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很快來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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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你。”
葉萱一怔，不明所以的擡頭看著劉濤。
劉濤剛好也在低頭看著她。兩人的眼神交匯的一瞬間，劉濤那兩只好看的大眼睛閃了閃，放射出了無限的笑意。
這個時候他看著眼神迷蒙的葉萱，好像是一只在森林裏迷了路的小鹿。心神一蕩，忽然伸手摸了摸葉萱的頭頂，嘴裏不由自主的道：“乖。”
卻在葉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打個哈哈：“我開玩笑的，別介意。”然後頭也不回的向後走向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葉萱當然明白劉濤的意思，可是她的心還是疼。
疼的叫她已經無暇顧忌別人有什麽做法，只能懨懨的趴在課桌上。她什麽也不想想，什麽也不想參與，只想趴著。
“浩遠你看到了吧？我就說劉濤對葉萱有意思，果然被我猜中了！”
葉仙在劉濤剛走進教室，站在葉萱身旁的時候，就來到了丁浩遠跟前。她一邊對丁浩遠說著新發現，一邊甜甜的看著他。
那笑容好像是天上降下的天使，不染一絲塵垢。
“要我說呀，咱們是一個班的同學，那些外來的就是外來的，到底還是他們抱團更緊一些呢。”
丁浩遠的眉頭微皺。
即是因為葉仙的話，也是因為劉濤放在葉萱腦袋上的手掌。
那裏是他都沒舍得去摸一摸的禁地，劉濤竟然輕輕松松的就把手放了上去！
還是他的葉萱已經不喜歡他了呢？
高一的整個上半學期，葉萱都呆在五班，那時的她在做什麽？又有什麽樣的朋友？
有沒有她喜歡的人，或者是喜歡她的人？
一時之間，丁浩遠忽然發現，自己對葉萱這丫頭不了解的事，已經越來越多。
他甚至連她什麽時候跟劉濤走的這麽近的都不知道！
丁浩遠的臉色漸漸陰沈，放在書桌上的手掌也握成拳頭。
雖然他一句話都沒說，渾身上下卻已經散發出駭人的冷漠氣息。
而這一切都被葉仙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裏。
58苦惱
這一天下課的時候，丁浩遠故意走過葉萱的身邊，可是葉萱連看他一眼都沒看。
她只是在一個勁兒的看書做題。
低著頭，奮筆疾書，看那樣子好像整個人都要鉆到書裏去似的。
咳咳
丁浩遠放慢自己的步伐，故意咳嗽起來。
可是葉萱依然低著頭。
丁浩遠的眉頭微皺。
這是搞什麽？打算不理人嗎？
嘩啦
擡起胳膊故意碰了掉了葉萱桌子角落上的書。
丁浩遠心道：“這下還能叫你不看我？”
果然葉萱沒有辦法再裝鴕鳥，只得擡起頭來，快速看了丁浩遠一眼，然後又飛速的撿起地上散落的書籍。
她一句話也沒有，甚至連眼神都是冰涼的。
讓等在一邊充滿期待的丁浩遠一時間好像有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這是怎麽了？
這丫頭明顯是在鬧脾氣，可是她在鬧什麽脾氣呢？
叮鈴鈴
上課鈴不合時宜的響起，同學們伴隨著老師的步伐都在往教室裏進，丁浩遠不得不跟著他們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掏出書，跟著老師上課。
旁邊的同桌大喇喇看了丁浩遠一眼之後，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輕輕道：“浩遠浩遠，這節課是物理課啊。”
“嗯。”
丁浩遠點點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同桌。
同桌見丁浩遠完全沒什麽反應，又尷尬的指了指他手裏的書，繼續道：“你拿著的是化學書啊！”
嗯？
丁浩遠機械的望向自己手中的書，果然是高一化學……
“拿錯了。”
簡單解釋一句，翻出自己的物理書。卻再次被同桌小聲嘀咕道：“不是第2頁，是第132頁。”
一句話徹底把丁浩遠給惹惱，他忽然低聲憤怒道：“管好你自己得了！”
“老盯著我幹屁啊！”
同桌一楞。
他跟丁浩遠關系很好，從來沒有見過他發火的樣子。今天的他全然不似往常，不僅怒氣沖沖，少了平日裏的安靜平和。
竟然還多了些慌亂和失望，這不是他認識的丁浩遠。
到底出什麽事了呢？
丁浩遠說完話，也不管同桌的反應，徑直趴在書桌上，埋頭沈思。
他不知道葉萱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用那麽冷冰冰的眼神看著他。以前的葉萱都是笑意盈盈，臉上滿是暖意的。
老天！
難道真的是因為劉濤？
他的葉萱不會真的喜歡上劉濤而不要他了吧？
不行！
這件事他一定要弄清楚。如果弄不清楚，他今天乃至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備受煎熬。
慢慢的擡起頭，課堂上那名年歲很大的老師到底在說些什麽，他一點也沒有聽見。
視線穿過人群，徑直向前看去。
葉萱的背影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麽單薄瘦弱，讓人憐惜，可是今天怎麽就多了一絲堅毅和冷漠的味道呢？
她為什麽就是不肯擡起眼皮看他一眼，對他笑笑呢？
她難道真的就這麽狠心，把他們兩個人過去的一切所有都要一筆勾銷？
丁浩遠的眼神在葉萱的背上生了根發了芽，怎麽也移動不開。
他一會兒看著葉萱，一會兒暗自苦惱。
現在的他壓根就不明白葉萱到底在想些什麽，為什麽忽然之間就把他當成了陌生人，推出了警戒線之外？
冥冥之中，他已經感到葉萱正一點一點向他關閉的心門。
他心中焦急，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他知道如果這扇門徹底關上，那麽他就永遠也別再想進去。
這一天丁浩遠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過的。
從早上開始他就昏昏沈沈，渾渾噩噩。整個人的靈魂都失掉了一半。
他又想叫又想喊，可是他既不能叫也不能喊，只能憋著。
每當下課的時候，他看到葉萱垂在書桌上的頭，連一絲擡起來的意思都沒有，丁浩遠的心裏都有些挫敗的會心。
“浩遠，打球去啊？”
中午，朋友們拿著籃球站在班級的門口，興沖沖的招呼，只換來丁浩遠不耐煩的一擺手：“不去。”
下午，葉仙拿著物理習題冊走到丁浩遠的位置旁邊，輕輕道：“浩遠，幫我講講這道題唄？”
也只換來丁浩遠愛答不理的一句：“今天沒空。”
他一直趴在書桌上，不想理任何一個人。
他們的快樂悲傷焦慮都與他有什麽關系！他自己都要淹死在海裏了，哪有什麽功夫去管其他人！
他一點也不想動，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只想自己呆著。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學。
這一天簡直過的比一百年還要漫長！
前面的葉萱已經在收拾書包，丁浩遠雙眼緊盯著葉萱也立刻收拾起自己的書包來。
今天他一定要問清楚，葉萱到底是怎麽回事，不然他們兩個人誰也別想好過！
很快，葉萱收拾好自己的書包起身準備離開教室。
後面的丁浩遠也立刻一把抓起書包就要往前沖。
還沒等他沖出一步，葉仙出現在他的面前。
她笑盈盈的道：“浩遠，昨天早上幸虧遇到你，纏著我的那個家夥才沒上來糾纏。”
“今晚放學你能不能再送我一下？”
“就今天一天就好。”
她可憐兮兮的眨著兩只眼睛，乞求著丁浩遠。
而丁浩遠的全副心思都放在葉萱的身上。
葉仙見丁浩遠沒有反應，幹脆又向前邁出一步，靠他更近一些，更加軟糯的道：“好不好嘛？”
“今天不方便。”
丁浩遠伸長了脖子，生怕葉萱跑掉。他哪有什麽功夫再多關心一下葉仙的事情。
卻沒想到，正在這時候，前面的葉萱仿佛心有靈犀似的向後看來。
可當她看到丁浩遠面前的葉仙時，她的眼神再次冷了下來。
那種眼神冰冰的，冷冷的，能叫丁浩遠在一秒之內全身被冷意浸透。可是她偏偏有什麽都不說。
仿佛在看一個跟她壓根就沒什麽關系的陌生人。
很快，葉萱轉過頭去，拿起書包頭也不回的直奔教室門外。
她的身形果決淩厲，帶了一絲決然，忽然就叫丁浩遠無端端的慌張起來。
偏偏葉萱剛走到門口，剛巧遇到門外的劉濤，兩人有說有笑的向樓下快速離去。
叫教室裏的丁浩遠眼神一緊。
59少年
劉濤怎麽會在那裏？
難道是他在專程等著葉萱的？
丁浩遠來不及多想其他，一把推開眼前的葉仙，快速道：“我有事，你找別人吧。”
快速沖出了教室。
“哎，哎！”身後的葉仙還在徒勞的喊叫。
教室外的走廊裏，哪還有劉濤跟葉萱的影子，丁浩遠立刻邁開兩條大長腿直奔樓下而來。
今天五個班級是一起放學的。
走廊裏熙熙攘攘，人頭湧動，卻因為人太多了，而導致慢慢騰騰。
丁浩遠左沖右突，怎麽也沖不過這些排著隊下樓的人流。這時候他才發現，為什麽這個學校只有一個樓梯，這是一件多麽不科學的事！
而且這些在自己眼前瞎晃的呆頭鵝同學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們都不著急回家嗎？
在走廊上瞎晃什麽！還不快點走！
簡直是害人害己！
一路嘀咕，一路不停的尋找縫隙讓自己盡快奔下樓梯。
好不容易來到學校大門處，遠遠的丁浩遠一眼看到剛剛過了車道，正跟劉濤揮手告別的葉萱。
丁浩遠眼睛微瞇。
幾步跨過車道，追上葉萱，低聲叫道：“葉萱！”
葉萱剛回頭，來不及反應，手腕處傳來強橫野蠻的拉扯。
“幹嘛呀！”
葉萱小聲驚呼。
丁浩遠就好像壓根沒聽到一樣，抓著葉萱的胳膊走向路邊：“我有話問你！”
他的手掌很大很炙熱，把她的胳膊攥的很緊很疼。
來到路邊，丁浩遠一把松開葉萱，甚至還來了些脾氣上的甩動。
葉萱憤怒道：“你發什麽瘋！”
“我才要問你呢！”
丁浩遠毫不示弱，猩紅了雙眼。
雖然他說要問葉萱，卻只是拿一雙眼睛瞪著葉萱，半晌無言。
他忽然發現他壓根就不知道怎麽去質問葉萱。
“你……我……”
剛一張嘴，丁浩遠就知道他輸了。
面對葉萱的時候，他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就只會支支吾吾，像個笨蛋。
葉萱卻看著他忽然道：“葉仙很不錯。”
嗯？
丁浩遠一楞。
葉萱又道：“她很漂亮。”
丁浩遠跟著道：“嗯。”
他在面對葉萱的時候，完全不會思考，基本上就是葉萱說什麽他就只會點頭稱是。
可是他壓根就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才是真正的笨蛋！
這個時候的正確回答壓根就不是“嗯”，可是十六歲的丁浩遠卻偏偏實事求是的說了出來！
這就更加深了葉萱對他和葉仙的誤解。
“你跟她一起來學校我看到了，她的高矮剛好。”
丁浩遠不明白葉萱的意思，只是無盡的沈默。
而葉萱在看到丁浩遠的沈默之後，心中認定他是默認。
葉萱臉上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笑意，到了現在壓根就消失掉了。她看著沈默的丁浩遠，冷冰冰的道：“我說完了。”
她轉身就要走，丁浩遠驀然驚醒似的，猛然攔在她的身前。
“不許走！”
他低吼著。好像知道這一走，就是天長地久似的。
“幹嘛？”
葉萱擡起頭，挑釁的反問。
“劉濤。”丁浩遠慌裏慌張的說出這個名字。
“怎麽？”
“你覺得劉濤很好？”
該死！
丁浩遠簡直比三歲的孩子還不如，他的理性思維，他的一切智慧，在這一瞬間突然就全部都消失不見！
他問出的話，不僅不能叫葉萱消氣，反而還有可能越來越加重兩人之間的誤會。
可是他偏偏無知無覺，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蠢最笨的呆頭鵝！
丁浩遠紅著眼睛，氣喘如牛，繼續說道：“他，他是不是，是不是！！！”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卻完全沒有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是什麽？”
葉萱輕輕脆脆的反問，竟然叫丁浩遠沒了聲音。
忽然之間，兩人安靜了兩分鐘。
丁浩遠的臉色越漲越紅，嘴裏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了。他看著葉萱，這姑娘眼神銳利，仿佛兩把刀子插在他的心裏。
她揚起的頭顱，劃出好看的弧線，卻帶著冷漠與驕傲。
她一點也不服輸的盯著丁浩遠，輕聲道：“葉仙很不錯，不僅人美！人緣也好！她很合適！”
說完話，頭也不回的快速跑掉了。
合適？
合適什麽？
丁浩遠站在原地發楞。
他不懂葉萱今晚是怎麽了，為什麽一個勁兒的在他的面前誇葉仙不錯。
他的臉上逐漸浮現出迷惘和悵然若失的表情。
關於葉萱跟劉濤的事，他還一點都沒有了解到，可是葉萱卻看起來好像比自己還生氣似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們倆到底是怎麽了？
他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甚至還打算白頭到老。
可是怎麽忽然一夜之間寒風就席卷了大地了呢？
丁浩遠忽然覺得自己很冷，渾身無力，連一絲想要走動的意思都沒有。
這個夜裏，路燈下，他高大的身影頹然蹲下，仿佛兩條腿支撐不了他全身的重量似的。
他抱著頭，蹲在墻根底下。
不停的問著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們兩個人的人生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是他不夠好？是他太呆了？是他太笨了？
還是說葉萱真的不打算要自己了？她真的要丟棄他嗎？就像丟棄一塊破抹布那樣？又或者像是遺棄一只小狗那樣？
丁浩遠抱著頭，眼眶酸疼。
他看到地上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圓圓的，深黑色的水點子滴在地上。
是下雨了嗎？
是他的淚。
人生之中的第一次，他流下了少年的眼淚。
這些淚滴滴答答，滴落在夜晚的馬路上，也滴在他的心上。
遇到葉萱之前他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雖然身邊的朋友有很多，可那些人都走不進他的心裏。
只有葉萱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慢慢打開了他的心扉。
現在她卻要離開了，完全不管他同意不同意。
這世上會不會又只剩下了他一個？
不！
這件事不能就這樣結束！
丁浩遠猛地站起身來，他已經決定，不可以叫葉萱這麽輕易的離開自己的身邊。
那些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幸福，不可以就這麽被風吹散！
60問
這時候的天氣已經一天比一天熱了起來，窗外的花草樹木早就開始發芽長葉，搖曳生姿。
時間到了六月末，是期末前後了。
高一下半學期的學習生活眼看著也就要結束。
次日丁浩遠早上來到學校的時候，葉萱還沒有到。
教室裏的其他同學也是稀稀拉拉的沒來幾個，昨天他睡的很不好，今天顯然也不太好。
而且還不能看到劉濤。
只要一看到劉濤，他心底裏就會生出一股無名火。
尤其是看到劉濤的笑臉時，他會暗地裏瞇起眼睛，握緊拳頭，臉色也驀然冰冷，渾身上下散發出駭人的氣息，連他身邊的幾個同學都發現了丁浩遠的異常。
剛剛坐定，郭小敏也背著書包走進教室。她放下書包，立刻跟佟雪嘰嘰喳喳的咬起耳朵來。
佟雪不停的聽著，連忙點頭。
片刻後，忽然失聲叫道：“她真的親口說了？”
然後又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繼續問道：“你問了？”
“真的？”
“不可能吧！”
忽然，佟雪再次擡高了自己的聲音，就像是內心十分的詫異，再也壓抑不住，不得不大聲似的，繼續道：“我就說嘛！她肯定不喜歡丁浩遠啊，她喜歡劉濤呀！瞎子都看的出來！”
說完話，好像覺得自己的聲音太大了似的，忙不疊的捂住嘴，眼光四下亂飄，看看有沒有其他人註意到自己說的話。
當看到丁浩遠盯著她看的眼神之後，十分歉意的笑了一下。
然後又拉著郭小敏，小聲嘰喳起來。
接下來她們兩人的話，誰也聽不清楚了。
但是剛剛的那句話卻已經叫丁浩遠足夠明白。
她們說的是葉萱。
葉萱喜歡劉濤？
葉萱真的不喜歡自己了？連跟她玩的最好的郭小敏都這麽說了，那肯定沒錯了。
可是為什麽呢？
到底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好？
她為什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她一句話都不跟他多解釋一下？
葉萱真的這麽狠心嗎？
就算事已至此，丁浩遠還是不願意相信。
還想要親自到葉萱那裏去證實。
丁浩遠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周圍同學的走動打擾不了他，朋友們跟他說的話也聽不進他的耳朵。
他的目光呆滯，看著葉萱那空空的座位，也不說話。
他的臉孔似乎在這一瞬之間全部都藏到了幽暗的雲霧中，那種令人不可捉摸又深不可測的樣子。
“額……”
同桌看到丁浩遠一副反常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試探性的道：“最近他們都說葉萱跟劉濤走的很近。”
“嗯。”
丁浩遠發出不明意味的聲音，眼光卻牢牢盯著葉萱的座位，壓根就沒有多看同桌一眼。
“額，他倆不知道能不能在一起，看樣子很有可能啊。”
“你跟我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倆能不能走到一起跟你有什麽關系？劉濤給了你一毛錢叫你幫他搖旗吶喊了嗎？”
“額……”
同桌看著丁浩遠，忽然悶住。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從葉萱來到一班之後，丁浩遠的眼神就怪怪的。
他繼續道：“浩遠，你不會喜歡葉萱吧？”
丁浩遠一楞。
忽然轉過頭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同桌，好像楞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他的眼光裏忽然充滿了落寞，整個身體也變得洩氣，語氣低沈的說：“我不知道她還要不要我了。”
“怎麽？”同桌詫異的問。
“唉！”
丁浩遠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讓，這才繼續道：“我明知道我有些傻裏傻氣，慌手慌腳，經常做些沒有意義的事。”
“可是，哎，可是我從初中的時候就喜歡她了。”
“什麽？”同桌又是一楞，這是丁浩遠從沒有說出的一段往事。
“我是她的初戀。”
丁浩遠終於擡起頭來，看了葉萱空蕩的座位一眼。再次低下頭去，他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什麽都不想想。
只想一個人趴在書桌上，趴到地老天荒。
“那葉萱跟劉濤的事，你，你不問問嗎？”
同桌看到丁浩遠的樣子，像一只鬥敗的公雞。忍不住深深看了丁浩遠一眼。
“問。”
丁浩遠低沈道：“所以我在等她。”
“你打算怎麽問？”
聽到同桌的詢問，丁浩遠再次低下頭去，顯然他根本沒想好。
“如果他們兩個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麽辦？”
丁浩遠怔住了，半晌說不出話。終於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故作輕松的道：“那就……算了，沒什麽關系，真的，反正，反正……”
他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出來。
可是從他猩紅的雙眼中同桌看的出來，這件事丁浩遠壓根就不打算這麽算了。
他的嘴裏說著算了，眼睛裏卻燃燒著火焰。
那是絕不放手的鬥志，那是不能算了的願望。那是想要親手挽回愛情的決心，也是一個男人最後的祈求。
同桌忽然覺得，原本還是個無憂無慮大男孩的丁浩遠，在這一瞬間忽然變成了一個男人。
一個為了自己的女人可以犧牲一切的男人。
他瘋了，他的眼光在叫囂。
他怒了，他的拳頭在緊握。
他的血液他的骨骼，他的皮肉他的毛發，他身上的每一處地方，沒有一處不吶喊燃燒。
此時此刻，他的整個人，整副心胸裏面裝的全是他的葉萱。
他的愛像潮水，洶湧澎湃，慷慨激昂。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引發出席天卷地的巨浪！
這樣呆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同學們陸陸續續的來到教室。先是劉濤背著包走了進來。
丁浩遠冷冷的掃他一眼，並沒有太多的動作。可他危險的思想和情緒已經從他整個人的身上全部爆發了出來。
後來，葉萱也進來了。
她低著頭，快速走向自己的座位，掏書學習，一氣呵成。一點往丁浩遠這邊看過來的意思也沒有。
嘩啦！
丁浩遠的眼睛緊緊盯著前面的葉萱，他從座位上猛然站起，連帶著桌椅板凳都全部撞開。
同桌不敢動，也不敢多說什麽。他發現此時此刻的丁浩遠是危險的。呼吸粗重，臉色發紅，直勾勾，呆楞楞，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勾去了魂魄！
61抱
還沒等他往前走幾步，門外身影一晃，班主任朱老師走進教室。
“同學們都做好，今天早上講點事。”
見此情景，丁浩遠只得放棄去追問葉萱的念頭，老老實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
教室裏也漸漸安靜下來。
朱老師所講的事情，無非就是學校最近的新規定，以及下周想要保持住流動紅旗需要註意的事項等等問題。
教室裏安安靜靜的，有的人在認真的聽講，有的人則不知道在低頭擺弄著什麽。
丁浩遠忽然覺得內心壓抑，他覺得身體沈重，也十分寒冷。明明是坐在教室裏，可是卻有一種經歷風霜雨雪的感覺。
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又有多少種前塵往事呢？
會不會在茫茫人海中，有的人欣欣向榮，而另外一些人則即將枯萎老去呢？
丁浩遠的眼光不自覺的又看向前面葉萱的背影。她的頭發短短的，一絲不亂，脖子也很長，像是天鵝的脖頸。
肩膀卻異常單薄，似乎隨時等著別人去憐惜安慰似的。
明明是這樣一個清清爽爽的人，明明是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為什麽卻給自己帶來了如此的狂風暴雨呢？
丁浩遠從不知道，自己為了一個人會愁腸百結，輾轉反側。
內心裏想要吶喊，想要吼叫，卻又害怕弄壞了兩人的關系，而不能繼續。
他只能忍著，只能憋著，只能在四下無人的地方對自己發狠，卻不能在葉萱的面前流露出一絲一毫。
因為他是男人嗎？
不！
因為就算到現在為止，他也還是深愛著葉萱，想著有朝一日，兩人可以言歸於好！
可是葉萱呢？
葉萱是怎樣想的呢？
丁浩遠忽然覺得無論是與兄弟相處，還是畫畫，自己都從來沒有怯懦過，可是在面對葉萱的這件事上，他忽然膽怯了。
他忽然覺得他太不擅長！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的葉萱，明明是一個小姑娘，卻比那些高高壯壯的男生還能傷害到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葉萱成了他的電池，需要每天看著，才能叫他電力十足的過下去。
如果哪一天沒看到葉萱，他就會覺得茫然失措，找不著北。
上課，下課。
等到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丁浩遠已經沒有了剛剛想要去找葉萱問個清楚的勇氣。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覺得只要面對葉萱，他就會不由自主的沈默，不由自主的退縮，不由自主的甘拜下風。
“哎！”
丁浩遠趴在課桌上，什麽也不想說什麽也不想理。
因為他不懂，為什麽好好的兩個人，忽然在一夜之間就會變得形同陌路了呢？
因為是周六，同學們可以不穿校服上學。
今天葉萱換了一套新衣服，鵝黃色的短袖，天藍色的小短褲，顏色明亮，清爽，叫人忍不住看了還想看。
在每天都穿校服的葉萱身上，也只有這時候能看出她美麗的樣子，像一朵出水芙蓉，清新脫俗。
中午的時候，葉萱吃過飯跟郭小敏趙晶出去遛彎，丁浩遠站在走廊的窗邊。
他的眼光是向下的，一動不動。
“浩遠去打球啊？”
隔壁班的朋友，手裏拿著籃球，一邊拋來拋去，一邊笑呵呵的招呼他。
而丁浩遠卻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一樣。
他仍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嘴角不自覺的帶著笑意。這個時候他的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整個人就好像沐浴在陽光裏。
眼光柔柔的。
他在看著什麽呢？
朋友伸頭過來望望，樓下午後遛彎的學生實在太多，他也不知道丁浩遠到底在看什麽。
搖搖頭，見丁浩遠沒有要去打球的意思，拿著籃球自顧自的走掉了。
邊走邊道：“浩遠這兩天怎麽看起來怪怪的？”
而在他走後，丁浩遠仍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這裏，繼續發著他自己的呆。
在他眼裏，樓下的姑娘亭亭玉立，纖細修長，飄逸的像天上的白雲，清雅的像出生的嫩竹。
那個中午，丁浩遠就像丟了魂兒一樣，一直站在那裏動不動。
直到午睡鈴響起，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浩遠，幹嘛呢？”
回頭，是葉仙的笑臉。
葉仙原本是站在他的身後的，等到丁浩遠回過身來面對她的時候，兩人的距離竟然異常的親密。
連帶著匆匆往教室裏趕來的同學們都發出不明意味的起哄聲。
丁浩遠眉頭一皺，剛要往後撤步，葉萱的身影就從拐彎處閃現。
葉萱眼神一緊，隨即移開。
冷冰冰，淡漠漠，臉色平靜，無波無瀾，就好像在看別人的事情，壓根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她腳步很快，身形更快，一眨眼的功夫就閃進了教室。
丁浩遠的眼光一直跟在她的身上。他忽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在葉萱那裏壓根兒就不值一提？
她是不是根本從來就沒有在乎過自己。
而那些他們之間的喜歡愛戀，溫柔繾綣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在這一瞬間，丁浩遠忽然生氣起來，為葉萱對他的不理不睬，為葉萱對他的麻木不仁！
她怎麽可以這樣對他！
他那麽愛她，那麽喜歡她，甚至想要跟她白頭到老！
怎麽忽然之間，她就把她的心門關上，把他推出老遠，再也不允許靠近了呢！
葉萱會不會根本就不愛他？
一瞬間，天塌地陷的感覺如潮水一般湧上丁浩遠的心頭。
明明他還站在學校的大理石走廊裏，可他怎麽卻覺得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忽然！
他的雙腿一軟，竟然有了一種想要屈膝的委屈。
對面的葉仙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丁浩遠。
“噢！！！！！”
“快看吶，丁浩遠跟葉仙抱啦！！！”
“我去，他們真的抱在一起啦！！！”
“丁浩遠，葉仙！”
“丁浩遠，葉仙！”
“丁浩遠，葉仙！”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他們忽然全都鼓起掌來，在教室裏，自己的座位上，伸長了脖子，又笑又叫，又鬧又跳。
可是丁浩遠卻覺得，那些聲音離自己好遠好遠。那些笑臉看起來好假好假。
62苦
他迅速整理好自己，對葉仙說一句：“抱歉。”
松開懷抱之後，兩只眼睛立刻向葉萱的位置上看去。
在那裏，他只看到一個趴在課桌上，正在奮筆疾書，做著習題冊的葉萱。
她真的打算離開了嗎？
真的打定主意，自己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再關心，不再在乎了嗎？
自己和她真的要變成陌生人了嗎？
一瞬之間，丁浩遠的心忽然很疼。
他忽略了葉仙的笑臉，和她說的那句：“沒事。”一個人低著頭走進教室。
路過葉萱的課桌時，丁浩遠用眼角死死盯著埋頭做題的葉萱，她還是連一丁點擡起頭來的意思都沒有。
她坐在那裏，不動不說，好像是一尊千年神佛，完全石化。壓根就不在乎自己跟誰發生了什麽！
如果說自己現在就跟葉仙成為了男女朋友，她肯定也是一點都不在乎的！
她的臉上不會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悲傷成分！連她的心裏也是！
她的心是硬的！是自私的！是無論誰也暖不了，撬不開的！
自己怎麽就會喜歡上這麽一個丫頭呢！
自己是眼瞎還是心盲！
竟然放棄了那麽多喜歡自己的人不要，而偏偏要喜歡這麽一個冷酷自私，冷漠絕情的丫頭！
就快要走過葉萱的書桌了。
呵。
丁浩遠心中苦笑。
就算自己故意放慢了步伐，就算再留戀，可是他就要走過去了。
走過那片溫溫柔柔，走過那片安安靜靜。
走入無邊的黑暗，走入漫無目的的永遠。
葉萱
他眼角的餘光仍然停留在葉萱的身上。甚至等他若無其事的走過之後，他的人，他的整顆心，仍然放在葉萱的身上。
他收不回來，也無力收回。
他可怎麽辦呢？
坐在座位上，午睡開始了。
同桌湊過來對丁浩遠小聲道：“葉萱真的喜歡你嗎？”
丁浩遠疑惑的看著同桌，聽他繼續道：“我就是問問哈，沒別的意思。”
“我覺得她是不是壓根兒就不喜歡你啊？”
“不然，你都跟葉仙抱了，她怎麽還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如果她喜歡你，不是應該為你哭為你笑，為你吵為你鬧嗎？”
“這些反應她都沒有，反而就像看普通同學那樣，隨便看一眼，就又低下頭開始做題，這樣還能說她喜歡你？”
“她的心裏真的有你嗎？”
“你確定？”
這時候，坐在隔壁那排，跟丁浩遠玩的比較好的另一個朋友，名字叫王軍的，頭發短短，皮膚黝黑的男孩子也湊過腦袋來。
他也跟著小聲道：“浩遠，不是我說你。”
“那丫頭根本就不喜歡你，不然會這麽對你？”
“我認識過的女孩子也不少了，還從來沒見過她這種的！”
“什麽人啊，喜歡別人，冷冰冰的那能叫喜歡？你可得多長個心眼，人家的喜歡，哪個不是歡歡喜喜，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的那種？”
“該不是你被她耍了吧？”
丁浩遠臉色一冷。
他原本無光的眼神，在聽到王軍的這一番話之後，又更加黯淡了下去。
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可是王軍跟丁浩遠的同桌，已經從他的表現上看出了事情的端倪。
王軍一向跟葉仙佟雪玩的很好，也向來看不上那些外來的學生。自然早就知道葉仙對丁浩遠的意思，說話的時候自然也就向著葉仙多一些。
他頓了頓繼續道：“浩遠，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實在，心眼太死。”
“怎麽這天底下就只有葉萱一個丫頭了嗎？”
“再說了，你看她那麽矮，和誰也不來往，為人也孤僻，怎麽就喜歡她呢？”
“你別忘了，你可是大帥哥，咱們學校大部分女生都喜歡你，你怎麽就非得吊死在這一顆樹上呢？”
見丁浩遠越來越沈默，不再說話。
王軍想起幾天前，葉仙對自己的拜托，咬了咬牙繼續道：“咱們班葉仙可是一直對你有好感呢，你可別告訴我沒看出來？”
“她對你的好，瞎子都能看出來了！”
“哥們兒，聽我句勸，該放手就放手，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為什麽喜歡你的你不要，不喜歡你的非要熱臉去貼冷屁股呢？”
“難道你是受虐體質？”
聽到兩人的輪番勸說，丁浩遠的心越來越沈默。他明明感覺得到葉萱對他的喜歡，可是這種感覺現在怎麽又消失不見了呢？
還是葉萱真的像他們兩個人嘴裏說的那樣，只是一時寂寞，貪圖自己給她帶來的歡樂呢？
這時候，丁浩遠的心裏已經認為王軍說的有些道理。
這也是一個常人都能想明白的問題，喜歡卻冷漠對待，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如果把這個問題問其他人，得到的答案肯定是不喜歡。
大家都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每天想跟他在一起，看著他笑，眼睛裏充滿了柔情蜜意。
如果一個人看著你冷冰冰，愛答不理，那一定是不喜歡。
“哎。”
丁浩遠嘆一口氣，徹底把腦袋壓在自己的臂彎中。
他的理性已經開始遠離葉萱，心頭卻還想的要命。人最可怕的就是這種狀態。
無可奈何。
16歲那年我們是否都是成熟的呢？
如果問16歲的我們，恐怕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問後來的我們，自然又是另外一種答案了。
這世界上有很多人，各種各樣的人，形形色色的人。當然不排除有些人天賦異稟，在16歲的時候就已經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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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萱一怔，不明所以的擡頭看著劉濤。
劉濤剛好也在低頭看著她。兩人的眼神交匯的一瞬間，劉濤那兩只好看的大眼睛閃了閃，放射出了無限的笑意。
這個時候他看著眼神迷蒙的葉萱，好像是一只在森林裏迷了路的小鹿。心神一蕩，忽然伸手摸了摸葉萱的頭頂，嘴裏不由自主的道：“乖。”
卻在葉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打個哈哈：“我開玩笑的，別介意。”然後頭也不回的向後走向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葉萱當然明白劉濤的意思，可是她的心還是疼。
疼的叫她已經無暇顧忌別人有什麽做法，只能懨懨的趴在課桌上。她什麽也不想想，什麽也不想參與，只想趴著。
“浩遠你看到了吧？我就說劉濤對葉萱有意思，果然被我猜中了！”
葉仙在劉濤剛走進教室，站在葉萱身旁的時候，就來到了丁浩遠跟前。她一邊對丁浩遠說著新發現，一邊甜甜的看著他。
那笑容好像是天上降下的天使，不染一絲塵垢。
“要我說呀，咱們是一個班的同學，那些外來的就是外來的，到底還是他們抱團更緊一些呢。”
丁浩遠的眉頭微皺。
即是因為葉仙的話，也是因為劉濤放在葉萱腦袋上的手掌。
那裏是他都沒舍得去摸一摸的禁地，劉濤竟然輕輕松松的就把手放了上去！
還是他的葉萱已經不喜歡他了呢？
高一的整個上半學期，葉萱都呆在五班，那時的她在做什麽？又有什麽樣的朋友？
有沒有她喜歡的人，或者是喜歡她的人？
一時之間，丁浩遠忽然發現，自己對葉萱這丫頭不了解的事，已經越來越多。
他甚至連她什麽時候跟劉濤走的這麽近的都不知道！
丁浩遠的臉色漸漸陰沈，放在書桌上的手掌也握成拳頭。
雖然他一句話都沒說，渾身上下卻已經散發出駭人的冷漠氣息。
而這一切都被葉仙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裏。
58苦惱
這一天下課的時候，丁浩遠故意走過葉萱的身邊，可是葉萱連看他一眼都沒看。
她只是在一個勁兒的看書做題。
低著頭，奮筆疾書，看那樣子好像整個人都要鉆到書裏去似的。
咳咳
丁浩遠放慢自己的步伐，故意咳嗽起來。
可是葉萱依然低著頭。
丁浩遠的眉頭微皺。
這是搞什麽？打算不理人嗎？
嘩啦
擡起胳膊故意碰了掉了葉萱桌子角落上的書。
丁浩遠心道：“這下還能叫你不看我？”
果然葉萱沒有辦法再裝鴕鳥，只得擡起頭來，快速看了丁浩遠一眼，然後又飛速的撿起地上散落的書籍。
她一句話也沒有，甚至連眼神都是冰涼的。
讓等在一邊充滿期待的丁浩遠一時間好像有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這是怎麽了？
這丫頭明顯是在鬧脾氣，可是她在鬧什麽脾氣呢？
叮鈴鈴
上課鈴不合時宜的響起，同學們伴隨著老師的步伐都在往教室裏進，丁浩遠不得不跟著他們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掏出書，跟著老師上課。
旁邊的同桌大喇喇看了丁浩遠一眼之後，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輕輕道：“浩遠浩遠，這節課是物理課啊。”
“嗯。”
丁浩遠點點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同桌。
同桌見丁浩遠完全沒什麽反應，又尷尬的指了指他手裏的書，繼續道：“你拿著的是化學書啊！”
嗯？
丁浩遠機械的望向自己手中的書，果然是高一化學……
“拿錯了。”
簡單解釋一句，翻出自己的物理書。卻再次被同桌小聲嘀咕道：“不是第2頁，是第132頁。”
一句話徹底把丁浩遠給惹惱，他忽然低聲憤怒道：“管好你自己得了！”
“老盯著我幹屁啊！”
同桌一楞。
他跟丁浩遠關系很好，從來沒有見過他發火的樣子。今天的他全然不似往常，不僅怒氣沖沖，少了平日裏的安靜平和。
竟然還多了些慌亂和失望，這不是他認識的丁浩遠。
到底出什麽事了呢？
丁浩遠說完話，也不管同桌的反應，徑直趴在書桌上，埋頭沈思。
他不知道葉萱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用那麽冷冰冰的眼神看著他。以前的葉萱都是笑意盈盈，臉上滿是暖意的。
老天！
難道真的是因為劉濤？
他的葉萱不會真的喜歡上劉濤而不要他了吧？
不行！
這件事他一定要弄清楚。如果弄不清楚，他今天乃至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備受煎熬。
慢慢的擡起頭，課堂上那名年歲很大的老師到底在說些什麽，他一點也沒有聽見。
視線穿過人群，徑直向前看去。
葉萱的背影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麽單薄瘦弱，讓人憐惜，可是今天怎麽就多了一絲堅毅和冷漠的味道呢？
她為什麽就是不肯擡起眼皮看他一眼，對他笑笑呢？
她難道真的就這麽狠心，把他們兩個人過去的一切所有都要一筆勾銷？
丁浩遠的眼神在葉萱的背上生了根發了芽，怎麽也移動不開。
他一會兒看著葉萱，一會兒暗自苦惱。
現在的他壓根就不明白葉萱到底在想些什麽，為什麽忽然之間就把他當成了陌生人，推出了警戒線之外？
冥冥之中，他已經感到葉萱正一點一點向他關閉的心門。
他心中焦急，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他知道如果這扇門徹底關上，那麽他就永遠也別再想進去。
這一天丁浩遠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過的。
從早上開始他就昏昏沈沈，渾渾噩噩。整個人的靈魂都失掉了一半。
他又想叫又想喊，可是他既不能叫也不能喊，只能憋著。
每當下課的時候，他看到葉萱垂在書桌上的頭，連一絲擡起來的意思都沒有，丁浩遠的心裏都有些挫敗的會心。
“浩遠，打球去啊？”
中午，朋友們拿著籃球站在班級的門口，興沖沖的招呼，只換來丁浩遠不耐煩的一擺手：“不去。”
下午，葉仙拿著物理習題冊走到丁浩遠的位置旁邊，輕輕道：“浩遠，幫我講講這道題唄？”
也只換來丁浩遠愛答不理的一句：“今天沒空。”
他一直趴在書桌上，不想理任何一個人。
他們的快樂悲傷焦慮都與他有什麽關系！他自己都要淹死在海裏了，哪有什麽功夫去管其他人！
他一點也不想動，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只想自己呆著。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學。
這一天簡直過的比一百年還要漫長！
前面的葉萱已經在收拾書包，丁浩遠雙眼緊盯著葉萱也立刻收拾起自己的書包來。
今天他一定要問清楚，葉萱到底是怎麽回事，不然他們兩個人誰也別想好過！
很快，葉萱收拾好自己的書包起身準備離開教室。
後面的丁浩遠也立刻一把抓起書包就要往前沖。
還沒等他沖出一步，葉仙出現在他的面前。
她笑盈盈的道：“浩遠，昨天早上幸虧遇到你，纏著我的那個家夥才沒上來糾纏。”
“今晚放學你能不能再送我一下？”
“就今天一天就好。”
她可憐兮兮的眨著兩只眼睛，乞求著丁浩遠。
而丁浩遠的全副心思都放在葉萱的身上。
葉仙見丁浩遠沒有反應，幹脆又向前邁出一步，靠他更近一些，更加軟糯的道：“好不好嘛？”
“今天不方便。”
丁浩遠伸長了脖子，生怕葉萱跑掉。他哪有什麽功夫再多關心一下葉仙的事情。
卻沒想到，正在這時候，前面的葉萱仿佛心有靈犀似的向後看來。
可當她看到丁浩遠面前的葉仙時，她的眼神再次冷了下來。
那種眼神冰冰的，冷冷的，能叫丁浩遠在一秒之內全身被冷意浸透。可是她偏偏有什麽都不說。
仿佛在看一個跟她壓根就沒什麽關系的陌生人。
很快，葉萱轉過頭去，拿起書包頭也不回的直奔教室門外。
她的身形果決淩厲，帶了一絲決然，忽然就叫丁浩遠無端端的慌張起來。
偏偏葉萱剛走到門口，剛巧遇到門外的劉濤，兩人有說有笑的向樓下快速離去。
叫教室裏的丁浩遠眼神一緊。
59少年
劉濤怎麽會在那裏？
難道是他在專程等著葉萱的？
丁浩遠來不及多想其他，一把推開眼前的葉仙，快速道：“我有事，你找別人吧。”
快速沖出了教室。
“哎，哎！”身後的葉仙還在徒勞的喊叫。
教室外的走廊裏，哪還有劉濤跟葉萱的影子，丁浩遠立刻邁開兩條大長腿直奔樓下而來。
今天五個班級是一起放學的。
走廊裏熙熙攘攘，人頭湧動，卻因為人太多了，而導致慢慢騰騰。
丁浩遠左沖右突，怎麽也沖不過這些排著隊下樓的人流。這時候他才發現，為什麽這個學校只有一個樓梯，這是一件多麽不科學的事！
而且這些在自己眼前瞎晃的呆頭鵝同學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們都不著急回家嗎？
在走廊上瞎晃什麽！還不快點走！
簡直是害人害己！
一路嘀咕，一路不停的尋找縫隙讓自己盡快奔下樓梯。
好不容易來到學校大門處，遠遠的丁浩遠一眼看到剛剛過了車道，正跟劉濤揮手告別的葉萱。
丁浩遠眼睛微瞇。
幾步跨過車道，追上葉萱，低聲叫道：“葉萱！”
葉萱剛回頭，來不及反應，手腕處傳來強橫野蠻的拉扯。
“幹嘛呀！”
葉萱小聲驚呼。
丁浩遠就好像壓根沒聽到一樣，抓著葉萱的胳膊走向路邊：“我有話問你！”
他的手掌很大很炙熱，把她的胳膊攥的很緊很疼。
來到路邊，丁浩遠一把松開葉萱，甚至還來了些脾氣上的甩動。
葉萱憤怒道：“你發什麽瘋！”
“我才要問你呢！”
丁浩遠毫不示弱，猩紅了雙眼。
雖然他說要問葉萱，卻只是拿一雙眼睛瞪著葉萱，半晌無言。
他忽然發現他壓根就不知道怎麽去質問葉萱。
“你……我……”
剛一張嘴，丁浩遠就知道他輸了。
面對葉萱的時候，他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就只會支支吾吾，像個笨蛋。
葉萱卻看著他忽然道：“葉仙很不錯。”
嗯？
丁浩遠一楞。
葉萱又道：“她很漂亮。”
丁浩遠跟著道：“嗯。”
他在面對葉萱的時候，完全不會思考，基本上就是葉萱說什麽他就只會點頭稱是。
可是他壓根就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才是真正的笨蛋！
這個時候的正確回答壓根就不是“嗯”，可是十六歲的丁浩遠卻偏偏實事求是的說了出來！
這就更加深了葉萱對他和葉仙的誤解。
“你跟她一起來學校我看到了，她的高矮剛好。”
丁浩遠不明白葉萱的意思，只是無盡的沈默。
而葉萱在看到丁浩遠的沈默之後，心中認定他是默認。
葉萱臉上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笑意，到了現在壓根就消失掉了。她看著沈默的丁浩遠，冷冰冰的道：“我說完了。”
她轉身就要走，丁浩遠驀然驚醒似的，猛然攔在她的身前。
“不許走！”
他低吼著。好像知道這一走，就是天長地久似的。
“幹嘛？”
葉萱擡起頭，挑釁的反問。
“劉濤。”丁浩遠慌裏慌張的說出這個名字。
“怎麽？”
“你覺得劉濤很好？”
該死！
丁浩遠簡直比三歲的孩子還不如，他的理性思維，他的一切智慧，在這一瞬間突然就全部都消失不見！
他問出的話，不僅不能叫葉萱消氣，反而還有可能越來越加重兩人之間的誤會。
可是他偏偏無知無覺，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蠢最笨的呆頭鵝！
丁浩遠紅著眼睛，氣喘如牛，繼續說道：“他，他是不是，是不是！！！”
他的語氣逐漸加重，卻完全沒有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是什麽？”
葉萱輕輕脆脆的反問，竟然叫丁浩遠沒了聲音。
忽然之間，兩人安靜了兩分鐘。
丁浩遠的臉色越漲越紅，嘴裏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了。他看著葉萱，這姑娘眼神銳利，仿佛兩把刀子插在他的心裏。
她揚起的頭顱，劃出好看的弧線，卻帶著冷漠與驕傲。
她一點也不服輸的盯著丁浩遠，輕聲道：“葉仙很不錯，不僅人美！人緣也好！她很合適！”
說完話，頭也不回的快速跑掉了。
合適？
合適什麽？
丁浩遠站在原地發楞。
他不懂葉萱今晚是怎麽了，為什麽一個勁兒的在他的面前誇葉仙不錯。
他的臉上逐漸浮現出迷惘和悵然若失的表情。
關於葉萱跟劉濤的事，他還一點都沒有了解到，可是葉萱卻看起來好像比自己還生氣似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們倆到底是怎麽了？
他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甚至還打算白頭到老。
可是怎麽忽然一夜之間寒風就席卷了大地了呢？
丁浩遠忽然覺得自己很冷，渾身無力，連一絲想要走動的意思都沒有。
這個夜裏，路燈下，他高大的身影頹然蹲下，仿佛兩條腿支撐不了他全身的重量似的。
他抱著頭，蹲在墻根底下。
不停的問著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他們兩個人的人生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是他不夠好？是他太呆了？是他太笨了？
還是說葉萱真的不打算要自己了？她真的要丟棄他嗎？就像丟棄一塊破抹布那樣？又或者像是遺棄一只小狗那樣？
丁浩遠抱著頭，眼眶酸疼。
他看到地上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圓圓的，深黑色的水點子滴在地上。
是下雨了嗎？
是他的淚。
人生之中的第一次，他流下了少年的眼淚。
這些淚滴滴答答，滴落在夜晚的馬路上，也滴在他的心上。
遇到葉萱之前他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雖然身邊的朋友有很多，可那些人都走不進他的心裏。
只有葉萱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慢慢打開了他的心扉。
現在她卻要離開了，完全不管他同意不同意。
這世上會不會又只剩下了他一個？
不！
這件事不能就這樣結束！
丁浩遠猛地站起身來，他已經決定，不可以叫葉萱這麽輕易的離開自己的身邊。
那些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幸福，不可以就這麽被風吹散！
60問
這時候的天氣已經一天比一天熱了起來，窗外的花草樹木早就開始發芽長葉，搖曳生姿。
時間到了六月末，是期末前後了。
高一下半學期的學習生活眼看著也就要結束。
次日丁浩遠早上來到學校的時候，葉萱還沒有到。
教室裏的其他同學也是稀稀拉拉的沒來幾個，昨天他睡的很不好，今天顯然也不太好。
而且還不能看到劉濤。
只要一看到劉濤，他心底裏就會生出一股無名火。
尤其是看到劉濤的笑臉時，他會暗地裏瞇起眼睛，握緊拳頭，臉色也驀然冰冷，渾身上下散發出駭人的氣息，連他身邊的幾個同學都發現了丁浩遠的異常。
剛剛坐定，郭小敏也背著書包走進教室。她放下書包，立刻跟佟雪嘰嘰喳喳的咬起耳朵來。
佟雪不停的聽著，連忙點頭。
片刻後，忽然失聲叫道：“她真的親口說了？”
然後又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繼續問道：“你問了？”
“真的？”
“不可能吧！”
忽然，佟雪再次擡高了自己的聲音，就像是內心十分的詫異，再也壓抑不住，不得不大聲似的，繼續道：“我就說嘛！她肯定不喜歡丁浩遠啊，她喜歡劉濤呀！瞎子都看的出來！”
說完話，好像覺得自己的聲音太大了似的，忙不疊的捂住嘴，眼光四下亂飄，看看有沒有其他人註意到自己說的話。
當看到丁浩遠盯著她看的眼神之後，十分歉意的笑了一下。
然後又拉著郭小敏，小聲嘰喳起來。
接下來她們兩人的話，誰也聽不清楚了。
但是剛剛的那句話卻已經叫丁浩遠足夠明白。
她們說的是葉萱。
葉萱喜歡劉濤？
葉萱真的不喜歡自己了？連跟她玩的最好的郭小敏都這麽說了，那肯定沒錯了。
可是為什麽呢？
到底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好？
她為什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她一句話都不跟他多解釋一下？
葉萱真的這麽狠心嗎？
就算事已至此，丁浩遠還是不願意相信。
還想要親自到葉萱那裏去證實。
丁浩遠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周圍同學的走動打擾不了他，朋友們跟他說的話也聽不進他的耳朵。
他的目光呆滯，看著葉萱那空空的座位，也不說話。
他的臉孔似乎在這一瞬之間全部都藏到了幽暗的雲霧中，那種令人不可捉摸又深不可測的樣子。
“額……”
同桌看到丁浩遠一副反常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試探性的道：“最近他們都說葉萱跟劉濤走的很近。”
“嗯。”
丁浩遠發出不明意味的聲音，眼光卻牢牢盯著葉萱的座位，壓根就沒有多看同桌一眼。
“額，他倆不知道能不能在一起，看樣子很有可能啊。”
“你跟我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倆能不能走到一起跟你有什麽關系？劉濤給了你一毛錢叫你幫他搖旗吶喊了嗎？”
“額……”
同桌看著丁浩遠，忽然悶住。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從葉萱來到一班之後，丁浩遠的眼神就怪怪的。
他繼續道：“浩遠，你不會喜歡葉萱吧？”
丁浩遠一楞。
忽然轉過頭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同桌，好像楞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他的眼光裏忽然充滿了落寞，整個身體也變得洩氣，語氣低沈的說：“我不知道她還要不要我了。”
“怎麽？”同桌詫異的問。
“唉！”
丁浩遠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讓，這才繼續道：“我明知道我有些傻裏傻氣，慌手慌腳，經常做些沒有意義的事。”
“可是，哎，可是我從初中的時候就喜歡她了。”
“什麽？”同桌又是一楞，這是丁浩遠從沒有說出的一段往事。
“我是她的初戀。”
丁浩遠終於擡起頭來，看了葉萱空蕩的座位一眼。再次低下頭去，他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什麽都不想想。
只想一個人趴在書桌上，趴到地老天荒。
“那葉萱跟劉濤的事，你，你不問問嗎？”
同桌看到丁浩遠的樣子，像一只鬥敗的公雞。忍不住深深看了丁浩遠一眼。
“問。”
丁浩遠低沈道：“所以我在等她。”
“你打算怎麽問？”
聽到同桌的詢問，丁浩遠再次低下頭去，顯然他根本沒想好。
“如果他們兩個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麽辦？”
丁浩遠怔住了，半晌說不出話。終於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故作輕松的道：“那就……算了，沒什麽關系，真的，反正，反正……”
他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出來。
可是從他猩紅的雙眼中同桌看的出來，這件事丁浩遠壓根就不打算這麽算了。
他的嘴裏說著算了，眼睛裏卻燃燒著火焰。
那是絕不放手的鬥志，那是不能算了的願望。那是想要親手挽回愛情的決心，也是一個男人最後的祈求。
同桌忽然覺得，原本還是個無憂無慮大男孩的丁浩遠，在這一瞬間忽然變成了一個男人。
一個為了自己的女人可以犧牲一切的男人。
他瘋了，他的眼光在叫囂。
他怒了，他的拳頭在緊握。
他的血液他的骨骼，他的皮肉他的毛發，他身上的每一處地方，沒有一處不吶喊燃燒。
此時此刻，他的整個人，整副心胸裏面裝的全是他的葉萱。
他的愛像潮水，洶湧澎湃，慷慨激昂。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引發出席天卷地的巨浪！
這樣呆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同學們陸陸續續的來到教室。先是劉濤背著包走了進來。
丁浩遠冷冷的掃他一眼，並沒有太多的動作。可他危險的思想和情緒已經從他整個人的身上全部爆發了出來。
後來，葉萱也進來了。
她低著頭，快速走向自己的座位，掏書學習，一氣呵成。一點往丁浩遠這邊看過來的意思也沒有。
嘩啦！
丁浩遠的眼睛緊緊盯著前面的葉萱，他從座位上猛然站起，連帶著桌椅板凳都全部撞開。
同桌不敢動，也不敢多說什麽。他發現此時此刻的丁浩遠是危險的。呼吸粗重，臉色發紅，直勾勾，呆楞楞，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勾去了魂魄！
61抱
還沒等他往前走幾步，門外身影一晃，班主任朱老師走進教室。
“同學們都做好，今天早上講點事。”
見此情景，丁浩遠只得放棄去追問葉萱的念頭，老老實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
教室裏也漸漸安靜下來。
朱老師所講的事情，無非就是學校最近的新規定，以及下周想要保持住流動紅旗需要註意的事項等等問題。
教室裏安安靜靜的，有的人在認真的聽講，有的人則不知道在低頭擺弄著什麽。
丁浩遠忽然覺得內心壓抑，他覺得身體沈重，也十分寒冷。明明是坐在教室裏，可是卻有一種經歷風霜雨雪的感覺。
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又有多少種前塵往事呢？
會不會在茫茫人海中，有的人欣欣向榮，而另外一些人則即將枯萎老去呢？
丁浩遠的眼光不自覺的又看向前面葉萱的背影。她的頭發短短的，一絲不亂，脖子也很長，像是天鵝的脖頸。
肩膀卻異常單薄，似乎隨時等著別人去憐惜安慰似的。
明明是這樣一個清清爽爽的人，明明是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姑娘，為什麽卻給自己帶來了如此的狂風暴雨呢？
丁浩遠從不知道，自己為了一個人會愁腸百結，輾轉反側。
內心裏想要吶喊，想要吼叫，卻又害怕弄壞了兩人的關系，而不能繼續。
他只能忍著，只能憋著，只能在四下無人的地方對自己發狠，卻不能在葉萱的面前流露出一絲一毫。
因為他是男人嗎？
不！
因為就算到現在為止，他也還是深愛著葉萱，想著有朝一日，兩人可以言歸於好！
可是葉萱呢？
葉萱是怎樣想的呢？
丁浩遠忽然覺得無論是與兄弟相處，還是畫畫，自己都從來沒有怯懦過，可是在面對葉萱的這件事上，他忽然膽怯了。
他忽然覺得他太不擅長！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的葉萱，明明是一個小姑娘，卻比那些高高壯壯的男生還能傷害到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葉萱成了他的電池，需要每天看著，才能叫他電力十足的過下去。
如果哪一天沒看到葉萱，他就會覺得茫然失措，找不著北。
上課，下課。
等到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丁浩遠已經沒有了剛剛想要去找葉萱問個清楚的勇氣。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覺得只要面對葉萱，他就會不由自主的沈默，不由自主的退縮，不由自主的甘拜下風。
“哎！”
丁浩遠趴在課桌上，什麽也不想說什麽也不想理。
因為他不懂，為什麽好好的兩個人，忽然在一夜之間就會變得形同陌路了呢？
因為是周六，同學們可以不穿校服上學。
今天葉萱換了一套新衣服，鵝黃色的短袖，天藍色的小短褲，顏色明亮，清爽，叫人忍不住看了還想看。
在每天都穿校服的葉萱身上，也只有這時候能看出她美麗的樣子，像一朵出水芙蓉，清新脫俗。
中午的時候，葉萱吃過飯跟郭小敏趙晶出去遛彎，丁浩遠站在走廊的窗邊。
他的眼光是向下的，一動不動。
“浩遠去打球啊？”
隔壁班的朋友，手裏拿著籃球，一邊拋來拋去，一邊笑呵呵的招呼他。
而丁浩遠卻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一樣。
他仍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嘴角不自覺的帶著笑意。這個時候他的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整個人就好像沐浴在陽光裏。
眼光柔柔的。
他在看著什麽呢？
朋友伸頭過來望望，樓下午後遛彎的學生實在太多，他也不知道丁浩遠到底在看什麽。
搖搖頭，見丁浩遠沒有要去打球的意思，拿著籃球自顧自的走掉了。
邊走邊道：“浩遠這兩天怎麽看起來怪怪的？”
而在他走後，丁浩遠仍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這裏，繼續發著他自己的呆。
在他眼裏，樓下的姑娘亭亭玉立，纖細修長，飄逸的像天上的白雲，清雅的像出生的嫩竹。
那個中午，丁浩遠就像丟了魂兒一樣，一直站在那裏動不動。
直到午睡鈴響起，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浩遠，幹嘛呢？”
回頭，是葉仙的笑臉。
葉仙原本是站在他的身後的，等到丁浩遠回過身來面對她的時候，兩人的距離竟然異常的親密。
連帶著匆匆往教室裏趕來的同學們都發出不明意味的起哄聲。
丁浩遠眉頭一皺，剛要往後撤步，葉萱的身影就從拐彎處閃現。
葉萱眼神一緊，隨即移開。
冷冰冰，淡漠漠，臉色平靜，無波無瀾，就好像在看別人的事情，壓根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她腳步很快，身形更快，一眨眼的功夫就閃進了教室。
丁浩遠的眼光一直跟在她的身上。他忽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在葉萱那裏壓根兒就不值一提？
她是不是根本從來就沒有在乎過自己。
而那些他們之間的喜歡愛戀，溫柔繾綣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在這一瞬間，丁浩遠忽然生氣起來，為葉萱對他的不理不睬，為葉萱對他的麻木不仁！
她怎麽可以這樣對他！
他那麽愛她，那麽喜歡她，甚至想要跟她白頭到老！
怎麽忽然之間，她就把她的心門關上，把他推出老遠，再也不允許靠近了呢！
葉萱會不會根本就不愛他？
一瞬間，天塌地陷的感覺如潮水一般湧上丁浩遠的心頭。
明明他還站在學校的大理石走廊裏，可他怎麽卻覺得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忽然！
他的雙腿一軟，竟然有了一種想要屈膝的委屈。
對面的葉仙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丁浩遠。
“噢！！！！！”
“快看吶，丁浩遠跟葉仙抱啦！！！”
“我去，他們真的抱在一起啦！！！”
“丁浩遠，葉仙！”
“丁浩遠，葉仙！”
“丁浩遠，葉仙！”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他們忽然全都鼓起掌來，在教室裏，自己的座位上，伸長了脖子，又笑又叫，又鬧又跳。
可是丁浩遠卻覺得，那些聲音離自己好遠好遠。那些笑臉看起來好假好假。
62苦
他迅速整理好自己，對葉仙說一句：“抱歉。”
松開懷抱之後，兩只眼睛立刻向葉萱的位置上看去。
在那裏，他只看到一個趴在課桌上，正在奮筆疾書，做著習題冊的葉萱。
她真的打算離開了嗎？
真的打定主意，自己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再關心，不再在乎了嗎？
自己和她真的要變成陌生人了嗎？
一瞬之間，丁浩遠的心忽然很疼。
他忽略了葉仙的笑臉，和她說的那句：“沒事。”一個人低著頭走進教室。
路過葉萱的課桌時，丁浩遠用眼角死死盯著埋頭做題的葉萱，她還是連一丁點擡起頭來的意思都沒有。
她坐在那裏，不動不說，好像是一尊千年神佛，完全石化。壓根就不在乎自己跟誰發生了什麽！
如果說自己現在就跟葉仙成為了男女朋友，她肯定也是一點都不在乎的！
她的臉上不會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悲傷成分！連她的心裏也是！
她的心是硬的！是自私的！是無論誰也暖不了，撬不開的！
自己怎麽就會喜歡上這麽一個丫頭呢！
自己是眼瞎還是心盲！
竟然放棄了那麽多喜歡自己的人不要，而偏偏要喜歡這麽一個冷酷自私，冷漠絕情的丫頭！
就快要走過葉萱的書桌了。
呵。
丁浩遠心中苦笑。
就算自己故意放慢了步伐，就算再留戀，可是他就要走過去了。
走過那片溫溫柔柔，走過那片安安靜靜。
走入無邊的黑暗，走入漫無目的的永遠。
葉萱
他眼角的餘光仍然停留在葉萱的身上。甚至等他若無其事的走過之後，他的人，他的整顆心，仍然放在葉萱的身上。
他收不回來，也無力收回。
他可怎麽辦呢？
坐在座位上，午睡開始了。
同桌湊過來對丁浩遠小聲道：“葉萱真的喜歡你嗎？”
丁浩遠疑惑的看著同桌，聽他繼續道：“我就是問問哈，沒別的意思。”
“我覺得她是不是壓根兒就不喜歡你啊？”
“不然，你都跟葉仙抱了，她怎麽還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如果她喜歡你，不是應該為你哭為你笑，為你吵為你鬧嗎？”
“這些反應她都沒有，反而就像看普通同學那樣，隨便看一眼，就又低下頭開始做題，這樣還能說她喜歡你？”
“她的心裏真的有你嗎？”
“你確定？”
這時候，坐在隔壁那排，跟丁浩遠玩的比較好的另一個朋友，名字叫王軍的，頭發短短，皮膚黝黑的男孩子也湊過腦袋來。
他也跟著小聲道：“浩遠，不是我說你。”
“那丫頭根本就不喜歡你，不然會這麽對你？”
“我認識過的女孩子也不少了，還從來沒見過她這種的！”
“什麽人啊，喜歡別人，冷冰冰的那能叫喜歡？你可得多長個心眼，人家的喜歡，哪個不是歡歡喜喜，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的那種？”
“該不是你被她耍了吧？”
丁浩遠臉色一冷。
他原本無光的眼神，在聽到王軍的這一番話之後，又更加黯淡了下去。
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可是王軍跟丁浩遠的同桌，已經從他的表現上看出了事情的端倪。
王軍一向跟葉仙佟雪玩的很好，也向來看不上那些外來的學生。自然早就知道葉仙對丁浩遠的意思，說話的時候自然也就向著葉仙多一些。
他頓了頓繼續道：“浩遠，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實在，心眼太死。”
“怎麽這天底下就只有葉萱一個丫頭了嗎？”
“再說了，你看她那麽矮，和誰也不來往，為人也孤僻，怎麽就喜歡她呢？”
“你別忘了，你可是大帥哥，咱們學校大部分女生都喜歡你，你怎麽就非得吊死在這一顆樹上呢？”
見丁浩遠越來越沈默，不再說話。
王軍想起幾天前，葉仙對自己的拜托，咬了咬牙繼續道：“咱們班葉仙可是一直對你有好感呢，你可別告訴我沒看出來？”
“她對你的好，瞎子都能看出來了！”
“哥們兒，聽我句勸，該放手就放手，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為什麽喜歡你的你不要，不喜歡你的非要熱臉去貼冷屁股呢？”
“難道你是受虐體質？”
聽到兩人的輪番勸說，丁浩遠的心越來越沈默。他明明感覺得到葉萱對他的喜歡，可是這種感覺現在怎麽又消失不見了呢？
還是葉萱真的像他們兩個人嘴裏說的那樣，只是一時寂寞，貪圖自己給她帶來的歡樂呢？
這時候，丁浩遠的心裏已經認為王軍說的有些道理。
這也是一個常人都能想明白的問題，喜歡卻冷漠對待，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如果把這個問題問其他人，得到的答案肯定是不喜歡。
大家都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每天想跟他在一起，看著他笑，眼睛裏充滿了柔情蜜意。
如果一個人看著你冷冰冰，愛答不理，那一定是不喜歡。
“哎。”
丁浩遠嘆一口氣，徹底把腦袋壓在自己的臂彎中。
他的理性已經開始遠離葉萱，心頭卻還想的要命。人最可怕的就是這種狀態。
無可奈何。
16歲那年我們是否都是成熟的呢？
如果問16歲的我們，恐怕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問後來的我們，自然又是另外一種答案了。
這世界上有很多人，各種各樣的人，形形色色的人。當然不排除有些人天賦異稟，在16歲的時候就已經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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