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睜開眼，看到頭頂上的天花板仍是有些緩不過神，轉過頭，發現章淺語又是像往常那樣睡在了她懷裏，手臂環著她的腰，臉上很是憔悴。

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腦子裏整理了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發現怎麽也理不清，索性爬起來洗漱穿衣。

弄完這些看到章淺語還是沒醒，她就到廚房煮了簡單的粥，林易以前也會自己做飯，所以冰箱裏也通常會預備有些肉類和蔬菜，雖然她靈魂在古代生活了二十年。可是事實上現代也不過過去了兩天，廚房裏的東西都是之前備下的，也還沒壞。

林易盛好粥放在桌子上，正準備去叫章淺語起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起來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你起來了？”她走向她，邊走邊說，“我先帶你去洗漱一下，等會兒再吃些東西。”

“嗯。”章淺語勉強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林易意外地怔忪了一下，她沒想到她會這麽快就能開口說話。

林易給她找了家裏沒用過的牙刷和毛巾，給她擠好牙膏裝好水，發現她眼睛一直盯著流水的水龍頭，她給她解釋：“這是自動感應的水龍頭，把手放在下面它就會流水出來。”說著她還演示了一下，將手移開，水停了，把手靠近，水又出來。

章淺語看著，眼裏閃過震驚和不敢置信。

“這些以後我會教你，現在我們先洗漱吃早餐。”

林易將擠好牙膏的牙刷和杯子遞給她，章淺語雖然沒見過這些，不過也能猜出它們的用途，接過來生澀地用著牙刷刷牙，薄荷味的牙膏將她的口腔瞬間涼透，在這夏季卻是恰到好處的清爽。

刷完牙洗完臉，林易又給她找了自己的衣服換上，她個子在女生中比較高，足有172，而章淺語大概是165左右，穿起林易的衣服就顯得長了些，尤其是褲子，林易給她穿了條卡其色的休閑褲，褲腳太長，她蹲下來給她挽褲腳。

章淺語看著面前低著頭給她整理衣物的人，胸口悶悶的，眼淚忽然就控制不住地刷刷地流了下來，淚水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響聲，暈染開一片。

“怎麽了？”林易站起來伸手給她擦著臉上的淚水，緊張地問。

她搖搖頭，眼淚卻是怎麽也止不住。從昨天到現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淚。只是一個晚上，生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擊得她幾欲崩潰。

沈默著吃完了早飯，章淺語也平覆了情緒，她是個心智極為堅強的人，從昨天到現在，得知了真相之後雖然受了極大的打擊，可是也更催化了她想要弄清楚來龍去脈的決心。

“我現在應該怎麽稱呼你才好？”

兩人在沙發上坐著，章淺語率先開口，聲音因著剛才哭過兒有些嘶啞。

“林易，我本來的名字。”

“林易？”她慘然地喃喃重覆，原來，林易的名字是這個來由。

“你說的‘穿越時空’是什麽意思？”

“打個比方，就像你以前是活在大宋王朝，有一天發現自己回到了歷史上的某一刻，例如秦漢，或者魏晉，甚至更早，總之就是在時間上回到了過去。”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這樣？”

“是，宋朝於我來說就像是秦漢在你意識中一樣，是一段歷史。而你現在就好比秦漢時的人到了宋朝，來到你所不知道的未來。”

“那麽，你是知道宋朝的，甚至能預知它會如何發展對嗎？如你所說的，現在距離那時候已經是八百年了，那大宋最後怎麽樣了？”

其實問出這話，章淺語也有些不好預感，自古以來江山分分合合，朝權更替，沒有哪個王朝能延續將近千年。與其說她想知道朝廷後來如何了，不如說是想知道她在大宋的親人最後會怎樣了，可是她沒有勇氣問出口，以她的聰慧，早在得知這事後就能想到，人有生老病死，她的父母兄弟，叔伯姐妹，還有祖父，所有所有的人，恐怕早就成了歷史長河中不覆存在的人物。

果然，林易在被問到這個的時候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淺淺，你知道，大宋王朝發展到那時候已經是腐朽不堪的，盛衰興亡，沒有那個王朝能避免的。即便是在後來的這八百年間，也是經歷了幾代朝政更換才換來如今的安穩。”

雖然已經猜到，可是親耳聽到這個消息時，她的心還是無可避免的抽搐，喘息著好一會兒才平覆了。

“有史籍記載嗎？我想看一下。”

林易想了一下，決定帶她去市裏最大的圖書館借些史書。其實林易的外公就有整套的中國古代史，他是某所重點大學裏的教授，主修的是漢語言文學這方面的，家裏有很多關於中國幾千年歷史發展的書籍。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向家裏人解釋章淺語的身份，也不好帶她去外公家。

林易住的地方是在十二層，坐電梯下去的時候，突然的失重讓章淺語嚇得緊緊攥著林易的胳膊。

她找鑰匙的時候突然發現房間鑰匙的旁邊還有一把車鑰匙，想了好久才想起來她還有一輛車在地下車庫裏放著，那是爸爸在她十八歲成人的生日那天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一輛白色的雪佛蘭，她拿了駕照之後就沒開過幾次。

本來想要開車出去，但想想還是算了，過了那麽“久”，她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不能熟練地操控它。

出到街上，攔了車報了目的地，她牽著章淺語上了車，看得出來自從離開了房間，章淺語一直都有些不安，從她攥著她手臂的力度就能感覺得到，只是即便如此她也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雖然看到高樓林立的大廈和路上來來往往的各種盒子時她完全被震驚得不能動彈。

本來讓她呆在家裏，她自己去借書是最好的，可是讓章淺語一個人呆著她又不放心，她現在是再受不得任何驚嚇的，所以也只能把她帶在身邊了，出門前她細細囑咐過她，讓她無論什麽時候都要緊跟在她身邊。

一路上章淺語都還沒能從那震驚中緩過神來，八百年後的世界與八百年前竟然會有如此極端的差別，除了人，找不到半點相似的地方。

林易曾經覺得章淺語的智商高得恐怖，事實上的確如此，就像現在，即使林易未曾向她解釋過馬路上的車是什麽，她也能猜到大約就是八百年後人類的出行器具，或許跟馬匹和轎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到了市裏最大的圖書館，下了車，林易剛付了款就感覺有個腦袋慌亂地抵在了她懷裏。

“怎麽了？”

章淺語耳根泛起了粉色，閉著眼睛有些不知所措：“這些女子……這些女子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穿得如此曝露？”

林易這才發現，圖書館門口有幾個穿著吊帶短裙的少女，修長的大腿在太陽底下白晃晃的露著，看起來像是高中的學生，夏天本就是女人們趁機展示身材的時候，十五六歲的女生正是愛美的時候，再加上天氣實在太熱，自然是有多曝露就穿得多曝露。

“沒事，這裏的人都是這樣的，你不用在意她們。”林易低聲解釋著，心裏想著，幸好她衣櫃裏有一件長袖的襯衫，不然都找不到能讓章淺語接受得了的衣服了。

章淺語也知道是自己大驚小怪了，雖然心裏面不認同，可是她還是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跟著林易目不斜視的從那幾個女孩子身邊經過。

在圖書館裏找到了文史區的書籍，拿了《宋史》、《元史》、《明史》、《中國近現代史》幾本書，又另外找了《二十四史》和其他宋代以後有關的史籍，零零總總一共十幾本，怕章淺語看不懂，林易特地找了繁體版的，也幸好是在這個圖書館，書籍夠齊全，繁體版的也沒什麽人看，所以她們很容易就借到了。

做了登記，林易就抱了一摞書準備回去，

只是，才出到門口……

“T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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