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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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東興看見非白坐在寢室內的榻上吃著點心時不由楞了一下,但是非白並沒有擡眼看他,這讓奉東興很不爽!這些年跑沒影這會子怎麽突然就出現在這裏了!而且還是這副樣子,那棵千年靈芝白吃了?怨歸怨,奉東興還沒忘記自己來的目的,三步並作一步來到了床邊給有點昏沈的墨臨診脈!

“二哥二哥,臨兒和寶寶怎麽樣了”?奉東臨見自家二哥一下子蹙眉一下子搖頭的心都快跳出來了!若不是怕耽誤墨臨的診治他現在應該會揪著奉東興的衣領讓他趕緊說到底如何了!

“無妨,房事勞累沒好好休養罷了,去燉一碗補氣湯灌下去再休息個把時辰就會恢覆”奉東興說著站起了身,一把拎起榻上的非白,他也沒有半分反抗的意思,倆人就這麽直接出去了!奉東臨沒去管他們為什麽跟老熟人似的,吩咐人趕緊去燉補氣湯。

墨臨醒過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奉東臨正和柳枝在床邊嘀咕什麽,最討厭別人在自己面前鬼祟的墨臨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

“在說什麽”?

“臨兒你醒啦!”奉東臨過去坐在床沿給墨臨靠著,大概藥效猶存,墨臨還有點使不上力氣,便就靠著他了,看著奉東臨給自己拉好滑至腰部的被子。“我們正在商量讓福伯給寶寶取個好聽的名字,可又擔心福伯想起不開心的事就在猶豫,臨兒你怎麽看”?

墨臨沈默了一下,悠悠松了口氣。

“孩子的事情我暫時不想提,柳枝,你吩咐人去城門口看看,大哥是不是回來了”

“啊!大哥要回來啦!”柳枝一臉興奮的表情讓墨臨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這丫頭整天在幹什麽,暗衛把事情稟報給自己之後也會去告訴她,而她現在擺明了什麽都不知道!這以後若是耽誤了正事看自己不把她的小屁股打腫!

柳枝似乎也暗暗猜到墨臨心裏所想,看他微蹙的眉頭時心裏不由得抖了抖。

“唉,去吧”墨臨無奈嘆息,柳枝便趕緊去了。

“臨兒對不起,是我不知道節制讓你受苦了”低低的愧疚聲在耳邊響起,墨臨居然忍不住擡手摸了摸他此時露出成熟模樣的臉龐,這男人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有擔當。

“罷了,想這些也沒用,我也是習過武的身子沒那麽嬌弱”想了想,墨臨轉而用商量的語氣說道:“孩子叫天兒,好不好”?

前者楞了一下,隨後幸福的點起了頭!“天兒天兒,老天爺賜給我和臨兒的孩子”

墨臨心裏卻不是這麽想的,自己若是熬不過生產那一關,是希望老天爺看在墨家祖輩行善積德的份上保他們的孩兒一命,思及此,墨臨覺得自己得去和奉東興好好的聊一聊了,只是讓他優先保住孩子,應該不成問題,畢竟自己和他沒什麽交情,只是因為奉東臨的關系才能像現在這般,或許,在他們奉家人的心裏其他人都如螻蟻一般,但只要沾上一點關系,就能一躍成為他們會正視的人,這種人……其實也挺可愛的。

至少比那些抱著目的接近你的人好多了。

很快天就黑了下來,府院內燈籠高掛,吃過晚膳的墨臨終於恢覆力氣,據門房的小廝說,今天還是有不少人前來求助於他的,皇帝這一手可把朝廷裏裏外外給折騰了個遍,墨家能獨善其身也是好的,只是這種倍受保護的狀態讓某些人大為不痛快就是了。

安親王府。

年近四旬的安親王奉天裘此時正身著簡易的黑衫在喏大的書房內緩緩踱步,猶如閑庭信步在院中的普通人一般,英氣的臉龐平靜無波,直到手下回來表情才略微松動。

“如何”?奉天裘眼也不擡的淡道,拿起桌上的玉杯把玩。

出現在角落的黑影晃動了一下,呢喃般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稟王爺,太後此次有意邀請墨臨進宮,不過似乎被十三王爺暗中拒絕了,太後甚為不快”

“是何原因拒絕”?

“墨臨身子不適,不便出席”

“不適,呵,我看是怕我借題發揮吧,墨臨和十三的關系在宮內還算是秘密麽?讓你辦的事呢”?奉天裘說著懸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卻也不喝,只是繼續把玩著盛上水的玉杯,一抹戲虐的笑浮現在嘴角。

“墨府戒備森嚴,屬下也差點被發現,為了不被察覺屬下並沒有深入到內院之中,只在一些下人口中得知上北王的獨生女胭脂公主也在墨府,而上北王不知所蹤”

“胭脂公主……呵,明天,會有好戲瞧瞧的”

奉天裘把玩著玉杯的手掌輕輕一合,只聽一聲詭異的低沈悶響,隨之淡白的粉末便在他手中灑落,其深厚內勁由此可見一斑……

比皇家還要秘密的墨府,倒要看看是不是真那麽值得他下功夫!

“娘親……”

正在吃夜宵的胭脂忽然跳下了椅子,令一旁看書的墨臨蹙了下眉頭,小妮子怎麽了?她剛才似乎在喊嚴連,難道出事了?墨臨看了看屋內的東北角,並未有異狀,不過看著胭脂跑出去墨臨便起身跟著出去了,今夜奉東臨臨時回了趟宮裏,他倒顯得自由許多,雖然劉己先並未準時按情報中的時辰歸來,但是墨臨相信以他的能力不會出什麽事情便也就安心的等著了。

“胭脂慢點,小心別摔了”墨臨健步跟上前面跑得飛快的雪色身影,很快便到了祠堂。

“娘親在喊胭脂”

發現門推不開的胭脂苦巴巴的看著墨臨說,墨臨搖搖頭,心想是他們母女連心才會有這般奇異的感應,當即抱起了她,讓護衛小心看守之後便抱著胭脂步入祠堂。

“嚴連”

“娘親”

一大一小就看見嚴連的身子詭異的漂浮在半空中,身體被淡淡的毫光所包裹,墨臨放下了胭脂,看著胭脂跑過去,想碰嚴連,卻怎麽也夠不著,急得她紅了眼眶,墨臨的眉頭蹙得更深了,內勁一提躍上嚴連下方的玉床伸手將嚴連拉回玉床之上,此時胭脂竟然已經自己爬了上來。

“娘親,娘親你看看胭脂啊……”!胭脂看嚴連只是閉著眼睛不理她嚇得就哭了起來,墨臨擡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嚴連的胸口還在有規律的起伏著,呼吸均勻,倒像是睡著一般,難道是因為修煉那種功法的緣故?失敗了麽?

“胭脂別怕,你娘親只是睡著了,很快就會醒的”

“真的嗎”?

小臉上的淚痕讓墨臨湧起一股心疼,輕點了下頭後墨臨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餵給了嚴連吃下,沒一會,嚴連便悠悠轉醒了。

“墨臨?胭脂”?

嚴連看似有點昏沈的從玉床上坐起,看見胭脂和墨臨在自己身邊時楞了一下,接著突然臉色一變,喉中一甜嘔出了一口黑色鮮血!可把一大一小嚇了一跳!墨臨還好,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胭脂的大眸,可小妮子還是被嚇得臉色蒼白哇哇大哭了起來!

“嚴連!”

嚴連擡手表示自己沒事,墨臨才發現嚴連的臉色較之剛才竟然紅潤了許多……

“我體內的蠱毒已經不成威脅,看來,是時候面對了”

嚴連的話令墨臨又喜又憂,喜的是嚴連不用再每日每夜受著蠱毒的翻騰之苦,憂的是嚴連想要和胭脂的生父攤牌,多木沁能將嚴連逼到這般地步,往後還不知道會如何,墨臨心裏清楚,若非胭脂嚴連絕對會再看見多木沁時和他拼命!如今嚴連體內蠱毒已清,按嚴連的性子不和多木沁拼個你死我活才叫奇怪。

“嚴連,並非我可憐多木沁,而是胭脂才四歲,相信為人父母的都不希望給孩子帶來什麽不利的影響,我希望你看在胭脂的份上,放下吧”

沒想到墨臨會這麽說,嚴連明顯楞了一下,眼中的猶豫一閃即逝,這自然逃不過墨臨的眼眸,雖然那絲猶豫很快消失,但只那麽瞬間墨臨便知道他們之間因為胭脂的存在還是有些許可能重新開始的,既然當初拿得起,那麽現在也該放得下。

“沒想到,連你也這麽說……”

嚴連安撫著在懷裏哭聲間歇的胭脂說,眉宇間多了點惆悵,墨臨有話想說,看他這模樣卻又不得不哽在喉嚨裏難受,嚴連的性子倔強陰沈,不高興了什麽話都聽不進去,自己再多說也只是會招他煩,還是靜觀其變吧,相信有胭脂在的一天,他和多木沁之間就不會有真正的分離。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此話一點不假,子女永遠是父母無論如何都能將想法合二為一的地方……

“娘親,和胭脂回家好不好”?

正膠著著,胭脂擡起淚濕的小臉對嚴連懇求道,眼中的希望大盛,嚴連的心稍微抗拒了一下,終是微點了下螓首,答應了,身邊的墨臨更是松了口氣。

“我家胭脂說什麽就是什麽,胭脂在,娘親就在”

“娘親……”

時隔四年,嚴連第一次觸碰到外面的陽光,清晨的微涼空氣和那明黃的日光令嚴連有不小的觸動,四年了,他嚴連與世隔絕了四年,不知家中的父母兄弟可還安好,若非當年自己年少氣盛只身到上北,遇見多木沁,也不會有那劫難,不過嚴連一點也不後悔,因為……嚴連轉頭看看在自己懷裏睡著的胭脂,慈愛和曦的笑容從他絕美的臉上泛開,美的不可方物。

墨臨在廊檐下看著沐浴在晨光中的母女二人,手輕撫上自己依然平坦的腹部,或許只有當了母親自己才能體會到嚴連的心情,為了胭脂他可以忍受四年的與世隔絕與身體的苦痛,再次面對當年深深的在自己的靈魂之上開了一道口子的男人,孩子的力量對一個母親來說,還真是莫名的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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