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無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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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感覺很好,沈叔叔,很幸福。”

“你們什麽意思!”譚曉麗對施亦青這麽做沒有什麽反感, 但是聽到沈牧也這麽說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施亦青很不耐煩,直接走上前去按了密碼走進去,然後反手就關上門, 他不想見譚曉麗, 每個細胞都在抗拒她。

譚曉麗就這樣吃了一個閉門羹, 她皺著眉,看著還在門口的沈牧:“你到底有沒有跟他說?”

“沒有。”沈牧直接回答她。

譚曉麗:“你搞什麽啊?你不說我說。”

沈牧:“你說什麽都沒有用,他不會走,我也不會放他走。”

“輪得到你來說什麽嗎?你和他有什麽關系?他的戶口是跟著我的!”譚曉麗怒吼道。

沈牧:“那又怎麽樣,你要綁著他走嗎?他不願意就不走。”

譚曉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你這個變態!”

“法律不管同性戀。”沈牧冷漠道。

譚曉麗對沈牧的強硬態度適應不良,這麽多年他不敢對自己說一句重話, 自從那晚她不小心弄傷施亦青之後一切都變了。

“你是畜生。”

譚曉麗話音剛落, 身後的門就打開了, 施亦青站在門口:“你才是。”

譚曉麗震驚:“你……阿青, 你怎麽能這麽跟媽媽說話?”

施亦青:“你怎麽能那麽跟沈叔叔說話。”

“施亦青!”

施亦青深呼吸一口氣:“你翻來覆去的說那些話我一點都不想聽,我現在已經成年了, 有身份證,過完年就去辦個獨立戶口,以後各走各的。”

譚曉麗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你瘋了!!”

譚曉麗一邊喊著一邊提起手裏的包想要砸過去。

沈牧眼疾手快, 伸手攔住,他覺得譚曉麗現在脾氣越發暴躁。沈牧把她的包搶下來,然後上前跟施亦青說:“把菜拿進去,幫我把豆角摘一下好嗎?”

施亦青因為譚曉麗的舉動還有些震驚, 他楞著說好, 進去了。

“你走吧。”沈牧對譚曉麗說。

譚曉麗正在氣頭上:“他是我兒子!”

沈牧:“你就是這麽對你兒子的?”

“你把他養成了一個變態!”譚曉麗說。

沈牧嘴唇顫抖, 狠狠松開譚曉麗的手:“什麽是變態?他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了嗎?你說他是變態,那你是什麽?你好好想一想,阿青生命中的痛苦有多少是你帶來的?你真的愛他嗎?他不傻我也不傻,我們都看得出來,已經給了你最多的尊重,你別太過分。”

譚曉麗喘著氣,說不出話。

“你要移民就走,沒有人攔著你,更不會賴著你,阿青在我身邊我絕不讓他受委屈,請你走吧。”沈牧冷靜下來。

譚曉麗:“你會毀了他的!”

“誰毀了他?!”沈牧從包裏拿出今天在Maggie那裏拿到的診斷書和報告,在譚曉麗面前展開:“你看看,是誰毀了他?譚曉麗,你能不能回想一下,你在永南市見到的施亦青是多麽開朗的小孩,你怎麽忍心,你是他媽媽啊!”

譚曉麗看著診斷書上「輕度抑郁」那幾個字,終於是閉了嘴。

她哽咽著聲音:“那也不能讓他跟你在一起,沈牧,你不覺得惡心嗎?你對得起你師父嗎?”

“對得起。”沈牧斬釘截鐵道。

譚曉麗:“對得起?你就是這麽報答你師父的嗎?!”

突然房門再次被打開,施亦青表情冷漠,他手裏拿著一把刀,看著譚曉麗。

“阿青……”沈牧被嚇到了。

譚曉麗也是。

施亦青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走,不走我就割下去,你生了我,又把我逼死,也算剛好。”

他像個傀儡一樣,眼神空洞,說話都冷冰冰的。

“不行,阿青。”沈牧想上前來,但是又怕刺激到施亦青。

施亦青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留下眼淚來:“你快走啊!!”

“好,好,媽媽走。”譚曉麗也掉了眼淚,不敢拿這個開玩笑,撿起自己的包按了電梯,電梯下行,譚曉麗走進去。

沈牧趕緊上前:“阿青!”

施亦青的手放下來,脖子上是紅色的一道痕跡,差點就破皮了。

他手裏拿著刀撲進沈牧的懷裏:“我們走吧,今晚就走。”

“好,好。”沈牧緊緊抱住他。

西關街的年味永遠都那麽足,到處都掛著紅燈籠。

施亦青和沈牧是深夜回到家的,已經是淩晨兩點多,已經沒有人家亮著燈了,但是路燈照著小路,看起來特別溫馨。

上樓的時候施亦青突然笑了一下。

沈牧問他:“看到什麽了?”

施亦青指著有些破舊的墻壁說:“你看這裏,沈叔叔。”

沈牧看過去,字跡斑駁得幾乎看不見了,但是能看得出來上面是用紅色圓珠筆寫的「阿青和林瀲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兩人對視著笑一下,上樓去。

門還沒有打開,就聽到有人穿著拖鞋啪嗒啪嗒下樓的聲音。

湘君站在樓梯拐角處驚訝道:“你們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施亦青看到湘君阿姨,比什麽都親切,他看著湘君笑一會,居然說了一句俏皮話:“因為知道你回來了太想你就連夜趕回來看你呀。”

“哈哈哈。”湘君哈哈大笑。

她一如既往的開朗大方,走下來像以前那樣抱抱施亦青。

“長這麽高了呢,比我還要高一點了。”湘君打量著施亦青的個子。

沈牧笑笑,打開門:“進來說話吧,外面這麽冷。”

湘君裹緊自己的小外套:“明天我再來吧,剛準備睡呢聽見車聲往窗外看了一眼,這不是我們沈總的大奔嘛,趕緊下來打個招呼,好久好久沒見著我們阿青了。”

湘君說完準備上樓去。

她這幾年升任大中華區總部管理層,忙得不可開交,時不時就要出國,全國各地的飛,確實是好久都沒有見過了。

沈牧已經進門去了,只有施亦青還站在門口看湘君走上去。

湘君本想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按沈牧說的和以前那樣輕松的和施亦青相處。

但是看到這樣好像沒有了靈魂一樣的施亦青,湘君無法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明明都走到樓梯拐角了,湘君阿姨又折回來。

“怎麽了?”施亦青扯出一個更大的笑容。

湘君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抱住了施亦青。

她輕撫著施亦青的背,讓他放松下來:“我的小阿青啊,受苦了。”

施亦青鼻子發酸,終於也擡起手來抱著湘君。

“你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你的心隨你掌控。我們逃不掉世俗,就在世俗中生活,更何況愛情本來就是讓人難以理解的東西。”

湘君說著,自己也有些哽咽,她這麽多年又談了很多戀愛,但始終沒有辦法結婚,現在已經不打算結婚了。

她偶爾也會想起來,很多年前她那樣傻的愛過一個人,真心錯付。

想到那年一起到派出所來撈她的沈牧和施亦青,想起沈牧的外套和施亦青天真無邪的笑臉。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對人能夠幸福,湘君希望是施亦青和沈牧。

施亦青把頭埋進湘君的肩膀。

她單薄的衣服被施亦青的淚水浸濕,湘君心痛得眼眶泛紅。

“阿青,很多人不明白,允許自己做自己,允許別人做別人是多麽簡單又困難的事,他們只會對自己寬容。”

湘君多年心酸伴隨著對施亦青的憐愛,她像小時候那樣摸摸施亦青的頭發:“我的寶貝,時間過得很快,愛情稍縱即逝,你看那麽幸運有阿牧愛你,盡情享受吧。”

說完湘君轉身離開,快速上樓去了。

施亦青很久沒有和湘君阿姨聯系了,不知道她都經歷了什麽,不過想著她從工廠女工到專櫃櫃姐,到品牌大中華區高層。

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也許是生病了,施亦青突然傷感得要掉眼淚。

“阿青,來!”沈牧在屋子裏叫他。

施亦青情緒被打斷,轉身進房間,沈叔叔站在墻邊有點興奮地看著他:“你看。”

他走過去,發現墻上是他以前記錄升高的地方,已經有兩年沒動了。

“再量一下。”沈牧說。

施亦青配合著筆直貼墻站好。

沈牧拉長卷尺,很認真嚴肅地記錄:“一米七九了誒!!”

施亦青:“那我明天再喝一瓶牛奶就一米八了!”

折騰了一天,施亦青很困了,沈牧簡單的收拾一下臥室兩人先休息。

施亦青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了爸爸,他的臉已經模糊了,但是施亦青知道他是爸爸,他沒有死,自己是和爸爸一起長大的,爸爸的同事經常會到家裏來吃飯。

有個高高壯壯的哥哥喜歡抱著他玩,但是看不清臉,施亦青著急死了,但是怎麽也看不清,想叫他的名字但是也叫不出來。

施亦青努力地喊著:“沈……沈叔叔!”

“阿青!”沈牧跑進臥室,看到施亦青一頭大汗,他趕緊過去坐在床邊:“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施亦青坐起來,點點頭,夢裏模糊的臉現在清晰地出現在面前。

施亦青突然笑了一下,拉著沈牧的手看著他。

“我現在感覺很好,沈叔叔,很幸福。”

沈牧捏捏他鼻子:“起來吃點東西?我燉了湯。”

吃午飯的時候兩人聊天,聊這兩年的變化。

施亦青卻主動說:“她要移民了嗎?”

沈牧點點頭。

“其實我大概猜到了,懷之身體不好,需要可以靜養的環境和發達的醫療條件,她上次就跟我說過讓我出國上學。”

施亦青說著,笑一下:“這件事其實她們早就開始準備了。”

沈牧嗯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譚曉麗為什麽選擇在這個節點突然決定要帶施亦青走,具體原因無法說明,大概一半是因為知道了沈牧和施亦青的事情,一半是因為半年後劉懷之的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吧。

永南市的冬天比定州要漂亮很多,有山有水,雪一下,特別漂亮。

飯剛吃完,外面就飄起了雪花。

湘君過來敲門:“你們好了沒?”

施亦青看向沈牧,沈牧一拍大腿:“我都忘了,今天要去吃大江叔女兒的喜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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