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五年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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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風河劇院時間一出,蘇靜好和穗岳就成了警方監控的對象。

泰和律所,蘇靜好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節奏。

“嗒,嗒,嗒……”

五年前的事,她並沒有全說出來,對任何人,包括莫小棠,包括宋毅。那原本是她打算一輩子爛在肚子裏的事,可如今看來,五年前她忐忐忑忑去找穗岳母親理論的時候。偶然撞見的那一幕,也許和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有著扯不斷的關系。

五年前,因為蘇傑夥同穗岳父親的小情婦在牧海集團內部做的爛賬,險些拖垮牧海。為了不讓蘇傑留案底,舅舅差點兒給她跪下。她硬著頭皮去牧海集團,那時的她,慌亂之下所求無門,她不敢也不想去找穗岳,如果可以的話,她覺得她應該去求穗岳的父親,但那時的她並不知道,因為這樁事,穗岳的父親已經一蹶不振送去了國外治療。

牧海的總裁辦哪裏是一個小姑娘想闖就闖的,即便帝國大廈即將崩塌,但總裁辦,也絕不是誰想進就進的。

“有預約嗎?”前臺的小姑娘瞄了一眼這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正眼兒都沒瞧一下,語氣輕蔑。

“我要見你們總裁!”她低著頭,沈聲道。

“總裁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我要見你們總裁!”

“誒誒誒!你不能往裏走了!保安!保安快攔著她!”

那時的她,剛剛邁進大學校門的她,不顧一切的往總裁辦跑了去。她腦子裏是空的,從她知道蘇傑在牧海做的事情之後,她就知道,什麽都沒了!她什麽都沒了……

那還在乎什麽呢?!

她站在那扇三人高的鎏金木門跟前,胸前起伏不定的喘著粗氣……

那還在乎什麽呢?!

大門轟然被她推開的時候,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裏面的人,也慌亂的松開了彼此。

“誰讓你進來的!”男人一身利落筆挺的黑色西裝,中年年紀,梳理整齊的頭發上染著一絲白,怒目而視,嗓音悶啞。

她怔在門口,不知該進還是該退的時候,窗邊,女人像是剛哭過,悄然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對男人說:“祥安,既然談不攏,就當我今天的話沒有說過,你回去吧,看,我還有客人。”

“客人?!”

男人眼神犀利的瞥了眼站在門口的蘇靜好,不屑道:“這小丫頭是你的客人?!呵呵,好吧,雲錦,過了這麽多年,橫在我們之間的小小溝壑,早就變成不可逾越的鴻溝了,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男人憤憤的甩袖而去,蘇靜好永遠也不會忘記,他路過自己身邊的時候,眼神裏那一股瑟瑟的冷意……冷的讓她打顫!

“我沒猜錯的話,你是蘇靜好吧。”

諾大的總裁辦裏,穗岳的母親雲錦斂了斂真絲披肩,優雅地坐到青色皮質的沙發上,行雲流水的握起茶幾上的白瓷茶壺,斟了杯茶,推到對面,示意道:“來,坐吧。”

沒有無端的爭吵和無力的辯駁,一切與她像想的並不一樣,她溫婉而輕柔,就像剛才門打開時,她見到的窩在那個男人懷裏的樣子,像只無助的小鳥,低聲抽泣。

那男人不是穗岳的父親,那麽……

她沒有再繼續容自己往下想,雲錦淡然一笑:“是為了蘇傑的事情來找我?想求我不要起訴他?說說看,我憑什麽。”

雲錦嗓音恬淡,眸眼含著笑,卻這一句話,鋒利得像把刀子!

我憑什麽?!

是啊!憑什麽?!

魅惑了蘇傑的女人,同樣的,魅惑了雲錦的丈夫!一只螻蟻,眼看就毀了牧海幾十年的基業,原本平靜的一汪山泉,被谷底的一顆小泉眼瓦解,洩洪。

這該是怎樣的恨!

她憑什麽要去原諒!

蘇靜好一路上準備好的話全都哽在嗓子眼兒裏說不出,垂著眼皮,使勁兒扣著大拇指上的繭子。

雲錦淡淡笑了笑,又道:“其實,我也沒什麽好怪蘇傑的,要怪的只是那個已經逃了的女人!但我是個商人,你要求我,就要付出代價,你懂麽?”

蘇靜好擡了擡眼皮,靜默的望著穗岳的母親,精致烏黑的大卷發垂在胸前,纖瘦的身材,遇到這樣的變故,她卻依舊姿態優雅不失身份,處亂不驚。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牧海遭遇變故,我們要舉家遷往海外重新開始,我知道,穗岳對你的感情,不然他也不會在國外書念得好好的非要做什麽交換生回國,蘇靜好,我可以不起訴蘇傑,條件就是,請你們蘇家的人,不要再跟牧海扯上任何關系!”

蘇家人?!呵呵,一個蘇傑就足以圈定蘇家人的品行嗎?!真是笑話。

她無力辯駁,與她而言,和穗岳之間,即便雲錦不說,他們也再無可能了不是麽,那還要爭什麽呢?既然要走,何必不瀟灑的頭也不回呢?!

“我再也不會見穗岳,您大可放心,但走之前,我倒是好奇想說,雖然穗岳父親因為感情的事差點毀了牧海,蘇傑有錯,蘇家人都有錯,可是剛才的事情真不巧,我也看到了,您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吧!”

雲錦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楞了一秒,又抿了口茶,含笑望著蘇靜好:“你知道他是誰麽?”

蘇靜好搖了搖頭。

雲錦把茶杯又放回茶幾,沒有多餘的動作,端坐在沙發上,淡淡道:“他是盛唐集團的總裁孟祥安,是我唯一能夠找到救牧海一命的人。我求了他,呵呵,但顯然,他開出的條件並不像我給你開的條件一樣,那麽容易讓人接受。”

容易接受?!

呵呵,我是用了多麽大的勇氣來接受這場悄無聲息的分別,你又知道多少……

蘇靜好心裏暗暗想,嘴上不屑問道:“他是你的舊情人?”

雲錦眼神淡了淡:“幾十年了,轉眼穗岳都這麽大了,他也有兩個兒子,大兒子,要比穗岳大四歲。”

大兒子比穗岳大四歲的話……那當年雲錦和孟祥安在一起的時候,難道她是“小三兒”?!

蘇靜好不可置否的瞠目看著她,雲錦淡漠一笑,又抿了口茶,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小姑娘,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不知比你傲慢多少,第三者,我是不會做的!我認識他的時候,並不知道他有家室,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也從沒想過他會對我念念不忘。”

蘇靜好沒時間想別的,直白問道:“既然念念不忘,他為什麽不幫你?!”

雲錦笑了笑:“因為我有穗岳!一個孩子,如果父親背叛了他,之後母親再去背叛他,那麽,就算牧海東山再起,給他金山銀山,你覺得,他會快樂嗎?”

蘇靜好楞了楞。

她突然明白,為什麽這個女人會讓人念念不忘。她的堅強和隱忍,藏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下付出的辛酸,不會不讓人動容。

“你為什麽會跟我說這些,你不擔心我會和別人說麽?”蘇靜好問。

雲錦笑笑:“當然不,因為我知道,我們,再也不會有交集!”

是啊!她是個聰明人,緘默之下,何來秘密?!

推開總裁辦的那扇高門,蘇靜好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雲錦聽。

“我會想辦法讓盛唐幫牧海渡過難關的!”

門關上的剎那,雲錦靜波如水的面色下,淺淺的搖了搖頭。

“傻姑娘!怕是你連孟祥安的面都見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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