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很快來臨。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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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在堅持著。
她的身體顫抖，心臟在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她整個人好像飄零在秋風中的一片洛葉，她的整個神經也變得脆弱無比。
她即希望丁浩遠能立刻拿起電話，又希望他不要拿起電話。
因為她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人生中的任何時刻也不想現在這樣叫葉萱心驚膽顫，難以抉擇。
這通電話明明是電波連接，卻好像連接了她的命運。
好，則她生；壞，則她死。
葉萱咬了咬牙，默默的閉上了眼睛。她的心裏已經準備好接收打擊，也要把自己給表述清楚。
她不夠成熟，總是犯錯，卻在聽到丁浩遠有事的一瞬間，立刻想要道歉。
在這一瞬間，葉萱明白，她愛他！
不是喜歡！也不是覺得他不錯！
而是她愛他！
她會為了他的身體狀況而擔心著急！她會為了他的受傷而放下自己的尊嚴和臉面！
只是因為她愛他！
她可以低頭認錯，可以做那個先回頭的人！
天吶！
她對他的愛在什麽時候，已經這樣深沈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想要拴住他！聽到他答應了別人，內心簡直嫉妒的發狂！
她想要拼勁一切也要挽回他！
只是因為她愛他！
電話也有意跟她作對似的，總也沒有人接聽。好像是老天爺故意拉長了時間，在考驗她的決心。
葉萱咬著嘴唇，堅定的站著。
無論如何，她今天都一定要找丁浩遠說個清楚。
吧嗒
電話那頭傳來有人拿起電話的聲音。
“餵，請問是丁浩遠家嗎？”
葉萱的聲音很輕，很細。像是掩住了心臟而發出的聲音，生怕驚壞了電話那頭接聽電話的人。
“是。”
聲音蒼老，是成年人的聲音。
“我是丁浩遠的爺爺，你有什麽事？”
竟然不是丁浩遠接聽電話，轉念一想也對，他都動手術了，肯定在床上靜養呢，怎麽會接電話。
倒是自己關心則亂，完全想錯了方向。
葉萱有些釋然，又有些失落，繼續道：“我叫葉萱，是丁浩遠的同學，請問丁浩遠方便接電話嗎？”
電話那頭的老者說了句：“等等。”
然後又過了片刻，再次拿起了電話道：“抱歉，他睡了，現在不方便。”
葉萱的睫毛隨著這句話漸漸垂下。
她不知道丁浩遠是真的睡了，還是壓根就不想理她。總之她的這通電話是完全沒有打通。
吧嗒
就在她還在想著說些什麽的時候，電話那邊的老者，已經率先把電話給掛上了。
嘟——
只剩下了一連串的盲音。
就好像葉萱的命運，冰冷無情，再也不會泛起任何波瀾。
完了。
葉萱的心裏很明白，一切都完了。
關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所有全完了。
完了。
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她跟丁浩遠算是徹底結束了。
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洶湧上來，席卷了雙眼，迷蒙了世界。
葉萱的手頹然垂下，回到自己的屋裏，趴在桌上。
書桌上還攤著她並沒有做完的習題冊，看起來是多麽的可笑。
她為什麽要考大學，沒有丁浩遠，她竟然還要考大學。
她受了打擊，有了重創，明天卻還要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的上學學習，努力向上。
呵。
她渾身癱軟如棉，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時間漸漸流逝，已經是深夜，她卻仍然呆呆的坐在書桌前，不知道自己在發什麽呆。
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好疲倦好疲倦。
心裏明明什麽都沒有，腦袋也是空空的，卻怎麽總有一種被什麽東西堵住出不來的悶塞感。
呼——
呼——
呼——
呼——
一時間葉萱竟然覺得喘不上氣，她不停捶著自己的胸口，想要幫自己順氣。
她一會兒覺得自己很冷，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很酸，她沒有辦法，頭痛欲裂。她用手按了按太陽穴，卻一點緩解的癥狀都沒有。
她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就快要淹死在這片悲傷的海裏。
呼——
呼——
呼——
呼——
她知道自己在學習的緊要時刻，她的人生也在緊要時刻，可是她就是不能不想丁浩遠。
她不知道以後要怎麽面對他，怎麽面對他跟葉仙。
她會不會瘋掉？
她的眼淚滾了出來，非常不爭氣的一顆接著一顆。大滴大滴的落下，止也止不住。
這是第二次，她又哭了。
她想要勇敢一點，卻發現自己是個弱者；她想要絕情一點，卻發現自己心中仍然有愛。
她在命運的鐵蹄下泣不成聲，在人生的路口上，拐錯了方向。
74林然
次日早上，葉萱整個人還是十分麻木的來到學校。
走到自己座位上之前，葉萱看著郭小敏，那個鶯歌燕舞，心情舒暢的姑娘，忽然道：“我媽從明天開始要倒班了，早上沒人給我弄飯，以後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郭小敏一楞：“你媽不是不倒班麽？”
“哦。”
葉萱淡淡道：“她剛換了工作。”
“換什麽工作？”郭小敏的眼睛立刻閃出三姑六婆的氣息，本來還著急往座位上走的她，也不著急了。
反而站定了腳跟，站在葉萱跟前，看樣子是打算聊聊這件事。
“我也不知道。”
葉萱的眼睛是一片死水。
她看著其他地方，聽著自己的語氣，空落落的，裏面沒有一絲開心或者別的什麽感情成分。
“大人的事，向來沒有咱們插嘴的餘地不是嗎？”
從到一班以來，郭小敏一直在她的身邊扮演什麽樣的角色，葉萱心裏是一清二楚的。
不過到底她還是個有些念舊情的人，又或者可以說是她是個年輕的笨蛋。
她還不知道她的這種念舊情會害死她。
雖然現在她還沒有被郭小敏害死，但是至少已經非常慘了。在這段慘痛的經歷裏，讓葉萱看清楚了一些東西。
在今天早上，就在剛剛，她在車站和郭小敏集合一起往學校來的路上，郭小敏仍然在大談特談自己跟劉濤怎麽怎麽甜蜜，葉仙跟丁浩遠怎麽怎麽般配。
葉萱想想，也許眼前的這個人，早就不屬於自己了。
她用另外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郭小敏，而郭小敏卻渾然不覺。
也許她在郭小敏的眼中真的是個不用防備的笨蛋吧。
可惜郭小敏忘了，就算是笨蛋，也有忽然醒悟的一天。
事已至此，無助的葉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空洞而無力，她已經不能再給自己的生活增加任何一點波折了。
所以，她立刻做出了決定，早上不跟郭小敏一起走，連帶著把自己對她漸漸閉合的心門徹底關上。
從今以後郭小敏再也別想走入她的世界。
而她也將全力以赴的投入到她的學習生活中。
“幹嘛不一起走啊？我可以早點，你幾點啊？”
郭小敏還在不依不饒的追問著。
“我早上6點半學校，你能嗎？”
“額……”
聽到葉萱的回答，郭小敏躊躇起來。她向來都是七點半才到學校的，葉萱一下子把時間提的這麽早，她根本就起不來。
但是她不想就這麽放棄，仍然努力道：“葉萱你幹嘛那麽早啊，難道你不會睡不夠？”
“要我說啊，咱們現在學習是很重要，可是身體也更重要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你把身體累垮了，哪還有精力學習，到時候再休個一個月半個月的，多得不償失啊。”
葉萱淡淡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而後又輕聲低語了一句：“放學還可以一起走。”
這才讓郭小敏罷休似的，高高興興的道：“好吧。”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呼——
葉萱長籲一口氣。以後的早上總算是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了。不用強制聽到郭小敏的聒噪真好。
但是她們一直沒有什麽正面沖突，所以說是完全決裂也不太可能，晚上仍然要一起走。
不過，只有晚上而已。
只要自己的心夠堅定，築起一面墻，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可能傷害到現在的葉萱了。
她的青春，早在昨天晚上，那個清風浮動的夜裏就已經逝去。
現在的她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從今以後她會不要快樂，離開幸福，一個人在通往高考的路上勇往直前。
至於丁浩遠和他們兩個人之間，曾經存在的那一星半點的愛戀，就讓她全部塵封在心底吧。
從今往後，無論丁浩遠對她做什麽，她都不會反抗，他是害她也好，罵她也罷，她都準備全部接受。
這是她欠他的。
她要彌補他，用自己的方式。
如果有好人和惡人的選擇，那麽就讓她葉萱來當這個惡人吧。
事到如今，她最後能為丁浩遠做的恐怕也只有這些了。
當愛已經離去，不傷害可能就是她對他僅剩的溫柔了。
可是葉萱從沒有問過自己，問什麽會選擇全部忍受，而不去傷害丁浩遠？難道只是因為她欠他嗎？
不是因為她還愛著他嗎？
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愛，談何而來的為對方忍受呢？
此時的葉萱好想哭，幾次三番的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沖動。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已經不是哭的時候了。
她還有她的夢想要去做，時間根本不允許她有一絲半點的懦弱頹唐。
已經在中考失敗過一次的她，再也沒有了選擇權。
剛剛座好，朱老師就帶著七個學生走了進來。
這裏面有四個是這次滾動制滾動進來的，另外三個則是上一次滾動制掉到二班，這次通過自己的努力又拼回來的學生。
在這幾人當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各自跟自己熟悉的同學打著招呼。那些陌生的面孔上則流露出一種躍躍欲試。
他們這群人裏有男有女，他們臉上的表情應該也跟葉萱當時來到一班時候差不多。
葉萱在心裏替他們高興，趕上了滾動制的最後一班車，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了。
東安排西安排，朱老師把大部分人都安排完畢之後，只剩下了一個男生。
這個男生原先就是一班的學生，好像看樣子，朱老師還挺喜歡他的。不時的拍拍他的肩膀什麽的。
最後左右看看，竟然把葉萱身後的空位指給了他。
於此同時破天荒的改變了女生全部在前，男生全部在後的排座方式。
從今天開始，高二一班的排座方式，徹底變成了兩排女生，一排男生這樣的組合。
由此可以看出，朱老師是有多喜歡這個男生。
臨到他就要往座位上來的時候，葉萱還聽到朱老師語重心長的對他道：“吃一塹長一智，你啊，就是太聰明，仗著自己的聰明不認真學習。”
“這次滾動回來了，可要努力，知道嗎？”
75歸來
那男生一米七五的樣子，笑瞇瞇的還沒說話就先笑了起來，他點頭道：“我知道，這一次一定不會辜負老師的期望，會努力的。”
“嗯。”
“朱老師點點頭，“把你安排在葉萱身後，葉萱文科很強，不懂的要多問知道嗎？”
“知道了。”
林然背著書包向葉萱走來。
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輕輕向她點了點頭，聲音幹凈而清澈，好像是深山老林裏沁人心脾的泉水。
“我叫林然，以後請多多關照。”
他的手指很長很幹凈，向葉萱伸了過來。
葉萱不由自主的臉色一紅，趕忙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握了握，隨即又轉回頭去。
臉紅倒不是因為她對林然有什麽想法，只是葉萱有個毛病，她只要跟陌生的男生第一次接觸，都會不由自主的臉紅。
她心裏也無可奈何，往往越是叫自己不要臉紅，她的臉色反而紅的更起勁。
她怕這樣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心裏也在埋怨自己怎麽就是一個臉皮這麽薄的姑娘。
很多時候，葉萱是很羨慕那些臉不紅肝不顫的姑娘的，她們看起來那樣游刃有餘，那樣灑脫。
可惜她永遠也變不成這樣的人了。
趙晶來到班級之後，一眼看到林然，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回來啦？”
“嗯，回來了。”
林然笑了起來。
趙晶似乎跟他還挺熟，兩人之間沒有什麽隔閡似的，直接開口道：“班頭還真是喜歡你啊，為了你連咱班的座位都發生變化了。”
“這次準備怎麽樣，搶第幾名的位置？”
聽趙晶的話，似乎林然的學習還頗有些不賴的樣子。
林然再次爽朗的笑了起來，道：“我文科瘸腿呢，以後還請你跟葉萱同學多多關照啊。”
“你知道我們這些男生，一遇到什麽中心思想啊，歸納總結啊，作文古詩啊之類的東西，就頭痛的很呢。”
“我聽說葉萱是咱班語文第一？是嗎葉萱同學？”
葉萱本來不想說話，可是林然直接提了她的名字，她就不得不回過頭來應承道：“還行吧。”
林然看著葉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姑娘從剛剛見到他起，臉色就紅紅的，現在整個人更像是洗了桑拿浴一樣，散發著一股粉紅的感覺。
他忽然想要逗逗她。
立刻從書包裏拿出語文書，指著上面的一道題道：“剛好，有道題你幫我講講吧。”
葉萱一楞。
吃驚的看著林然。仿佛樣兒就沒有做好準備。
他們今天不是第一天認識嗎？這男生怎麽這麽自來熟，上來就讓自己給他講題？
看他的樣子，仍然微笑，壓根沒有一絲距離感。
葉萱點點頭，慢慢開始講起書上的那道題目。
林然見她低頭，看著她濃密的睫毛，聽著她輕聲細語，帶著絲毫不做作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如果跟葉萱這樣做高中同學，也挺不錯的。
林然喜歡踢球，沒離開一班之前人緣也挺不錯的。這次他回來，立刻聚集了三五個平日裏跟他玩的好的朋友。
只可惜這次林然對於玩耍的邀約一概拒絕，他幾乎跟葉萱一樣，上課認真聽講，下課也把全副心神都埋在了學習上。
看樣子，他們的目標也是十分相同和明確的。
隨著兩人互相講解題目，了解的加深，林然越來越在心裏佩服葉萱。雖然老師們都說他挺聰明的，但他知道，他的那種聰明是通過自己不斷刻苦的努力得來的。
跟葉萱的那種聰明是截然不同的。
葉萱的聰明是天生的。
天生聰明的人一般來說反應都很快，同樣是物理老師講解的題目，葉萱立刻就能心領神會，舉一反三，而自己則要多聽兩遍，細細琢磨琢磨後才能明白。
有的時候，不明白的地方反而要葉萱幫他下課之後繼續講解才能懂。
葉萱的整個人都是清清淡淡的，她的脾氣也是，好像從不會為什麽著急上火。
而有的時候一道題目講解了兩三遍自己還是不太懂，葉萱也不會對他冷嘲熱諷，或者是展現出絲毫的不耐煩。
她仍然溫溫柔柔的從頭講起，每多講一遍，就換一種他能聽懂的方式。
這姑娘太會為別人考慮，內心溫柔而寬大，竟然有時會叫他失神。
林然搖搖頭，無可奈何的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獨自一個人的時候竟然開始想念起葉萱來。
又過了幾天，是丁浩遠回來的日子。
早上，葉萱正在跟林然講解一道題目，忽然聽到教室後面有人喊了一句：“浩遠，你可回來了！”
回頭一看，教室的門口處，丁浩遠那比門框還高的身高，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經站在了那裏。
可他的整個人卻好像變了一樣。
他冷冷的，不帶一絲情緒，那麽冷漠，那麽決絕，連看向葉萱的眼神都仿佛在看宿世的仇敵。
葉萱一怔，心下發慌。
不明白丁浩遠怎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他不是一直很溫和，笑意盈盈嗎？他不是一直對她都很有耐心，很溫柔嗎？
現在的他看起來好可怕，好叫人心驚膽顫。
丁浩遠不帶一絲情緒的目光掃過葉萱以及葉萱身後笑意正濃的林然，短暫的停留很快收了回去。
邁著兩條大長腿，很快越過他們，來到教室後面：“嗯，回來了。”
他的聲音冰冷，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連他的同桌都感到了他的變化。
一個假期之後，丁浩遠明顯變得比之前更加陰沈了。
王軍不知死活的湊過來道：“浩遠啊，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葉萱跟林然兩個人可是打的火熱吶！”
“他們倆上課膩在一起，下課還膩在一起！”
“說是講題，誰知道有沒有眉目傳情，暗度陳倉！”
“我就說葉萱那丫頭根本不喜歡你，就你燒火棍子一頭熱！你看被我說中了吧！”
丁浩遠一直看著地上，臉色陰沈的聽著。
直到王軍說完，他擡頭不冷不熱的反問道：“葉萱的事跟我有關系？”
王軍一楞，沒想到丁浩遠怎麽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就好像換了個人那樣。
他訕訕笑道：“沒，沒關系。”
“那你跟我說什麽？”
丁浩遠的口氣不依不饒，兩只眼睛也冷冷的盯著王軍。
76憤怒
王林瞬間感到渾身冰涼，就好像被一頭吃人的猛獸盯上那樣。
他立刻住嘴，安安靜靜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在王林坐下之後，丁浩遠整個人仍然冷冰冰的坐在那裏，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前面正在講題的葉萱和林然兩個人。
他們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又低頭秘語交談，好像是十分親密的夥伴，又似乎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丁浩遠的臉色越來越冷。
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卻讓同桌覺得異常危險。
現在的丁浩遠這是怎麽了？
看起來再正常不過，可怎麽卻讓他覺得壓根一點都不正常呢。
只見丁浩遠看著看著前面，忽然轉過頭去，仔仔細細的盯著教室後面的窗臺上，放著的花盆和魚缸。
同桌心頭一緊。
這些日子丁浩遠沒來，可都是自己幫忙照顧著這些東西。
從上高一沒多久開始，丁浩遠就養了這些小玩意，他對它們很是關照。別看他是個一米八四的男生，卻也很有些心思細膩的地方。
他一只呵護著它們，小心翼翼的珍藏著它們，就好像是自己心裏的寶貝，舍不得讓別人多碰一絲一毫。
就是班級同學都傳言的“誰都不讓碰，只讓葉仙碰”還是因為那天早上，葉仙提前來到學校，趁丁浩遠沒來之前做的事情。
為了這件事，丁浩遠心裏別扭了好久。
可是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丁浩遠為什麽用那樣冷冰冰的眼神看著這些東西？他想要幹什麽？
隱隱約約的，丁浩遠的同桌似乎已經覺察出哪裏不對勁。
他輕輕道：“浩遠，你要幹什麽？”
“浩遠？”
“浩遠？”
坐在他身旁的丁浩遠，明明是伸個胳膊就能碰到的距離，可此時此刻，卻讓他覺得無比的遙遠。
為什麽原本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變得讓人捉摸不透了呢？
丁浩遠的眼神一會兒在前面的葉萱和林然身上徘徊，一會兒又移到自己的花盆魚缸上。
他仿佛很憤怒。
憤怒自己的一片真心竟然換來假意！
憤怒葉萱對自己的不理不睬！
憤怒林然，憤怒葉仙，憤怒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如果沒有愛，那他還要這些花朵魚兒做什麽用呢！
虧得他一開始還一心一意的想要叫葉萱來看，把自己的一顆心傻傻的捧在葉萱的面前，叫她明白！
可是現在……
那時的自己是多麽的可笑！多麽的識人不明！
怪不得初中同學都暗地裏叫葉萱是狐貍精！
她不是狐貍精是什麽！
不！
她是比狐貍精更加惡毒的美女蛇！
她用她那美麗的外表欺騙了自己善良的內心，得到手之後竟然又把它狠狠地摔在地上，踐踏的粉碎！
她壓根就不在乎他！她只想踩碎他的尊嚴！
這些花兒，是多麽的醜陋！那些魚，是多麽的愚蠢！
只要它們存在，就無時無刻不向他昭示著他過去的可笑！
錯吧真心放在了一個原本就沒有心肺的人的身上！
想到這裏，丁浩遠想也不想，一步跨到教室後面，抄起一盆花朵，向地上猛然用力！
啪啦！
摔了個稀巴爛。
這一聲猛然傳來的巨響，叫同學們全都超後看去。
只見丁浩遠好像還覺得不夠似的，又接二連三的拿起剩下的兩盆花，劈裏啪啦的向地下摔了個粉碎。
他的臉色血紅，兩只眼睛裏也充滿了血絲，整個人就好像是一頭將要吃人的猛獸！
所有同學從他站著的身形上，憤怒的發洩上，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情很不好。
可丁浩遠好像還沒完似的，直接拎起魚缸，向教室門外走去！
“哎，浩遠，你幹嘛呀！”
同桌在他的身後飛快的追著。
丁浩遠在前面頭也不回的往外走，邊走邊粗聲道：“這些魚我看著礙眼！倒到廁所裏拉到！”
猛然間，魚缸裏的魚兒不停晃動，水流也有很多噴灑在了外面。
同學們只看到丁浩遠，怒氣沖沖的拿著魚缸絕塵而去，大家一時間竟然被他那烈火一般的脾氣給震住了，全都忘記了講話。
教室裏一片安靜。
他們忽然覺得這學期的丁浩遠，跟上學期那個溫文爾雅的人已經完全不同。
一夜之間他似乎變得十分激進和暴躁，一直以來隱藏在他身體裏的另外一些危險的因子，也開始蠢蠢欲動，準備隨時沖破它們主人的身體，發洩出來。
葉萱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她知道丁浩遠是為了什麽忽然變成這樣。
她忽然很想沖出去拉住他，把他拉回原有的軌道上。
可當她剛剛站起來的時候，卻看到了已經從外面回來的丁浩遠和跟在他身後有說有笑的葉仙。
他們兩人十分親密，看到葉萱後，丁浩遠甚至還回頭伸手拉著葉仙的胳膊，叫她跟上自己。
這讓原本想要不顧一切沖出去的葉萱立刻停住了自己的所有動作。
她的心在這一瞬間又死了。
葉萱忽然想起來，她剛剛差點忘了。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自己又有什麽立場去拉住丁浩遠呢？
現在站在丁浩遠身邊的，可以光明正大以女朋友身份拉住他，勸慰他，和他一起笑一起鬧的人是葉仙，再也不是她了。
葉萱還楞在當場，不知所措。眼看著葉仙跟丁浩遠已經走到自己這邊。
身後的林然忽然站起來拉了一把葉萱道：“站著幹什麽，這道題還沒講完呢。”
林然拽著茫然無措的葉萱坐下。
他早已經看出葉萱的失態，雖然不知道葉萱跟丁浩遠之間是什麽關系，但是在這一瞬間，林然看著對面走過來的兩個人，心裏想著還是不要叫葉萱太孤單的好。
所以他選擇站起來，站在葉萱的身邊。
面對這個平日裏安安靜靜的女生，在偶爾的瞬間，林然也會看到她失神的臉色，和失落的樣子。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只是覺得這時候還是不要打攪她，叫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好。
總有些事情，必須親自經歷過了才能成長。
而往往這種成長都是別人替代不了的。
所以林然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守候，假裝不知道而已。
77女朋友
早上被丁浩遠在全班同學面前拉了胳膊的葉仙的心情一直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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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顫抖，心臟在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她整個人好像飄零在秋風中的一片洛葉，她的整個神經也變得脆弱無比。
她即希望丁浩遠能立刻拿起電話，又希望他不要拿起電話。
因為她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人生中的任何時刻也不想現在這樣叫葉萱心驚膽顫，難以抉擇。
這通電話明明是電波連接，卻好像連接了她的命運。
好，則她生；壞，則她死。
葉萱咬了咬牙，默默的閉上了眼睛。她的心裏已經準備好接收打擊，也要把自己給表述清楚。
她不夠成熟，總是犯錯，卻在聽到丁浩遠有事的一瞬間，立刻想要道歉。
在這一瞬間，葉萱明白，她愛他！
不是喜歡！也不是覺得他不錯！
而是她愛他！
她會為了他的身體狀況而擔心著急！她會為了他的受傷而放下自己的尊嚴和臉面！
只是因為她愛他！
她可以低頭認錯，可以做那個先回頭的人！
天吶！
她對他的愛在什麽時候，已經這樣深沈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想要拴住他！聽到他答應了別人，內心簡直嫉妒的發狂！
她想要拼勁一切也要挽回他！
只是因為她愛他！
電話也有意跟她作對似的，總也沒有人接聽。好像是老天爺故意拉長了時間，在考驗她的決心。
葉萱咬著嘴唇，堅定的站著。
無論如何，她今天都一定要找丁浩遠說個清楚。
吧嗒
電話那頭傳來有人拿起電話的聲音。
“餵，請問是丁浩遠家嗎？”
葉萱的聲音很輕，很細。像是掩住了心臟而發出的聲音，生怕驚壞了電話那頭接聽電話的人。
“是。”
聲音蒼老，是成年人的聲音。
“我是丁浩遠的爺爺，你有什麽事？”
竟然不是丁浩遠接聽電話，轉念一想也對，他都動手術了，肯定在床上靜養呢，怎麽會接電話。
倒是自己關心則亂，完全想錯了方向。
葉萱有些釋然，又有些失落，繼續道：“我叫葉萱，是丁浩遠的同學，請問丁浩遠方便接電話嗎？”
電話那頭的老者說了句：“等等。”
然後又過了片刻，再次拿起了電話道：“抱歉，他睡了，現在不方便。”
葉萱的睫毛隨著這句話漸漸垂下。
她不知道丁浩遠是真的睡了，還是壓根就不想理她。總之她的這通電話是完全沒有打通。
吧嗒
就在她還在想著說些什麽的時候，電話那邊的老者，已經率先把電話給掛上了。
嘟——
只剩下了一連串的盲音。
就好像葉萱的命運，冰冷無情，再也不會泛起任何波瀾。
完了。
葉萱的心裏很明白，一切都完了。
關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所有全完了。
完了。
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她跟丁浩遠算是徹底結束了。
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洶湧上來，席卷了雙眼，迷蒙了世界。
葉萱的手頹然垂下，回到自己的屋裏，趴在桌上。
書桌上還攤著她並沒有做完的習題冊，看起來是多麽的可笑。
她為什麽要考大學，沒有丁浩遠，她竟然還要考大學。
她受了打擊，有了重創，明天卻還要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的上學學習，努力向上。
呵。
她渾身癱軟如棉，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時間漸漸流逝，已經是深夜，她卻仍然呆呆的坐在書桌前，不知道自己在發什麽呆。
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好疲倦好疲倦。
心裏明明什麽都沒有，腦袋也是空空的，卻怎麽總有一種被什麽東西堵住出不來的悶塞感。
呼——
呼——
呼——
呼——
一時間葉萱竟然覺得喘不上氣，她不停捶著自己的胸口，想要幫自己順氣。
她一會兒覺得自己很冷，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很酸，她沒有辦法，頭痛欲裂。她用手按了按太陽穴，卻一點緩解的癥狀都沒有。
她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就快要淹死在這片悲傷的海裏。
呼——
呼——
呼——
呼——
她知道自己在學習的緊要時刻，她的人生也在緊要時刻，可是她就是不能不想丁浩遠。
她不知道以後要怎麽面對他，怎麽面對他跟葉仙。
她會不會瘋掉？
她的眼淚滾了出來，非常不爭氣的一顆接著一顆。大滴大滴的落下，止也止不住。
這是第二次，她又哭了。
她想要勇敢一點，卻發現自己是個弱者；她想要絕情一點，卻發現自己心中仍然有愛。
她在命運的鐵蹄下泣不成聲，在人生的路口上，拐錯了方向。
74林然
次日早上，葉萱整個人還是十分麻木的來到學校。
走到自己座位上之前，葉萱看著郭小敏，那個鶯歌燕舞，心情舒暢的姑娘，忽然道：“我媽從明天開始要倒班了，早上沒人給我弄飯，以後我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郭小敏一楞：“你媽不是不倒班麽？”
“哦。”
葉萱淡淡道：“她剛換了工作。”
“換什麽工作？”郭小敏的眼睛立刻閃出三姑六婆的氣息，本來還著急往座位上走的她，也不著急了。
反而站定了腳跟，站在葉萱跟前，看樣子是打算聊聊這件事。
“我也不知道。”
葉萱的眼睛是一片死水。
她看著其他地方，聽著自己的語氣，空落落的，裏面沒有一絲開心或者別的什麽感情成分。
“大人的事，向來沒有咱們插嘴的餘地不是嗎？”
從到一班以來，郭小敏一直在她的身邊扮演什麽樣的角色，葉萱心裏是一清二楚的。
不過到底她還是個有些念舊情的人，又或者可以說是她是個年輕的笨蛋。
她還不知道她的這種念舊情會害死她。
雖然現在她還沒有被郭小敏害死，但是至少已經非常慘了。在這段慘痛的經歷裏，讓葉萱看清楚了一些東西。
在今天早上，就在剛剛，她在車站和郭小敏集合一起往學校來的路上，郭小敏仍然在大談特談自己跟劉濤怎麽怎麽甜蜜，葉仙跟丁浩遠怎麽怎麽般配。
葉萱想想，也許眼前的這個人，早就不屬於自己了。
她用另外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郭小敏，而郭小敏卻渾然不覺。
也許她在郭小敏的眼中真的是個不用防備的笨蛋吧。
可惜郭小敏忘了，就算是笨蛋，也有忽然醒悟的一天。
事已至此，無助的葉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空洞而無力，她已經不能再給自己的生活增加任何一點波折了。
所以，她立刻做出了決定，早上不跟郭小敏一起走，連帶著把自己對她漸漸閉合的心門徹底關上。
從今以後郭小敏再也別想走入她的世界。
而她也將全力以赴的投入到她的學習生活中。
“幹嘛不一起走啊？我可以早點，你幾點啊？”
郭小敏還在不依不饒的追問著。
“我早上6點半學校，你能嗎？”
“額……”
聽到葉萱的回答，郭小敏躊躇起來。她向來都是七點半才到學校的，葉萱一下子把時間提的這麽早，她根本就起不來。
但是她不想就這麽放棄，仍然努力道：“葉萱你幹嘛那麽早啊，難道你不會睡不夠？”
“要我說啊，咱們現在學習是很重要，可是身體也更重要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你把身體累垮了，哪還有精力學習，到時候再休個一個月半個月的，多得不償失啊。”
葉萱淡淡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而後又輕聲低語了一句：“放學還可以一起走。”
這才讓郭小敏罷休似的，高高興興的道：“好吧。”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呼——
葉萱長籲一口氣。以後的早上總算是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了。不用強制聽到郭小敏的聒噪真好。
但是她們一直沒有什麽正面沖突，所以說是完全決裂也不太可能，晚上仍然要一起走。
不過，只有晚上而已。
只要自己的心夠堅定，築起一面墻，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可能傷害到現在的葉萱了。
她的青春，早在昨天晚上，那個清風浮動的夜裏就已經逝去。
現在的她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從今以後她會不要快樂，離開幸福，一個人在通往高考的路上勇往直前。
至於丁浩遠和他們兩個人之間，曾經存在的那一星半點的愛戀，就讓她全部塵封在心底吧。
從今往後，無論丁浩遠對她做什麽，她都不會反抗，他是害她也好，罵她也罷，她都準備全部接受。
這是她欠他的。
她要彌補他，用自己的方式。
如果有好人和惡人的選擇，那麽就讓她葉萱來當這個惡人吧。
事到如今，她最後能為丁浩遠做的恐怕也只有這些了。
當愛已經離去，不傷害可能就是她對他僅剩的溫柔了。
可是葉萱從沒有問過自己，問什麽會選擇全部忍受，而不去傷害丁浩遠？難道只是因為她欠他嗎？
不是因為她還愛著他嗎？
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愛，談何而來的為對方忍受呢？
此時的葉萱好想哭，幾次三番的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沖動。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已經不是哭的時候了。
她還有她的夢想要去做，時間根本不允許她有一絲半點的懦弱頹唐。
已經在中考失敗過一次的她，再也沒有了選擇權。
剛剛座好，朱老師就帶著七個學生走了進來。
這裏面有四個是這次滾動制滾動進來的，另外三個則是上一次滾動制掉到二班，這次通過自己的努力又拼回來的學生。
在這幾人當中，那些熟悉的面孔各自跟自己熟悉的同學打著招呼。那些陌生的面孔上則流露出一種躍躍欲試。
他們這群人裏有男有女，他們臉上的表情應該也跟葉萱當時來到一班時候差不多。
葉萱在心裏替他們高興，趕上了滾動制的最後一班車，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了。
東安排西安排，朱老師把大部分人都安排完畢之後，只剩下了一個男生。
這個男生原先就是一班的學生，好像看樣子，朱老師還挺喜歡他的。不時的拍拍他的肩膀什麽的。
最後左右看看，竟然把葉萱身後的空位指給了他。
於此同時破天荒的改變了女生全部在前，男生全部在後的排座方式。
從今天開始，高二一班的排座方式，徹底變成了兩排女生，一排男生這樣的組合。
由此可以看出，朱老師是有多喜歡這個男生。
臨到他就要往座位上來的時候，葉萱還聽到朱老師語重心長的對他道：“吃一塹長一智，你啊，就是太聰明，仗著自己的聰明不認真學習。”
“這次滾動回來了，可要努力，知道嗎？”
75歸來
那男生一米七五的樣子，笑瞇瞇的還沒說話就先笑了起來，他點頭道：“我知道，這一次一定不會辜負老師的期望，會努力的。”
“嗯。”
“朱老師點點頭，“把你安排在葉萱身後，葉萱文科很強，不懂的要多問知道嗎？”
“知道了。”
林然背著書包向葉萱走來。
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輕輕向她點了點頭，聲音幹凈而清澈，好像是深山老林裏沁人心脾的泉水。
“我叫林然，以後請多多關照。”
他的手指很長很幹凈，向葉萱伸了過來。
葉萱不由自主的臉色一紅，趕忙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握了握，隨即又轉回頭去。
臉紅倒不是因為她對林然有什麽想法，只是葉萱有個毛病，她只要跟陌生的男生第一次接觸，都會不由自主的臉紅。
她心裏也無可奈何，往往越是叫自己不要臉紅，她的臉色反而紅的更起勁。
她怕這樣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心裏也在埋怨自己怎麽就是一個臉皮這麽薄的姑娘。
很多時候，葉萱是很羨慕那些臉不紅肝不顫的姑娘的，她們看起來那樣游刃有餘，那樣灑脫。
可惜她永遠也變不成這樣的人了。
趙晶來到班級之後，一眼看到林然，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回來啦？”
“嗯，回來了。”
林然笑了起來。
趙晶似乎跟他還挺熟，兩人之間沒有什麽隔閡似的，直接開口道：“班頭還真是喜歡你啊，為了你連咱班的座位都發生變化了。”
“這次準備怎麽樣，搶第幾名的位置？”
聽趙晶的話，似乎林然的學習還頗有些不賴的樣子。
林然再次爽朗的笑了起來，道：“我文科瘸腿呢，以後還請你跟葉萱同學多多關照啊。”
“你知道我們這些男生，一遇到什麽中心思想啊，歸納總結啊，作文古詩啊之類的東西，就頭痛的很呢。”
“我聽說葉萱是咱班語文第一？是嗎葉萱同學？”
葉萱本來不想說話，可是林然直接提了她的名字，她就不得不回過頭來應承道：“還行吧。”
林然看著葉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姑娘從剛剛見到他起，臉色就紅紅的，現在整個人更像是洗了桑拿浴一樣，散發著一股粉紅的感覺。
他忽然想要逗逗她。
立刻從書包裏拿出語文書，指著上面的一道題道：“剛好，有道題你幫我講講吧。”
葉萱一楞。
吃驚的看著林然。仿佛樣兒就沒有做好準備。
他們今天不是第一天認識嗎？這男生怎麽這麽自來熟，上來就讓自己給他講題？
看他的樣子，仍然微笑，壓根沒有一絲距離感。
葉萱點點頭，慢慢開始講起書上的那道題目。
林然見她低頭，看著她濃密的睫毛，聽著她輕聲細語，帶著絲毫不做作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如果跟葉萱這樣做高中同學，也挺不錯的。
林然喜歡踢球，沒離開一班之前人緣也挺不錯的。這次他回來，立刻聚集了三五個平日裏跟他玩的好的朋友。
只可惜這次林然對於玩耍的邀約一概拒絕，他幾乎跟葉萱一樣，上課認真聽講，下課也把全副心神都埋在了學習上。
看樣子，他們的目標也是十分相同和明確的。
隨著兩人互相講解題目，了解的加深，林然越來越在心裏佩服葉萱。雖然老師們都說他挺聰明的，但他知道，他的那種聰明是通過自己不斷刻苦的努力得來的。
跟葉萱的那種聰明是截然不同的。
葉萱的聰明是天生的。
天生聰明的人一般來說反應都很快，同樣是物理老師講解的題目，葉萱立刻就能心領神會，舉一反三，而自己則要多聽兩遍，細細琢磨琢磨後才能明白。
有的時候，不明白的地方反而要葉萱幫他下課之後繼續講解才能懂。
葉萱的整個人都是清清淡淡的，她的脾氣也是，好像從不會為什麽著急上火。
而有的時候一道題目講解了兩三遍自己還是不太懂，葉萱也不會對他冷嘲熱諷，或者是展現出絲毫的不耐煩。
她仍然溫溫柔柔的從頭講起，每多講一遍，就換一種他能聽懂的方式。
這姑娘太會為別人考慮，內心溫柔而寬大，竟然有時會叫他失神。
林然搖搖頭，無可奈何的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獨自一個人的時候竟然開始想念起葉萱來。
又過了幾天，是丁浩遠回來的日子。
早上，葉萱正在跟林然講解一道題目，忽然聽到教室後面有人喊了一句：“浩遠，你可回來了！”
回頭一看，教室的門口處，丁浩遠那比門框還高的身高，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經站在了那裏。
可他的整個人卻好像變了一樣。
他冷冷的，不帶一絲情緒，那麽冷漠，那麽決絕，連看向葉萱的眼神都仿佛在看宿世的仇敵。
葉萱一怔，心下發慌。
不明白丁浩遠怎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他不是一直很溫和，笑意盈盈嗎？他不是一直對她都很有耐心，很溫柔嗎？
現在的他看起來好可怕，好叫人心驚膽顫。
丁浩遠不帶一絲情緒的目光掃過葉萱以及葉萱身後笑意正濃的林然，短暫的停留很快收了回去。
邁著兩條大長腿，很快越過他們，來到教室後面：“嗯，回來了。”
他的聲音冰冷，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連他的同桌都感到了他的變化。
一個假期之後，丁浩遠明顯變得比之前更加陰沈了。
王軍不知死活的湊過來道：“浩遠啊，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葉萱跟林然兩個人可是打的火熱吶！”
“他們倆上課膩在一起，下課還膩在一起！”
“說是講題，誰知道有沒有眉目傳情，暗度陳倉！”
“我就說葉萱那丫頭根本不喜歡你，就你燒火棍子一頭熱！你看被我說中了吧！”
丁浩遠一直看著地上，臉色陰沈的聽著。
直到王軍說完，他擡頭不冷不熱的反問道：“葉萱的事跟我有關系？”
王軍一楞，沒想到丁浩遠怎麽態度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就好像換了個人那樣。
他訕訕笑道：“沒，沒關系。”
“那你跟我說什麽？”
丁浩遠的口氣不依不饒，兩只眼睛也冷冷的盯著王軍。
76憤怒
王林瞬間感到渾身冰涼，就好像被一頭吃人的猛獸盯上那樣。
他立刻住嘴，安安靜靜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在王林坐下之後，丁浩遠整個人仍然冷冰冰的坐在那裏，他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前面正在講題的葉萱和林然兩個人。
他們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又低頭秘語交談，好像是十分親密的夥伴，又似乎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丁浩遠的臉色越來越冷。
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卻讓同桌覺得異常危險。
現在的丁浩遠這是怎麽了？
看起來再正常不過，可怎麽卻讓他覺得壓根一點都不正常呢。
只見丁浩遠看著看著前面，忽然轉過頭去，仔仔細細的盯著教室後面的窗臺上，放著的花盆和魚缸。
同桌心頭一緊。
這些日子丁浩遠沒來，可都是自己幫忙照顧著這些東西。
從上高一沒多久開始，丁浩遠就養了這些小玩意，他對它們很是關照。別看他是個一米八四的男生，卻也很有些心思細膩的地方。
他一只呵護著它們，小心翼翼的珍藏著它們，就好像是自己心裏的寶貝，舍不得讓別人多碰一絲一毫。
就是班級同學都傳言的“誰都不讓碰，只讓葉仙碰”還是因為那天早上，葉仙提前來到學校，趁丁浩遠沒來之前做的事情。
為了這件事，丁浩遠心裏別扭了好久。
可是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丁浩遠為什麽用那樣冷冰冰的眼神看著這些東西？他想要幹什麽？
隱隱約約的，丁浩遠的同桌似乎已經覺察出哪裏不對勁。
他輕輕道：“浩遠，你要幹什麽？”
“浩遠？”
“浩遠？”
坐在他身旁的丁浩遠，明明是伸個胳膊就能碰到的距離，可此時此刻，卻讓他覺得無比的遙遠。
為什麽原本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變得讓人捉摸不透了呢？
丁浩遠的眼神一會兒在前面的葉萱和林然身上徘徊，一會兒又移到自己的花盆魚缸上。
他仿佛很憤怒。
憤怒自己的一片真心竟然換來假意！
憤怒葉萱對自己的不理不睬！
憤怒林然，憤怒葉仙，憤怒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如果沒有愛，那他還要這些花朵魚兒做什麽用呢！
虧得他一開始還一心一意的想要叫葉萱來看，把自己的一顆心傻傻的捧在葉萱的面前，叫她明白！
可是現在……
那時的自己是多麽的可笑！多麽的識人不明！
怪不得初中同學都暗地裏叫葉萱是狐貍精！
她不是狐貍精是什麽！
不！
她是比狐貍精更加惡毒的美女蛇！
她用她那美麗的外表欺騙了自己善良的內心，得到手之後竟然又把它狠狠地摔在地上，踐踏的粉碎！
她壓根就不在乎他！她只想踩碎他的尊嚴！
這些花兒，是多麽的醜陋！那些魚，是多麽的愚蠢！
只要它們存在，就無時無刻不向他昭示著他過去的可笑！
錯吧真心放在了一個原本就沒有心肺的人的身上！
想到這裏，丁浩遠想也不想，一步跨到教室後面，抄起一盆花朵，向地上猛然用力！
啪啦！
摔了個稀巴爛。
這一聲猛然傳來的巨響，叫同學們全都超後看去。
只見丁浩遠好像還覺得不夠似的，又接二連三的拿起剩下的兩盆花，劈裏啪啦的向地下摔了個粉碎。
他的臉色血紅，兩只眼睛裏也充滿了血絲，整個人就好像是一頭將要吃人的猛獸！
所有同學從他站著的身形上，憤怒的發洩上，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情很不好。
可丁浩遠好像還沒完似的，直接拎起魚缸，向教室門外走去！
“哎，浩遠，你幹嘛呀！”
同桌在他的身後飛快的追著。
丁浩遠在前面頭也不回的往外走，邊走邊粗聲道：“這些魚我看著礙眼！倒到廁所裏拉到！”
猛然間，魚缸裏的魚兒不停晃動，水流也有很多噴灑在了外面。
同學們只看到丁浩遠，怒氣沖沖的拿著魚缸絕塵而去，大家一時間竟然被他那烈火一般的脾氣給震住了，全都忘記了講話。
教室裏一片安靜。
他們忽然覺得這學期的丁浩遠，跟上學期那個溫文爾雅的人已經完全不同。
一夜之間他似乎變得十分激進和暴躁，一直以來隱藏在他身體裏的另外一些危險的因子，也開始蠢蠢欲動，準備隨時沖破它們主人的身體，發洩出來。
葉萱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她知道丁浩遠是為了什麽忽然變成這樣。
她忽然很想沖出去拉住他，把他拉回原有的軌道上。
可當她剛剛站起來的時候，卻看到了已經從外面回來的丁浩遠和跟在他身後有說有笑的葉仙。
他們兩人十分親密，看到葉萱後，丁浩遠甚至還回頭伸手拉著葉仙的胳膊，叫她跟上自己。
這讓原本想要不顧一切沖出去的葉萱立刻停住了自己的所有動作。
她的心在這一瞬間又死了。
葉萱忽然想起來，她剛剛差點忘了。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自己又有什麽立場去拉住丁浩遠呢？
現在站在丁浩遠身邊的，可以光明正大以女朋友身份拉住他，勸慰他，和他一起笑一起鬧的人是葉仙，再也不是她了。
葉萱還楞在當場，不知所措。眼看著葉仙跟丁浩遠已經走到自己這邊。
身後的林然忽然站起來拉了一把葉萱道：“站著幹什麽，這道題還沒講完呢。”
林然拽著茫然無措的葉萱坐下。
他早已經看出葉萱的失態，雖然不知道葉萱跟丁浩遠之間是什麽關系，但是在這一瞬間，林然看著對面走過來的兩個人，心裏想著還是不要叫葉萱太孤單的好。
所以他選擇站起來，站在葉萱的身邊。
面對這個平日裏安安靜靜的女生，在偶爾的瞬間，林然也會看到她失神的臉色，和失落的樣子。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只是覺得這時候還是不要打攪她，叫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好。
總有些事情，必須親自經歷過了才能成長。
而往往這種成長都是別人替代不了的。
所以林然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守候，假裝不知道而已。
77女朋友
早上被丁浩遠在全班同學面前拉了胳膊的葉仙的心情一直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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