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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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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目核算結果出來,果然不出意料,虧空巨大,且賬簿裏面各種漏洞數不勝數,尤其是上一任縣令竟然糊塗到直接將財政大權交給衙門裏的縣丞,對他有些唯命是從,弄得永定縣的人知道有個縣丞倒不知有縣令了。

雖然算出賬目不對,不過林易也不能就因為這件事直接將縣丞拉下馬,到這裏一段時間,他也明察暗訪地摸清了一件事,那縣丞算起來可謂是“黑白通吃”,和當地的山賊頭目仇大似乎交情不斐。

故而林易只能明裏暗裏的隱晦暗示他,自己已經知悉他以前的所作所為,好讓他收斂些行徑。當他提出賬簿裏的虧空時,縣丞臉上平靜的表情果然破裂,但是還是維持著鎮定。

林易也只能點到為止,這件事牽扯到的不止一人,他不能一下子將他們都得罪了,不如就賣個交情給他們,不計較這件事。

也幸虧他說得早,他不知道的是,自從那天張成(縣丞)得知事情敗露後,回去就和牽扯到的幾人私下聚在一起商量過,準備像處理上上任縣令那樣,一不做二不休,將這位新來的縣令解決了,甚至他都已經準備去找他在赤寨的義兄仇大了。

永定縣上一任縣令之所以這麽窩囊地任由張成把持大權,並不是他糊塗,只是他來到永定縣後查知了上一任縣令的死亡真相,在他之前的那位縣令之所以會英年早逝,其實不過是張成等人的一個陰謀。

那縣令也像林易一樣,查出衙門賬本有異,並且撤銷了張成縣丞的職位,那時候張成才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憤怒之下就找到了他早些年結拜的大哥,在赤寨占山為王的仇大,讓仇大下山來了一次掃蕩,其實主要目的就是殺了那縣令,所以才會有了十幾年前的那一場匪禍,那縣令也不幸喪命其中。不知情的人都以為那縣令的死是意外,可誰知這裏面還有這麽一回事兒。

上一任縣令能知道這件事除了他自身比較敏感外,也和近些年來張成和仇大的關系漸漸為人所得知有關,有心的人只要將事情細想一下就能知道這裏面的貓膩。所以這張成可以說是永定縣的一條地頭蛇,不僅和山賊頭目是義兄弟,和地方鄉紳也有往來。那上一任的縣令也是知道了這些,才覺得裝糊塗的,沒有什麽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了。

也幸得林易沒有讓他惶恐太久,不然恐怕就又會有一場註定的匪禍了。

意識到新來的縣令並沒有要懲治他們的意思,張成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這個年紀輕輕縣令大人一來就使了這麽一個下馬威的舉動頗為忌憚,兩方都回到了按兵不動的局面。張成要保住他在永定縣的權威,林易要在永定立威,這兩人勢必會發生沖突,只不知是怎麽一個鬥法,底下的人也在盼著好戲上演。

只是林易似乎只做了這麽一件事就消停了,害得下面的人好一陣失望,張成也被他的意圖給弄糊塗了,整天思忖著要如何應付他,沒想到那人卻什麽動作也沒,搞得他自己都快神經衰弱了。

就這麽一晃就過去了兩個月,林易這個縣令整天在公堂上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什麽你家偷了我家雞蛋,他家占了我家農田,然後又是誰家的牛犢毀了誰家的莊稼……總之,每次遇到擊鼓,林易也不會再像一開始那樣看重了。升了堂,冷著臉,言辭犀利的將原告被告雙方講得啞口無言,做出兩方比較容易接受的判決,之後各自退散。

卷碧幾人也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地在側門偷看到如今的懶得去看,甚至林易回去後他們也懶得問今天又發生些什麽雞毛蒜皮的案子了,也只有章淺語在就寢前會習慣性的問兩句,這時林易就會就那些雞毛蒜皮的事展開論述,比如說到雞蛋的那一件事,他也會惡趣味地將後世那“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問題拋給章淺語,讓她給出答案和得出這個答案的理由。

結果可想而知,這個在現代都無法被破解的難題章淺語怎麽會知道,更不用說她還不知道生物進化論一事,所以她在糾結了兩天也找不到答案後就果斷放棄了,轉而向林易尋求答案,結果林易也說自己不知道,她這才知自己被耍了。

這種類似的談話每天晚上都會發生,似乎成了睡前必備,說來自從離了京,兩人性格上都發生了些變化,比如章淺語就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了,這個肆無忌憚並不是指她如何放肆,只是比起在臨安,似乎更少了些拘束感,敢於在林易面前做些出格的動作,說些放肆的話,不必一言一句都遵循著大家閨秀的風範,甚至鬧得開心的時候也會笑得肆無忌憚,不顧形象,這跟她從小到大一直遵循的大家之風倒是有些相悖了。

至於林易,可能是永定這地方偏僻落後,封鎖閉塞,所謂“山高皇帝遠”,在這裏他算是最大的,行事說話也比較放得開,很多以前不敢說的,不敢做的都可以說、可以做,就像以前在蘇府的時候他就從不會下廚,除了要遵循“君子遠庖廚”的聖人遺訓外,也不敢讓蘇夫人和蘇明傑知道自己會廚藝一事,畢竟在這時代一個男子會下廚可不是什麽風光的事,就算是平民百姓也多是妻子主管廚房,男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做這些事的。

可是自從來到永定後,偶爾興致來了,他也會做一兩次讓大家品嘗。二丫和蘇硯是自小跟著他的,思想裏其實對這個並不如何看重,卷碧就更是對二丫口中手藝絕佳的姑爺好奇不已,早就巴不得能讓自家姑爺一展手藝了,章淺語畢竟才是十七歲的少女,再如何的老成,那少年心性也去不了,所以對於林易下廚一事也是很期待,更不用說這還是她如何學不會的廚藝,林易一個男子能厲害到哪一步,她心裏估計也不信呢,到最後只有章嬤嬤一個人在那嚷嚷著不成體統,不過她一張口怎麽敵得過另外五個人,大家都自動忽略她,她也就無法了,無奈,只能由著這幾個人去了。

說實話,林易的手藝並不是如何的厲害,至少是比不過二丫的,不過勝在菜式新奇,讓幾人大開眼界,從不知道那些食材還有這樣的吃法,也不知道一樣食材竟然能有十幾樣甚至更多的吃法,更別說有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其次就是關於說話,以前的時候,林易要時刻警醒自己,怕一不小心就將後世的詞匯說出來惹來懷疑,可是自從來到永定以後,他在這方面也放松了很多,有時和章淺語聊天的時候會蹦出些後世詞匯,甚至會將後世的某些事情拿出來和她討論。

章淺語雖有時候奇怪他話裏的奇怪詞匯,不過並不深究,只是覺得自家夫君似乎藏著很多秘密,但卻不是她能去深究的。或許也是因為這樣,林易在章淺語面前更放得開,因為她不會像卷碧那樣抓著某些字眼問個不停,所以雖然說林易在外人眼裏有些寡言,在章淺語面前卻是難得的話多,只是也是局限在兩人獨處的時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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