自己的志願去了。
功夫不大，朱老師拎著兩大兜雪糕走進教室，招呼同學們：“吃雪糕啦，一人可以吃兩根！”
“這可是用咱班最後的班費買的，不然也留著沒地方花了。”
本來這是一句叫他們高興的事情，可怎麽偏偏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們全都沈默了呢。
最後一排的丁浩遠看了看葉萱，他的眼神在她的肩膀上久久的留戀，臉上的表情竟然也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朱老師顯然還沒有註意到自己的飾演，他繼續興高采烈的招呼同學分發雪糕。
然後自己竟然拿了三根，一屁股坐在講臺上。
他把三根雪糕全部拆開，左一口右一口，簡直吃的比學生們還起勁兒。但是他卻一直沒說什麽話。
雖然這輩子都在教學，送走的學生也不計其數，看慣了離別心胸寬廣，可離別終究是離別。
更何況這一屆學生是他這輩子帶的最後一班學生了。
他歲數已經太大，再也教不動了。
他的眼神一一掃過面前這些年輕的臉龐，他們稚嫩，他們充滿朝氣，他們喜氣洋洋。
朱老師心中感嘆：“年輕，可真好啊。”
還有許多沒有實現的夢想可以去實現，還有很多想要改正的錯誤可以去改正。
還可以用自己的雙腳去踩踏大地，還可以用整個自己去撲向愛。
他忽然覺得自己已經太老了，老的足夠退場。
吃過雪糕，是學校組織高三老師向畢業班道別的節目。
教室門打開，各科任課老師魚貫而入，他們每個人都笑意盈盈的，完全不是之前鞭策他們學習的橫眉立目的樣子。
他們十分和善，看起來是普普通通的長輩模樣。
老師們剛剛站好，校長已經組織人送上鮮花，他們每個人輪流說一句臨別贈言。
場面竟然叫葉萱有些不舍，熱淚盈眶。
這些老師平均年紀都在67歲以上，他們其中的而很多人在葉萱他們畢業之後，也會直接回家。
這是他們人生中的最後一屆學生，相比同學們的沈默低沈，那些老師們竟然每個人都笑意盈盈的。
他們絲毫沒有悲傷，絲毫沒有臨別的難受。
也許他們的年紀已經足夠大，大到他們這些人早就看明白了人生的無常，和告別的悲傷。
所以他們才能笑著站在這裏，笑著跟大家告別。
人們總是這樣，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往往還互相厭煩，可等到真的要離開的時候，又生出無限的眷戀。
在這樣又悲傷又開心的氣氛下，葉萱的心頭又浮現出丁浩遠。
她輕輕回頭，想要往後看一看他。
可惜第一眼看到的是林然的笑臉，第二眼卻看到了劉濤。
也不知道今天這班同學都是怎麽站的，無論葉萱怎麽穿過人群就是看不到丁浩遠。
她的視線，她的人，她的整顆心都好像被什麽東西給阻住了一樣，無論她怎麽分離穿越就是再也看不到那個一直追在她身後的他了。
葉萱失望了。
回過頭來。
這是命運的暗示嗎？還是他們分道揚鑣的開始？
那個曾經帶給她無數歡樂和風暴的男孩，終於也要離開她的生命裏了嗎？
那她接下來該愛誰呢？
她能愛誰呢？
她還會愛誰嗎？
這一切對於葉萱來說都是未知的問題。
暑假很快來臨，錄取通知書也很快來臨。再也沒有了緊張的學習，和郭小敏的聒噪，本應該感到十分輕松的葉萱，卻異常失落。
她哪裏也沒去，哪裏也不想去，完全不是一個準大學生應該有的狀態。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高中的三年裏她葬送了什麽，在這個暑假裏她失去了什麽。
可是她的心裏還有念想，揮之不去。每天纏繞，叫她快喘不過氣。
她很想給丁浩遠最後打個電話，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想打。
幾次三番的拿起電話，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葉萱忽然發現，只要面對丁浩遠，她就會變得不是自己，患得患失。
93天各一方
最終葉萱決定還是應該打電話過去。
還沒等她撥通電話，叮鈴鈴，電話聲突然想起。
“餵？”
葉萱心中猜測會是誰呢。
“葉萱？”
郭小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暑假也不出來玩，在幹什麽？”
她的聲音裏多少帶了些落寞的成分，葉萱知道她什麽也沒考中，但是郭小敏她爸十分希望有個上大學的孩子，所以不怎麽聰明的郭小敏只能選擇覆讀。
“家裏有些事。”
葉萱淡淡回答，而且秋季入學還要準備些東西。
“哦。”
一談到這個，好像談到了郭小敏的短處一樣，她的聲音立刻變得寡淡無味起來。
片刻後又道：“就算你上了大學，咱們也不要斷了聯系哈，咱們一直是好朋友。”
“嗯，好。”
葉萱從善如流的回答道。
現在的她對郭小敏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心裏最清楚了。
她不恨郭小敏，可是大概也沒那麽容易原諒她。
這時，郭小敏忽然道：“哎，現在這麽一想，你是不是對丁浩遠有什麽想法啊？”
“你說這事兒弄得，如果你早告訴我一聲，恐怕我就能去幫你傳個話，說不定還能成就一段佳話呢。”
她的聲音惆悵，充滿了無限的惋惜，似乎對葉萱過去的三年擔心的不得了。
葉萱沒想到都這時候了，她竟然還提起自己跟丁浩遠的事情。
葉萱實在沒有心情繼續討論這個問題。而且她也不認為郭小敏是真心實意的表達自己的感情，說不定郭小敏只是想說閑話而已。
“呵呵。”
葉萱笑笑，聲音裏不帶一絲情緒成分，道：“你想多了。”
“連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呢。”
“是嗎？”
郭小敏仿佛讚同：“咱們都是年紀還太小了，對這些事都看不透呢。”
說著話鋒一轉，“對了葉萱，你聽說了沒，丁浩遠去法國了。”
“法國？”
葉萱一楞。
她完全不知道，也沒有資格知道。
可是她的心中還是感到缺失了什麽。那個人竟然不告而別，從此天各一方。
法國
那是多麽遙遠的存在，遙遠的好像地球和宇宙。
他們再也不會相遇。
這一次他們徹底的消失在彼此的生命中了。
難過忽然再次湧上葉萱的心頭，她不明白，她的命運何其殘忍，為什麽把她這輩子最愛的人送到她的面前，卻又狠心的把他帶走。
她還太年輕，在這麽年輕的時候深深摯愛過一個人的她，還怎麽去愛別人！
這太不公平！
郭小敏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我三天前就聽說他要走了，這幾天一直忙，忘了告訴你。”
三天前……
葉萱再次冷笑，是啊，你三天前就知道的事情，現在才告訴我，那是因為你忘了。
如果沒有跟郭小敏接觸過這麽久，葉萱差點就相信了這個拙劣的理由。
呵。
葉萱張開嘴唇淡淡的呼出一口氣。
她努力的想叫自己平覆下來，拼命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然後這才輕輕道：“我有點事，先掛了，再聊。”
吧嗒
電話掛上的一瞬間，葉萱渾身的力氣就好像被突然抽走。
她看著遠方的天空，心裏想著：“法國，法國。”
多麽遙遠的法國，多麽讓人傷心的法國
那是屬於她的那只已經飛走了的白鶴的法國
那是把她的心，她的整副靈魂都帶走的法國
她這輩子還能追的上嗎？
那已經被她深深傷害過的，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