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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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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嫻在離開醫院的時候仍是想不通女兒和章淺語兩人這是怎麽了,竟然就做了那樣的決定,章淺語非要留下孩子她也管不了,到底她和她也沒多大關系,只是不忍她年紀輕輕就因為這種事情耽誤了後半生,只是林易的態度卻是值得懷疑的。

眼看著就要走到醫院門口了,易嫻想了想還是停了下來,這些孩子就是太年輕了,以為養一個孩子是那麽容易嗎

“Talia,你是不是再勸勸小語,醫生也說了留下孩子會有危險,而且孩子的父親也不知道在哪裏,到時候生下來了難道小語要一個人拉拔著長大嗎?”

“媽,淺淺一家只剩她一個了,現在孩子就是她的命,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要是孩子沒了,她會崩潰的。”

想起今早和章淺語那不清不楚的對話,易嫻心中疑惑,“小語這孩子我沒記錯的話今年才十九吧,怎麽那麽早就結婚了?”

林易詫異地挑眉,“她這麽跟您說的?”

“是呀,說這孩子是她丈夫的,這才幾歲啊,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易嫻感嘆了一下,斜著瞥了眼林易,“這麽久了也沒見過她那丈夫,現在小語懷孕了,要不要通知他?小語這麽在意這個孩子,怕是很愛她的丈夫吧!”

林易面上平靜,隨口應道:“許是吧!”

易嫻又細細看了她幾眼,看不出什麽,說話間也到了她車子前,她今天有案子,耽誤不得,只能上了車,林易站在原地送她,從後視鏡中看到那越來越小的身影,想起今早在病房裏那聲模糊的稱呼和相擁的場景,易嫻的臉色變得沈重。

“但願是我想太多了!”她喃喃自語。

打轉方向盤,車子離開醫院,開上了公路。

林易一直看著易嫻的車子離開了才折返回病房,回到房間的時候顧崎也在,和半躺在床上的章淺語說著話,床頭的花瓶插著一束精致的百合花,想也知道是這人帶來的。她看了那人一眼,薄唇微抿,心裏想著這人來得倒是早。

顧崎不知怎麽的這個女的從第一次看見他就沒給過他好臉色,也不知自己是哪裏得罪了她,但是還是從凳子上站起來給她打招呼。

林易向他點點頭,然後走到床的另一側,伸手去探章淺語的額頭,“可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章淺語輕輕地搖搖頭。

“口渴嗎,要不要喝點水?”說著看到她有些幹裂的嘴唇,也不等她回答,就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一手環過章淺語的肩,讓她就著自己的手喝。

章淺語看著房間裏的顧崎,頗不自然,只是她確是有些渴了,也就沒拒絕林易的好意。

顧崎尷尬地看著進來的那女人對她視而不見,在他面前自若地對床上的人噓寒問暖,不知怎麽的,他似乎能察覺到那人隱隱的敵意。

林易餵章淺語喝完水,用手帕細細給她拭去了嘴角的水漬,又詢問了一番她的身體狀況,這才轉而對顧崎道:“多謝顧少爺來看淺淺了。”

顧崎忙搖頭,“應該的,章小姐也是我的朋友,而且今天來還有一件事要問章小姐。”

章淺語揚起淺笑,溫聲道:“顧先生請講。”

顧崎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章淺語,林易看著那頗有些厚度的信封心裏隱隱有些猜想,待到章淺語接過來,將信封裏的紅紅的一沓錢幣拿出來果然印證了她心裏所想,她疑惑地看向章淺語,卻又聽得顧崎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是你上個月在棋社工作的薪水,一共是三千五百塊,你數一下,我給你請了三天假,你以後……?”

顧崎問得隱晦,昨晚他也是在的,知道章淺語現在的情況可能不方便再去工作了。

林易這廂還沒反應過來章淺語什麽時候去工作了,又見章淺語聽了顧崎的話後目光看向她,似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只好先將心底的疑惑壓了下去,替章淺語回答顧崎的問題。

“這件事過兩天再給你答覆。”

顧崎也笑著對章淺語說:“不急,小朋友們都很喜歡你,我想他們也希望你可以繼續教他們的。”

聞言章淺語臉上也柔和了許多,“孩子們很可愛,我也很喜歡和他們在一處。”似是想到了什麽,她視線轉到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的神情越發柔和了,全身泛著一種莫名的光輝,讓人幾乎溺斃在其中。

顧崎怔怔地看著她,好一會才晃了一下頭找回些神智,接下來卻是有些心不在焉了,草草地和章淺語說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

待到顧崎走了,林易拿著那裝著錢的信封,向章淺語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章淺語知她心中有疑問,解釋道:“上個月顧先生與我說要我給棋社裏的孩子作老師,教他們下棋,我想著沒什麽大礙就答應了,沒想到他會付我銀錢,想來這便是那些學生的束脩吧!”

林易恍然,她是知道章淺語的棋藝的,現在很多興趣班、特長班就是學些琴棋書畫的,那些教習老師的水平可比不上章淺語的。

“這不是學生的束脩,在現代這叫工資、薪水,就是月錢,記得我以前跟你說的上班嗎?你去教那些孩子下棋就是上班了,是謀生的一種手段,沒想到你才到現世兩個月就找到工作了!”

林易最後一句說得有些感慨,有些人便是這樣,在哪裏都不會埋沒了的,即便章淺語對這個世界不了解,可是卻是不妨礙她的生存,說起來只要她願意,她甚至可以一舉成名,琴棋書畫,無論哪一樣,這世上恐怕少有及她的,便是舍去這些,經史子集,四書五經她也讀了不少,即使是她的外公--易教授在這方面恐怕也不及她。

想遠了,林易收回思緒,看著章淺語瘦削的臉,她上個月太忙了,忽略了她,沒發現她竟是瘦成了這樣,手不自覺地就撫上了她的臉,心疼地道:“可不能再瘦下去了,再瘦下去我都要認不出你來了!”

經過今早那一鬧,章淺語似乎想通了,不再避著林易,反而用她的臉輕輕地蹭著林易掌心,感受著那手掌的溫暖,眼中眸光流轉,“我以後不叫你‘林姐姐’了,喚你‘阿易’可好?”

聞言,林易眼中煥發出驚喜,生怕自己會錯了意,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卻對上她眼裏那濃得化不開的情意,當下激動得幾欲落淚。

幾乎是語無倫次地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地說道:“好、好、好,都好,什麽都好!”

看著林易一會笑一會哭,楞楞地完全不知道做何反應的樣子。章淺語淺淺嘆了口氣,青蔥纖指溫柔地撫摸著林易的臉,靠近身體摟住林易的腰際輕輕將臉頰貼在她的肩膀上,柔聲地說:“阿易,我心悅你,我以為我可以將你當成家裏的姐妹,可是不是的,我做不到,你和姐姐們不一樣,我歡喜你。”

林易全身都僵硬了,被貼著的是柔軟的身體,鼻息見縈繞的是章淺語的氣息,讓她有些暈眩。即使是感覺到章淺語溫暖的體溫,也仍然讓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深知她心裏對於這件事是如何地恐懼。

感覺到林易的僵硬,想也知道林易必定是被她突然的轉變驚嚇得呆楞了。章淺語長那麽大也沒做過這樣主動的事情,最是臉皮薄。可是即便如此,她仍是放下矜持,擡頭,忍著羞澀將柔軟的唇印上林易的唇,一觸即離,驀然臉一紅,微微揪住林易的衣服就要松開對她的擁抱。不料剛才還在發楞的林易突然行動力驚人,章淺語剛稍微松開手臂,林易就緊緊地擁抱住她的身體,低頭親吻她的唇,“淺淺……”

懷中和自己緊緊相貼的是女子特有的纖細而柔韌的身體,暖暖的香味伴隨著溫軟的體溫傳來仿佛包圍了她的所有感覺。古人說溫香軟玉莫過於此,可是怕是沒有人能夠體會到林易此刻的心旌搖動和全身血液沸騰一般的悸動。林易控制不住自己身體不住的顫抖,是緊張,是激動,更是如在夢境中一般的興奮。

這仍是一個非常溫柔輕淺的吻,玫瑰花瓣般嬌軟的唇瓣輕輕地相貼著,林易小心翼翼地親吻著章淺語,害怕侵擾了這樣的完美,更是沈迷於這樣唇齒交纏的親熱中。

接下來幾天,林易天天到醫院陪著章淺語,早上在外面買了粥帶到醫院,看著章淺語吃了,然後陪她聊聊天,給她說些有趣的笑話和看些網絡上的搞笑圖片,買來孕婦手冊跟她一起研究孕婦該註意的事。

私下裏林易找了那女醫生詢問了很多關於章淺語病情的事,並且要求她對章淺語保密,她不想她憂慮太多,雖然每次從醫生那裏回來她的心情都會沈重幾分,可是在章淺語面前她卻是裝的若無其事,有時候章淺語也會懷疑她為什麽要給她吃那些藥,畢竟她現在懷著孩子,吃藥總是不好的。

可是林易的演技實在是太高,即便是她也看不出什麽不妥來,再有醫生說的是為了她肚裏的孩子,她也就不深究了。如果章淺語懂英文的話,一定可以從那藥盒上看出那是治療心臟的藥物。

經過考慮,醫生決定在章淺語懷孕尚早時給她吃些治療心臟的藥物,當然,這其中必定是不包括那類致嬰兒畸變的藥物的,只是這樣一來,效果不是很好,但也只能如此了。

易嫻連著幾天忙得天昏地暗,待完結了那件棘手的案子,想起林易和章淺語的那事時,只能從林易哪裏聽說章淺語那所謂的丈夫已經接她回去了。如此,章淺語在林家住了一個多月之後再次搬離了。

按林易的說法,之前章淺語是和她丈夫鬧別扭了才去投奔她的,現在那人知道章淺語懷孕了之後兩人又和好了。

這事易嫻半信半疑的,越想越覺得奇怪,怎麽突然地就走了?她以為章淺語那所謂的丈夫只是她扯的謊,難不成真有那麽一個人?

章淺語在醫院的那幾天,因為在林天壽宴上的事,林雲也找了林易,問及她在宴會上為何拒絕了賀子誠的邀請,這事鬧得兩家很不愉快,雖然因為發生章淺語的事沒有多少人註意到,但是賀家卻是很不滿意她的表現。

林易直接幹脆地跟林雲說她和賀子誠早就分手了。

林雲對於這件事很是詫異,問了一下原因見林易不願意說也不再深問,只是林易後來聽說兩家的合作項目似乎沒能成,因為之前已經投入了一部分資金,林雲的公司似乎損失很重,董事會對林雲這一次的事也很有意見。所以這些天林雲就更忙了,常常是幾天不著家的。

知道這些,林易能感受到林雲對她的疼愛有多深,他們這種家庭有幾個父母會因為兒女不喜歡就由著他們的?但也就是這樣,想起自己將來可能會讓他失望,林易愧疚之餘也只能在心裏默默地對他們說聲“對不起”了,因為現在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棄那個印在心上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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